第44章
裴青璋却只是用指腹碾过她湿漉漉的红唇,漫不经心地陈述道:“方才夫人与那姓谢的说了十四个字。”
江馥宁蓦地颤了颤,敏锐地从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中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记住,那是夫人这辈子,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男人眸色寒凉,如一池浸了月色的幽深潭水,映着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
偏这时,一股异香悄无声息地自袖中流溢而出,腕上熟悉的灼热无比清晰地提醒着江馥宁,又一个七日之期已到,她该祈求那蛊的主人,赐予她欢愉的解脱。
江馥宁用力掐紧了手心,试图用钻心的疼痛来与这副不听话的身体抗争,裴青璋冷眼看着,他想,他该给他的夫人一点教训,作为她心中仍想着旧情郎的惩罚。
见美人倔强地咬着唇,白皙的手心几乎要被她抠挖出血来,却仍是不肯开口求他半句,裴青璋皱起眉,终于伸出手来,几下便将她身上裙裳剥除干净,大掌握住那截不堪一握的纤腰,毫不费力地将人抬起,让她缓缓坐上来。
“十四下,一下都不许少。”
他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第31章
地龙烧得过分暖和, 肌肤上很快便沁出细密的汗来。
江馥宁浑身发软,纵使她万般不愿,也不得不攀住裴青璋的脖颈来寻得一丝支撑。
男人餍足地微微后仰, 江馥宁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低眸看去, 见殷红的血正顺着他的伤处缓缓渗出,在墨色的锦绸上洇出一块斑驳的暗渍。
本以为那句腿上有伤不过是随口哄骗她的说辞, 不想竟是真的。
裴青璋顺着她的视线瞥去一眼,“无妨。一点小伤而已。怎么, 夫人是在心疼本王?”
江馥宁没力气说话,只能恼怒地瞪着他。
方才不是还说伤得没法挪动,这会儿又成了小伤了?
裴青璋勾唇, 大掌仍锢着那截纤盈,嗓音低沉:“还有九下, 夫人可不许偷懒。”
她与谢云徊的房事从来都是规矩的, 何时做过这样的事,不免有些笨拙, 可那股由她自己掌控的、直抵心口的畅快, 却令江馥宁情不自禁地沉沦得更深。
见她愈发得了趣味, 乌眸里潋滟着娇妩的水光, 竟像是全然把他当作了一件温热的角先生,自顾自地使用着, 裴青璋不悦地直起身,她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坐了下去, 一瞬间几乎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咬紧了唇,“不、不行……”
她容不下的。
她清楚地知晓裴青璋那物件有多骇人, 以前顾着她年轻不经事,裴青璋多少还存了几分怜惜,如今却报复般地,生生地撑得极胀。
裴青璋没有饶过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讥讽地道:“夫人该早些适应,以后用它的日子,还长着呢。”
衣衫凌乱堆叠一地,月白与墨色交错。
江馥宁身上一件衣物都不剩了,就连贴身的小衣都被撕成了碎布,最后,是被裴青璋裹进大氅里抱回映花院的。
许是出了汗又受了风的缘故,一回到映花院,江馥宁便发起了高热,裴青璋抱着怀中烧得昏迷不醒的人儿,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定是这几年,那姓谢的过的病气。”
以前他的夫人可没这么娇气,几步路的功夫,竟就病倒了。
江馥宁却清楚,这病,大半是因她这几日郁郁寡欢,忧思过度所致。
病了也好,病了,就不用再承受裴青璋的羞辱磋磨。
江馥宁迷迷糊糊地想着,在闻到苦涩的汤药味时,她下意识地推开了送到唇边的药碗,偏过脸哑着嗓子道:“我不喝……”
就让她这么一直病着吧,即使没有这场病,她早晚也会死在这冷清的小院,一生不得解脱。
裴青璋皱起眉,试着用汤匙去喂江馥宁,她虽昏迷着,但始终死死地抿着唇,药汁灌不进分毫,尽数顺着下颌淌落,染在她瓷白的雪肤上。
裴青璋无法,索性自己饮了那苦药,再强横地掰开她紧闭的唇齿,一点点渡入她口中。
“听话,喝了药病才能好。”
额头烧得滚烫,身上却冷得厉害,意识朦胧间,江馥宁只感觉到身边有个火炉一样的物什,便本能地抓着不放。
裴青璋眸色微暗,抬眼看向一旁侍奉的几个丫鬟,低声道:“都退下吧。”
“是。”
青荷留下一盏温热的茶水,然后便识趣地带着丫鬟们退了出去。
裴青璋低眸,看向江馥宁紧紧抓着他胳膊的那只手。
他能感觉到她很冷,身子止不住地发着抖,细白肌肤上尽是晶亮的冷汗。
裴青璋深深呼出一口气,压下腹中躁动,他的夫人病了,他不能再欺负她。
裴青璋单手解开腰间系带,褪下衣裳,让她舒舒服服地枕在他的胸膛。
丝丝夜风顺着窗缝儿溜进屋中,拂过那片炙热而紧实的肌肉。
关外黄沙飞雪,比这更冷的寒夜,他早已经历过无数次,是以并不觉得难忍。
他揽着江馥宁慢慢地在床榻上躺下来,动作轻柔地替她裹好被子。
她似乎是累极了,很快便沉沉睡去,整个身子都紧贴着他,拼命地想从他身上汲取一点温度。
裴青璋望着那张绯红的小脸,忍不住侧过身,在她滚烫的额间落下一个冰凉的湿吻。
若是她清醒时也能这般依赖他,该有多好……
江馥宁这一病,足足过了四五日才见好。
身子好不容易有了些力气,却又到了那蛊发作的日子,裴青璋握着掌中那截生生瘦了一圈的细腰,眉头紧皱。
他想着该让小厨房做些滋补的药膳来,江馥宁却已攀上他的颈,双眸泛着迷蒙水雾,白皙皓腕上,青蓝的花绽得妖冶。
她的病还未彻底好全,没力气与那蛊抗争,整个人如一株柔弱藤蔓,无助地攀附在他的身上。
裴青璋低头吻着她,却忍不住去想,也只有在这时候,他们才会像真正的夫妻一样,肌肤相贴,汗水交融,做尽旁人不可观之事。
可当她清醒之后,便又会离他远远的,用那样冷淡而疏离的眼神看他。
翌日,裴青璋照旧在卯时醒来,这是多年行军留下的习惯,哪怕夜里再累,到了时辰便再睡不着了。
他自去后院练了一个时辰的剑,回房时便见他的夫人神色淡漠地坐在床头,抬起酸软的手臂,自顾自系着小衣,半边雪肩赤在日光下,遍布着深浅不一的咬痕。
左右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她也懒得再避讳着这些。
裴青璋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莫名十分不痛快,沉着脸吩咐青荷进来服侍她梳洗更衣,便大步离开了。
“夫人,奴婢来吧。”
青荷抱起一套干净的衣裙,想帮忙换上,却被江馥宁躲开了。
她的嗓子早哭哑了,此刻不大愿意说话,只是沉默地从青荷手中拿过衣裳,有些费力地,却又固执地,往身上套去。
昨夜种种仍在脑海中徘徊不去,她是如何跪趴在床榻上,又是如何在那蛊的诱使下,哀哀地祈求着,男人恶劣地吻过她的耳垂,激得她浑身战栗,一次次瘫软在柔软的床褥里,又被男人的掌心握起。
她痛恨那样无能的自己,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每每想起,心中的恨便又深一分。
青荷见状,只得规矩地候在一旁,待她自己拾掇妥当,才低着头捧上药碗。
“王爷吩咐了,夫人身子还有些虚弱,这药还得再喝上两三日才成。”
这几日她一直不肯喝药,都是裴青璋一口口强喂的,想起那唇齿交缠的苦涩滋味,江馥宁细眉轻蹙,偏过脸去。
青荷无法,只得哄道:“这药是有些苦,夫人稍候,奴婢这就去拿些蜜饯来。”
说罢,又对身旁的两个小丫鬟道:“你们两个,伺候好夫人。”
两个丫鬟喏喏应是,捧了铜盆棉巾上前服侍江馥宁梳洗。
江馥宁面无表情地坐着,任由她们动作,余光无意瞥去一眼,其中一个丫头她倒认识的,总在院子里做些洒扫的杂活,另一个却脸生,看五官模样,不像是大安人。
她不由问了句:“你是新来的?怎么之前从未见过你。”
那丫鬟听江馥宁问起,一时有些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末了,还是她身旁的丫鬟替她回了话:“夫人,她叫阿蔓,前些日子宫里发落了一批北夷女奴,有不少都送来了王府。王爷见她有一身烹茶的好手艺,便把她调来了映花院伺候夫人,夫人这几日喝的茶,都是阿蔓沏的呢。”
阿蔓正捧起她一双白玉似的柔荑小心浸入铺满花瓣的温水之中,腕上青蓝的蛊,在水面下漾着诡异的波光。
江馥宁心念微动,若无其事地对那说话的丫鬟道:“这水有些冷了,你去重新打一盆来。”
“是。”
小丫鬟自然不敢违背她的命令,端起铜盆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