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许知意这才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她有些着急了,慌不择路道:“那找一个人假扮阿姐呢?”
  “更不可。他又不是不知你阿姐是何模样,到时若是发现此人居然都不是许家人,只怕更会气得连夜取了你爹爹的头颅。”
  许知意吓得泪眼汪汪,她一向胆小,这会也觉得十分绝望,“爹爹,你可万万不能没了啊。”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许家大公子慌慌张张赶过来道:“爹爹,事已至此,明日就要成亲,恐怕没有别的好法子,只有一条路可选。”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许知意身上,欲言又止。
  她呆呆地看着他。
  他一咬牙,艰难道:“只能让棠棠替嫁过去了。陛下要的是我们许家的女子,让她去总比随便塞一个人过去好。到时就算三殿下不悦,两人也成了亲,棠棠就是名正言顺的三皇子妃。”
  许尚书下意识摇头,“不可,棠棠不愿做皇子妃。”
  许大公子急了,“不愿做皇子妃?难不成她非得做太子妃才可?将来还得成中宫吗?爹爹,您就是惯坏了她,如今她在京中名声都格外不好听,将来能嫁什么好人家?也不过就是嫁个纨绔罢了。让她替嫁三殿下,已经是她先前无法想象的荣光了。”
  许大公子最为上进,一直看不惯不学无术的许知意。更何况他又是林小娘子之子,这二人一向最记恨许尚书宠爱两个女儿一事,明里暗里没少给过许知意气受,这会话里更是掩藏不住讥讽。
  许尚书斥道:“住口!”
  林小娘子也开了口,觑着许知意道:“棠棠本就是待嫁的年纪了,只是你瞧瞧,这京中除了那一两个纨绔,还有谁愿意娶她?能做皇子妃本就是上上之举。”
  许大公子深吸一口气,“爹爹,你要想清楚,棠棠,你也是。你们若不同意,到时陛下和三殿下的怒火烧完了许家,咱们可都走不了回头路。”
  许知意看三人争执也傻眼了,在一旁小小声道:“你们莫要吵了嘛,我也没说我不愿意,我想想。”
  她这一想也不过是一炷香的功夫。
  虽然她胸无大志,不愿做什么皇子妃,但自己到底是好吃好喝地在尚书府过了十几个年头,这个时候怎么也该帮这个忙,她总不忍心看自己爹爹人头落地。
  她一向想得开,虽说要嫁的三皇子可能不怎么样,但皇子府的膳食好吃哇,皇子府的金银多哇。
  这么一想,倒也不算太艰难。
  她自己对自己点了点头,走出去对许尚书道:“爹爹,我想好了,明日我代替阿姐嫁过去。”
  许尚书苦着脸道:“你若不愿,我们不勉强你,你不必听你大哥的话。爹爹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她倒是轻松道:“罢了,爹爹,还是我嫁过去吧。”
  她这一答应,府中其他人大多喜笑颜开。
  既然明日她要去替嫁,那么她总得了解成亲事宜。先前教导许知泠的教习嬷嬷,立刻推着许知意进了房,一股脑地将该教导她的都统统砸向她。
  许知意听得晕晕乎乎直愣神,忽然见那嬷嬷拿出一本画册,板着脸对她道:“对于床笫之事,二小姐更该了解一二。”
  第3章
  许知意愣了。
  床笫……之事?!
  她从未设想过这些。
  但那嬷嬷却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画册塞给了她,“二小姐自己看看。”
  她被逼无奈,只能随便翻了几页,顿时脸红了。
  真是……格外羞耻。
  她慌忙闭眼,对嬷嬷道:“我看过了。”
  那嬷嬷却语重心长道:“二小姐应当仔细看,还要记在心里,成亲后有床笫之事再寻常不过。”
  许知意连忙嗯嗯啊啊地应付过去了,心想到底谁要学这些。
  要学也该是那一方学,凭什么让她伺候他嘛。
  谁知那嬷嬷却将画册重新塞给她,对她道:“二小姐拿着吧,婚后也可翻阅。”
  至此,教导结束。
  彼时正是黄昏,夕阳绚丽,如失火的马厩。许知意不知所措地看着那画册,悄悄藏进了袖中,迎着夕阳走了出去。
  府中已点灯,许夫人在外头候着她,一见她便含着泪道:“棠棠,你什么时候答应你爹爹要嫁过去的?你其实是不愿意的,对不对?”
  许知意生怕那画册掉了下去,赶紧把袖子托了托,笑道:“没有呀阿娘,我真的愿意的,做皇子妃哎,这可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许夫人再三确认她是真的愿意,这才略略松了口气。但一想到二女儿即将出嫁,大女儿又不知身在何处,心中便疼痛万分,只能牵着她的手叮嘱了几句,这才送她回了房。
  这一夜,许知意一人接待了许家众人,倒也着实疲惫,待上了床榻后便立刻陷入了清明的梦境。
  一觉醒来,她正迷迷瞪瞪地躺着,紧紧抱着锦被不愿起身,却听春桃急道:“小姐,该起来了。”
  她打了个哈欠,“还这么早呢。”
  “不早,今日可要成亲的呀。”
  她一下便被吓清醒了。
  前几日顾晏宁派人来许家,说是天子病危,他该留守皇宫,成亲当日应行的亲迎礼便改为近臣代迎,册封礼也改在入洞房后。对此,许家自然是不敢有什么意见。
  吉时到,鼓乐喧天。
  许知意换上深青色织金翟衣,走动时金纹流动,熠熠生辉,仿若千万只翟鸟振翅欲飞,想冲破这锦衣的束缚。飞天髻上是凤钗,映得面容愈发姣姣动人。
  她被宫中命妇引着往尚书府外去,手中还举着把团扇,好遮住面颊。
  出发前,许尚书含着泪对她道:“你不必担心你阿姐,我已派人去寻了,只是要委屈你了。你也莫要怨她,是爹爹不好,一开始便没有问她的意见,只当她是愿意嫁过去的。”
  许知意本来也想哭一番的,但想到自己上妆便用了一个时辰,赶紧将泪水憋了回去,只是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仪仗盛大,如赤色的潮水涌过御街,周围皆是喜庆笙箫。
  队伍迤逦而行,街道两旁万民匍匐,黑压压一片。惊叹与欢呼声浪阵阵传来,与嘹亮的鼓吹融合。
  许知意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平生从未经历过这般宏伟的阵仗,心中难免紧张,只能紧紧握住团扇的柄。
  后头的繁文缛节更是让人头晕目眩,许知意全程如同盲人一般被人引着,本来万分紧张的她到后来也双目无神起来,只盼着能快点入洞房——至少可以躺下嘛。
  彩舆停下,许知意根本不知到底在何处,只知道她的郎君应当要上前,让她取下团扇。
  她正好手酸,只等着三皇子上前让她放下团扇。过了半晌,她听到脚步声踱来,顿时欣喜万分。
  她只等着他一声令下,谁知眼前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接取了她的团扇。
  她愣了楞,悄悄抬眸,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松风水月的少年郎,目若秋水,神似朗日,只是面上没什么神色,修长的手正把玩着她的团扇,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
  许知意心里却正快速盘算着。她本以为三皇子不会有这般的好相貌,谁知自己却是白捡了一个漂亮无比的夫君回来。
  再根据之前她的标准,第一条,容貌俊秀,完成。
  第二条,不能有上进心。如今顾晏辞已经是不容置喙的储君了,留给她这位夫君上进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他也只能安心做个闲散王爷,嗯,也完成。
  最后一条,俸禄要多,自然也是完成了。
  许知意盘算完毕,心中狂喜,觉得真真是上天眷顾,自己怎么就得了天大的好处呢。她实在忍不住,便欣喜万分地冲着她的夫君笑了笑,笑完后才意识到什么,赶忙低下头。
  今日她上了浓妆,为的就是和许知泠像,现下自然不能随意暴露自己的脸。
  对面那人似乎也怔了怔,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带着她进入正殿拜堂。
  许知意迷迷糊糊地拜了堂,便被婢女引着往其他地方去了,她问道:“现在是做什么?”
  那婢女笑道:“自然是要去洞房。”
  她“哦”了声,忽然想起昨日画册上的内容,莫名红了脸,跟着那婢女去了房中。
  记性太好有时也是一种烦恼。
  房内只点着龙凤烛,并不算太明亮。许知意觉得自己的心便如同那烛火一般四下摇晃,刚坐下,便见有人走了进来。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劲瘦的腰身,以及那双漂亮的手,随即又自然而然地产生了要摸一把的冲动。
  她赶紧闭上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不料对方却垂下眼眸,弯腰靠近她。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冷香。
  彼时京中尚雅,面前之人的香气倒是格外符合“清雅正”的风尚,但却很是独特,似是用龙脑、沉香、檀香制成的合香。无论如何,这香都具有一种丝丝勾人的气质,不动声色间便让人熏熏然,正如用这香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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