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血馒头吃得香吗?潘晓妃!】
……
然而到了午间时分,新闻头条就不是黄校长和潘伟程了,而是换成了另一则劲爆消息:【陈向忠自首】。
没错,中午十二点整,津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接到了一通自首电话,是陈向忠打来的。
“警察同志,我就是你们要找的犯罪嫌疑人陈向忠!我正在森林景区门口站着,你们快派警车来接我,我要向你们公安局投案自首!”
电话里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子洒脱的痛快之意:“我承认,山上的那把火是我放的,那十九个人是我烧死的!因为我想烧死潘伟程那个狗.日的!”
***
这里是津港市公安局的保密隔音审讯室,专门用来审讯最穷凶极恶的犯罪嫌疑人。而今天,坐在铁椅上的主人翁是陈向忠。
跟着邢文涛进来以后,林澄首先打量了一下这个陈向忠,顿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从外表来看,陈向忠是个身材瘦小的老头儿,他的身高尚且不足一米七,体重大约在120斤左右,手臂上倒是有腱子肉,但绝不是什么“彪形大汉”的力量型身材。
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来源于,他的外形,和秦烽前日做出的犯罪画像一点都不相符。
当然,犯罪画像侧写,这是一门刑侦学经验主义的学科,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常识判断”。准确率并不是百分百,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侧写师,有时也会给出错误的犯罪人物侧写。
林澄暂时按捺下心头的种种疑问,坐在了陪审席上,主审官是邢文涛局长。
审讯一开始,邢文涛什么问题都没问,陈向忠就摇头晃脑地叫喊道:“我陈向忠一人做事一人当!8月19号那天,山上的那把火就是我放的!”
足足有一分钟,审讯室里的人们没说一句话,这陈向忠完全就是迫不及待想奔着死路去,甚至比他们警方还急不可耐。
邢文涛很快冷静了下来,虽然犯罪嫌疑人已经认了罪,但他还是要把刑事审讯的流程给走完,于是问了第一个关键问题:“当晚,你是怎么绕过小区门口的安检进入潘家的?”
陈向忠不假思索回答道:“我爬树进去的,小区围墙边上有几棵树长得老高的,一跳就能跳进去!”
邢文涛看了看失火地点的地形图,确认了他的说法,继续问道:“那你是用什么凶器杀害了张老师潘老师两口子?”
“一根木棍!”陈向忠毫不犹豫道。
木棍导致的钝器伤,和死者的伤口相符。邢文涛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把这根木棍丢在了什么地方?”
陈向忠立即回答道:“放完火,我往山上跑的时候,随手扔下了山崖,当时天太黑,我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邢文涛颔首,继续询问案子的疑点:“潘家是防盗门,那你是怎么进入潘家,杀死潘伟程的?”
“我爬上了他家二楼阳台,翻进了他家客厅。再朝潘伟程他脑袋后面闷了一棍!”
“杀死潘伟程后,你为什么还要砸碎张春萍老师的颅骨?”
“张春萍是潘伟程的老婆,潘伟程伤害我女儿,我就伤害他老婆,砸烂她的脸,这叫血债血偿!”
邢文涛:“做完案后,你去了哪里?这几天都躲在什么地方?”
陈向忠坦白道:“我就躲在森林景区里面,那边山上有一个山洞,是我以前去潘家踩点发现的。当时我就想,要是我能杀了潘伟程这个混账,就不再下山了,干脆住在山洞里……”
邢文涛立即打了个电话,让森林景区派出所立马派人去寻找陈向忠口中的这个藏身山洞。
打完电话,邢文涛继续问道:“那怎么想通自首了?”
陈向忠脸上的表情异乎寻常的冷静,麻木不仁道:“因为我想清楚了,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也没意思,现在我的仇人也死了,我想下去陪我女儿,所以我是来公安局求死的……”
没错,陈向忠这一次进公安局,他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
要知道,杀人放火,都是重罪,一旦罪名成立的话,死刑立即执行,肯定是跑不了了。
……
半个小时后,审讯结束,陈向忠把能招的招了,一切犯罪行为,他都解释的很合理。
邢文涛也做出了批示:先将陈向忠收押,等森林公安那边的勘查结果出来后,再向检察院方面报告。
但林澄持不同的态度,她觉得整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合理。这不,走出了审讯室后,她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再次上了四楼,走进了局长办公室。
开门见山就是:“邢伯伯,我觉得,陈向忠可能不是杀人凶手,他只是一心想求死而已。”
“怎么说?”
邢文涛靠在椅背上,身体往前倾,表明推心置腹听她的意见。
林澄:“从尸检报告上来看,凶手明显对张春萍的下手更狠毒,我觉得,她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
言外之意,陈向忠憎恨的人是潘伟程,而不是张春萍。他完全没必要把张春萍的脸砸烂,却放过折磨潘伟程。
顿了顿,林澄继续分析道:“还有,潘伟程的脑后伤是一击毙命。但成年人的头盖骨厚度非常硬,厚度可达2厘米左右,堪比钢板。想要在这么硬的头盖骨上砸出一个洞来,必定要用到四五百公斤以上的瞬间力道。但以陈向忠的体型和力量来看,他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邢文涛颔首,合上了笔帽:“你说的不错。”
其实,他刚才也想到了这个疑问,所以没有直接批示将陈向忠扭送去检察院定罪。
但现在外面的社会舆论压力很大,死者家属通过各种渠道,都在给公安施加压力,要求将陈向忠明正典刑。
检察院那边也催促的紧,要求他们公安机关三天之内将陈向忠送过去审判,毕竟关系到十九条人命。
命案,是最不能拖欠的人命债。
十九名死者,这也是他这个公安局长有生以来,扛过最大的命案。
邢文涛苦笑了一声:“小林,陈向忠现在是一心想死,他一口咬定这件事就是自己干的,那外面的舆论也会认为,他是凶手的不二人选。我们警方要是迟迟不给他定罪的话,舆论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林澄明白邢文涛的难处,检察院,群众要求审判凶手的舆论压力,死者家属的催促,这样的步步紧逼,快让整个津港市公安局喘不上来气了。
想到这里,她主动请缨道:“邢伯伯,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尽快找到真正的犯罪凶手!”
所谓的正义,指的是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第27章
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林澄中午照样去公安局食堂就餐。因为秦烽在耳机里说了:潘伟程已经死了,这个恶魔教师葬身火海,死后臭名昭著, 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不能因为这点事影响到她的食欲。
林澄:还是师兄说的有道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津港市公安局的食堂在一楼,但吃饭的时候, 林澄隐隐听见楼上接待室里传来争执的声音。
一开始她还没在意,直到一句尖锐的女声“我爸是被冤枉的!”传来, 她忽然反应出,这是潘晓妃的声音。
她赶紧放下筷子, 冲到了接待室一看, 果然是潘晓妃来了,几个小警察正在设法控制她的情绪。
潘晓妃怒红了眼睛, 冲着一名中年妇女尖声叫着:“我爸一辈子清清白白教书育人,你凭什么说他猥亵你女儿?你有证据吗?!”
被吼的这名中年妇女,林澄在陈向忠的配偶档案上见过她的照片, 名叫叶焕娣, 是陈涓兰的亲生母亲。
这时候, 陈队长赶到了会议室,一看这场面, 立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吼了句:“潘晓妃, 你吵什么吵?!我们请陈涓兰的母亲过来和你当面对质,就是要搞清楚你爸当年的事!怎么, 你想威胁受害者家属不说实话吗?!”
潘晓妃一下子哭了出来,鼻涕眼泪一大把,好像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我爸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 老老实实教书,你们警察凭什么污蔑他的名誉?!不行,我要去北京上访,我要去省城面见公安厅的张厅长,告你们津港市公安局造谣死者!”
陈八方没理会潘晓妃的撒泼打滚,继续询问叶焕娣:“大嫂,你能不能说一说,二十年前,你为什么跑去黄校长面前,举报潘伟程猥亵你女儿?”
叶焕娣抬起眼来,幽幽叹息一声:“警官,那天晚上,我女儿放学回家,她说他们班教数学的潘老师,脱下了她的裙子,摸她的身子……”
“胡说八道!我爸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潘晓妃再一次拍案而起。她压根不相信,一个乡下妇女会说什么实话,觉得叶焕娣肯定是在讹诈赔偿。
“你闭嘴,没问你问题!你给我坐下!”陈八方一个犀利的眼神凶了回去,潘晓妃顿时默不作声了。
“警官,我没有胡说。”叶焕娣缩着肩膀,小声辩解道:“我女儿当时还说,潘老师在她面前脱了衣服和裤子。她看见潘老师的肚子上有一道伤口,像个蜈蚣一样趴在肚脐眼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