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马胜利在洞口举着对讲机,按照谈判的流程,先给“野人”做了做劝降的思想工作:
  “王解民,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马胜利马队长,我以我的警衔保证,只要你出来,我们不会开枪杀了你!”
  “你的老父亲还在家里等你回去,你一个男子汉,也不想成天鬼鬼祟祟躲在山上吧?!”
  “你心里有什么冤屈,有什么不平,通通可以跟我们说!”
  但无论马胜利怎么劝降,洞窟里都是一片安静,看样子,野人打算负隅顽抗到底。
  “老马,他不肯出来,那让我来会会他!”
  现在的情况就是个瓮中捉鳖,再拖下去肯定凶多吉少,杨一峰主动请缨,他想带队第一个冲进洞窟里捉拿犯人,这就是“身先士卒”的榜样。
  “老杨,你……”
  不等马胜利把话说完,杨一峰就打断了他:“老马,你忘了?我以前打死过十几个毒贩,对付这样的情况,我比你有经验!”
  这话倒是不假,马胜利想了想,让特警给了他一套防弹衣和一枚烟雾带,再做了个“必要时候开枪”的握拳手势:“老杨,注意安全!”
  杨一峰点了点头,马胜利给老搭档让了让身,杨一峰将子弹上膛,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
  此时此刻,洞窟里的王解民情绪几乎濒临崩溃。
  他根本不敢投降,因为他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人命案,甚至不只是黑水湖里的五条。
  这时候,他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好像是有人进了洞,心里更紧张了,持枪的右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与此同时,杨一峰一只手持枪,另一只手举着烟雾弹,前进在狭窄阴暗的洞窟中,渐渐地,他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杨一峰的头脑也越发冷静,他知道敌人现在的情绪很紧张,生怕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所以不能贸然出击。
  一旦对方开枪的话,这么狭窄的洞窟里,连个躲避子弹的空间都没有。
  于是他让后边的官兵全部停下,自己一个人缓步上前。
  这时候,躲在岩壁后面的王解民动了动麻木的腿,被杨一峰捕捉到了声响,他猫下腰,叮!一声,拉开了烟雾弹的保险栓,轻轻往地上一扔,让烟雾弹自行滚到了王解民的脚边。
  “嗤!”一声——烟雾弹顿时冒出大量的白烟。
  王解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白烟迷得睁不开眼睛,啪嗒!一声,手中的枪也落在了地上。
  他还想弯腰去捡枪,但为时已晚,下一秒,另一把枪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白雾散去,露出持枪的杨一峰。
  他一个声东击西就解决了战斗,没给王解民任何反抗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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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二天一大早,戴着手铐、穿着囚服的王解民被验明正身,坐在了刑警队的审讯椅上。
  警方给王解民理了发,剃了胡须,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虽然他的样子苍老了许多,但面部特征还是和身份证上大差不离。
  马胜利亲自来提审犯人,林澄坐在一旁当书记官,记录下了整个审讯过程。
  “姓名?”
  “王解民。”
  “年龄?”
  “48。”
  “住在哪里?”
  “王家庄上。”
  “知道我们为什么逮捕你吗?”
  “……”
  “黑水湖里的五具尸体,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
  王解民依然是一声不吭,他顶着一个标准的囚犯光头,坐在审讯椅上一动不动。
  但这样的沉默毫无作用,马胜利敢提审他,就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让林澄递过去五张照片:“你见过这五个人吗?”
  王解民冷不丁面对五张阴森森的人脸,瞬间瞪大了眼睛,双手哆嗦了一下。
  但失态只持续了几秒钟,他迅速恢复了冷静:“我不认识他们。”
  眼看对方还在负隅顽抗,马胜利渐渐没了耐心,他重重地一拍桌子,起身怒斥:“王解民,我告诉你,警方已经掌握了你和你的同伙绑架杀害五名运毒的人骡子,刨胃取毒的犯罪事实!你要是不招供的话,那么我们就默认你是杀害五个人骡子的主谋!”
  听到“人骡子”和“刨开胃部”这两句话,王解民心虚地低下了头。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被捕的心理准备,但真正直面自己过去犯下的罪恶时,他的内心还是无比的惶恐不安。
  马胜利看出这人肯定吃软不吃硬,于是换了一套怀柔的说法,平静道:“王解民,你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都是邻居陈大爷和村委会的张会计,在帮忙照顾你爸吧?”
  王解民点了点头,要不是这两位恩人的话,他的父亲早就饿死在了家里。
  “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把握住。”马胜利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只要你肯认罪,供出你的同伙,我就让张会计把你爸送去市里的敬老院,至少让他的晚年有个着落,不至于连个药都没人喂给他吃!”
  听到这段话,王解民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他的父亲有高血压,每天傍晚时分,人体的血压最高,需要吃药压制,否则会有脑中风的危险。所以他才会在日落前扮成野人回到家,只为了给父亲喂一粒降压药。
  如果有人天天给父亲喂药,他就算被判了死刑,那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想到这里,他眼中滚出大滴大滴的眼珠,赶忙说道:“我招,我什么都招!”
  林澄不禁叹服,马队长这招实在太高明了,王解民虽然十恶不赦,但他并不是毫无人性的杀人变态,父亲的药,就是他的软肋。
  但王解民招供出来第一句话,就让她和马胜利同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为他说:“警察同志,黑水湖里的那五个人骡子,确实是我帮忙杀的,但我也……烧死了那些真正的杀人凶手!”
  ***
  那些是几个人?答:五个人。
  故事要从两年前讲起。那一年,他的父亲患上了老年痴呆,他在外搬砖挣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父亲治疗费的零头。
  为了给父亲提供最好的治疗,他决定把父亲托付给邻居陈大爷照顾,自己再去隔壁的津港市打工,等攒够了治疗费用,就送父亲去北京最好的医院看病。
  可他一个有吸毒案底在身的人,无论去哪里应聘都是碰一鼻子的灰,根本没有哪个大老板,敢让一个吸过毒的人掌勺当厨师。
  生活走投无路,他一分工资也没挣到,身上带的那点积蓄也全部花光了,无奈之下,他只好去了津港市的码头搬砖当个苦力工,那里每天都有许多货轮装卸货物,只要愿意卖一卖力气,还是可以挣到一些血汗钱的。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过了下去,直到有一天,他在给一艘豪华游艇装卸货物时,碰到了以前的工友:赵玮骏。
  ……
  当时赵玮骏站在游艇的甲板上,他穿着名贵的西装,挂着大金链子,梳着大背头,怀里还抱着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女,完全是个暴发户大老板的样子。
  游艇擦过码头的一瞬间,赵玮骏的眼风一扫,无意间扫到了他,还跟他打招呼:“老王,你怎么在这里?!”
  ***
  他乡旧友重逢,在其他工友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赵玮骏邀请他这个码头搬运工,走上了这艘豪华游艇,还邀请他一起吃饭。
  吃的是什么?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蓝龙虾、帝王蟹、长白山的松茸,还有来自法国的生蚝。
  他动了动筷子,一想到痴呆的老父亲还躺在床上,就感觉吃什么都味同嚼蜡,不禁问赵玮骏:怎么短短几年不见,你混的这么好,你是中了500万彩票了吗?
  “500万的彩票算什么?老王,兄弟不瞒你,我是在津港市干一桩价值上亿的大生意!”赵玮骏谈笑间,满脸都是意气风发。
  什么大生意?
  答案:贩毒。
  赵玮骏兴致勃勃地跟他谈起了过往:说当年高浩楠带他去津港市玩乐的时候,顺便把他买毒品的渠道,也一并介绍给了自己。
  通过高浩楠这个阔绰的大老板,他认识了津港市那些贩毒的地头蛇。别人也知道:他赵玮骏是高浩楠最信任的司机小弟。
  久而久之,他和那些毒贩混熟了,能买到的毒品克数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几十克,到后来他能一次性从毒贩手上买几百克。
  于是他不光给高浩楠带货,偶尔,他也会做点其他的“小生意”,给别人带回津港市的新型毒品,做两个城市之间的“贸易渠道”
  至于贩毒得到的百万巨款,赵玮骏也很精明,他怕被查账,所以从来不走银行汇款,每次买卖得手后,他只要现金结算,再把现金存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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