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每当即将听清时。
梦中的裴末,很快又贴近过来,吻着她的耳垂:“初梨,初梨?”
初梨轻咬了下他的脖颈,算是一种回应。
裴末喉结滚动,像是有点敏锐:“你和早上,那个梦里的你不太一样。”
整个过程也有种更真实的触感。
初梨没回应,然后感觉到裴末低头,埋首在她发间,微微蹭痒了她。
像把她当成虚假的梦,在事后,自言自语般道:“我和你说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初梨有些不解,若有所思地侧耳,听到裴末尾音含糊而微哑:“你以前有一年,送给沈折的钢笔,被我捡走了。”
【嗯好,破案了。打火机给了江祈年,钢笔给了裴末,剩下的袖扣就是给沈霁初了,一个萝卜一个坑。】
【沈折人呢?
你不是要寻找这些礼物吗,死手快记啊,愣着干嘛呢~】
沈折本人正在闭眼,给自己灌汽水,恰好没看清这几行内容。
初梨倒是看清了。
嗯,她记住了,之后应该不会弄错√
梦中的裴末还在继续絮叨,事后微哑的嗓子,拂过她耳畔:“你肯定不记得了,当时你扔这些礼物,就像扔垃圾一样风轻云淡。”
“等你走后,我把它捡走了。”
初梨回想了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她试探着询问:“那你为什么捡走了?”
江祈年那个阴暗批,会捡东西一点也不奇怪。裴末那时还不认识她,捡礼物做什么?
“因为我穷。”
他弯着眼尾说道,在梦中没再装乖巧,桎梏了她的腰。
轻舔舐唇角,像是意犹未尽:“我那时候太穷了,还没被认回裴家,最嫉妒的人就是沈折哥了。”
“嫉妒他,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梨梨姐的钢笔,我卖了好几千块钱,支撑着我渡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初梨:“?”
这都行吗。
她眼睫轻动,似欲言又止。
裴末轻托着她的手腕,在很慢地吮吻,沿着她的指根向上,寸寸到指尖。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
初梨想说什么呢?
她保持着欲言又止的神情,唇间轻启:“那你现在有钱了,那几千块钱,能加上利息还给我吗?”
可恶。
这本来就是她的钱。
【我嘞个另类白月光。】
【梨梨(油盐不进):什么年少救赎?你捡了我的礼物,赶快还钱呐。】
裴末歪头:“我都在撕第二盒了,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
初梨:“。”
她心想一码归一码嘛。
随后语气认真地,补充着询问:“那你之后,有跟着我再捡其它东西吗?”
弦外之音是记得一并还钱。
裴末:“哦,没有。”
他额前还在淌汗,时而随着节奏,在她耳畔轻哼两声:“我捡的速度,比不过那个姓江的。”
但是他用套的速度,或许可以。
初梨:“……”
还好对方不知道剧情,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不然周围会乱成一团麻。
一团很乱很乱的麻。
-
等她睡到自然醒时,再度睁开眼。感觉脸颊热得如雾气蒸腾,薄薄笼罩着。
有瓶沁凉的汽水,偶尔几下间隙,会贴在她的脸颊上。
沈折坐在旁边,顶着眼下的黑眼圈,正好同她四目相对着:“你醒了?”
【笑死,烦恼哥又是一宿没合眼。一边和弹幕唱反调,一边又嘴硬地去观察梨梨,生怕她真不要自己了。】
【从车祸那天开始,已经三天没安稳睡着了,这黑眼圈怪瘆人的。】
沈折眼睑下端,泛着深深的黑青色,头上的绷带还未拆。有几分憔悴感,和先前人模人样,有些相去甚远。
初梨:“……吓我一跳。”
“别靠我这么近。”
他眼睛一眨不眨,像在打量着她,抬手试探她的额温:“正常,没有生病。”
初梨侧头,在倒映的玻璃窗之中,看到自己的脸颊红晕未散。
沈折:“梨梨,你梦到了什么?”
他冷不丁地发问:“是做噩梦了吗?”
那倒是没有。
初梨沉吟了会儿,选择用真实的内容,来回答他:“我梦到了,有人捡走我的东西。”
“我在梦中和他据理力争,让他把钱还给我。”
【重新定义《真实内容》。】
【梨梨确实没说谎呀,她确实让裴末还钱,只不过据理力争的方式,有点特殊而已……】
沈折感觉到,整个世界这几日来,有几分割裂感。
那些浮动的弹幕文字,像数道陌生的声音,总是无孔不入般在他周围。
但他又不是很想相信,便一次次忽视它们。
最终将汽水缓缓放下。
“哦,没做噩梦就好,那我先回医院检查了。”
沈折顶着黑眼圈,但在她面前,依旧表现得风轻云淡,像往日的姿态。
就是他走之前,险些兀自绊倒,背影略有几分狼狈。
初梨看着他离开,总感觉走得有些不稳:“……没摔到?”
沈折:“没事,我没事。”
他强调了好几声。
初梨嗯了声:“那就好。”
他站在门口,在抬手将门推上的刹那,隔着间隙在望向她。
像是强调了没事,但又回过头来,期待她能像以前一样再度关心。
但初梨没有再看向他,已经转过身,去做别的事了。
她一次也没有再关心他。
沈折的心,慢慢开始往下坠落。
他的指尖攥了门框,随后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自己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对,他要再去做个全面检查。
随后一个个,去亲自验证,是否如弹幕里所说的那样。
【沈霁初、裴末、江祈年。】
他坐在病房门口,一边等待着检查报告,一边单手握着笔,带着印痕的力道,写下曾经熟稔信任的名字。
然后先是抬笔,在裴末的名字上,画下一个面目可憎的叉。
手腕微顿,给沈霁初的名字旁边,酌情地打了个存疑的问号。
最后看向了江祈年的名字,想起弹幕里,提到过的他拿走了初梨送的打火机。
沈折眸色变暗,指尖拨动着笔收紧。
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有空吗?】
第32章
【烦恼哥也真是的, 这么小心眼做什么。过日子嘛,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查查查,真发现江祈年也不对劲, 你又要不高兴了。】
初梨难得周末放假, 在家睡了懒觉。
一直到晌午,慢悠悠地起床刷牙。空气炸锅叮的一声, 她端着三明治,边吃边看剧。
偶尔的消遣, 则是抬眼看一眼弹幕。
沈折不高兴,那她就高兴了。
哎嘿。
她吃完三明治, 还心情好地加餐,又喝了半碗燕麦粥。
然后看到那边的进度,发现沈折已经找了借口,去见了江祈年。
一封体检报告放在桌面上。
初梨是通过文字,不过眼前仿佛, 也能映照般浮现现场的画面。比如江祈年望向沈折时, 那副无害又嘲弄的神情:“阿折。”
“这些检查内容,不都是好好的吗?这么心急火燎做什么。”
沈折盯着他。
难得不是那副散漫,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很奇怪,像是试图打量他, 看清每道神色里的细枝末节。
江祈年收了虚情假意的笑。
“怎么了?”
“一副被负心女渣了的模样。”
【牙尖嘴利,他是懂在伤口上撒盐的。】
【emm感觉前任哥, 好像敏锐地察觉, 猜到了几分。但是他是不会心虚愧疚的, 只会被发现后,更加兴奋。】
沈折只觉得,眼前快速闪过文字, 好像看到了前任哥三个字。
沈折:“?”
什么前任?谁是谁的前任?
能不能再把话说清楚一点?
周围是江祈年的公司,显得很寂静,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对方轻靠在椅背上,握了枚陈旧的打火机。东西早就半坏了,每拨动一下,燃起的零星火光,迅速湮灭下去。
打火机很旧了。
太旧了。
有钱如江祈年,怎么会留恋这样一个旧物件。还故意握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拿给他看?
简直像在摩挲,来自情人的一枚旧戒。
沈折心脏的跳动,变得沉重。
他从前二哈一样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在弹幕的不断引导下,蓦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江祈年歪头,也朝他笑:“你来问我要这个?”
“哦,不能送给你。”
“因为这是我初恋给的,独一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