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没大碍了。”娄维锡也没客气,人靠回躺椅,“心脏坏了,动了个大手术。”
因为外婆的缘故,岑苏对心脏方面的问题有所了解,便问了是哪个部位有问题,是修复还是置换。
“修复,你对这方面还挺了解。”娄维锡多问了句,“我记得你们津运医疗团队,不是主攻心血管方向的。”
“不是,心血管方向是津运和其他公司合作的项目。”岑苏说起自己为何了解,“我外婆有心脏病,还挺严重。”
她苦涩一笑,“算是久病成医。”
说起心脏病,两人有了共同话题。
商昀看了她一眼,想起在深圳酒店电梯间,她手中拎着的那个医学影像资料袋。
原来那天,她是为外婆求医。
“您的手术是哪位专家主刀?”
“顾昌申顾主任。”
“顾主任可是心外领域的大牛,尤其是瓣膜修复方面。”
“确实厉害,手术前我以为自己没救了。”娄维锡转而问道,“你外婆现在怎么样?”
“她病情很复杂,心肺都有问题,年纪又大了,手术风险太高,可能下不来台。医生都建议保守治疗。”
沉默了一瞬。
娄维锡问:“没找顾主任看看?”
岑苏说:“正打算去看。”
娄维锡的手机这时有消息进来:“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商韫发来的:【我哥到了没?】
娄维锡:【早就到了,岑苏也来了,都在院子里陪我晒太阳。】
娄维锡:【你在撮合他俩?】
商韫:【这都能看得出来?】
娄维锡:【给下属饯行,还叫上你哥,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我只是心脏不好,不是脑子坏了。】
商韫笑:【那你就别当电灯泡,该干嘛干嘛去。】
娄维锡:【我这电灯泡不白当,给你点有用消息,岑苏外婆的心脏病很严重,基本没有手术希望。她还没找顾主任看。可能是没挂到号?】
他锁屏手机,找了借口起身,略带歉意道:“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你们聊,我进屋回个电话。”
娄维锡撑着躺椅扶手起身,留他们二人在院中。
四合院里比胡同还幽静,只有游廊下服务员不时经过的脚步声。
旁边的荷塘里,锦鲤在悠然游曳。
岑苏双手捧着花茶玻璃杯,清幽的花香随着热气盈入鼻尖。
身旁的男人一直没说话,不时看手机,好像是在等谁的消息。能让他耐着性子等待而不直接打电话催促,对方不是重要合作伙伴,就是德高望重的人。
商昀关了手机,从屏幕上抬头,不经意多看了她的衣服两眼。
岑苏说:“新买的。”
商昀颔首,说了句:“和逛街穿的那套好像没区别。”在他看来,款式差不多,连颜色都相近。
“有区别,这套是新的。”
“……”
见他一时语塞,岑苏无声笑出来。
商昀看着她眉眼间的得逞,比商韫还能气人。
岑苏嘬口花茶,迎上他清冽却又无奈的目光,好奇问他:“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一直没谈恋爱?”
商昀幽幽道:“赚钱的时间都不够,哪有时间恋爱。”
“你赚那么多钱,都没人花,多没成就感。”
“商韫很能花钱。”
“……”
岑苏被逗笑。
几次接触下来,她发现商昀比她想象中幽默。
他的手段,大概都用在了生意场上。
商昀朝包厢方向抬了抬下巴:“进去等吧。”
说着,他站起来。
岑苏手握玻璃杯,步履悠闲走在他身侧。
这样的情景,在半个月前她不敢想。
商昀打电话给弟弟,问多久能到。
商韫说:“快了。”
一句“快了”,商昀在包厢左等右等,等了二十分钟也不见人影。
第10章
等人期间,两人打扑克牌消磨时间。
包厢幽静,只有牌桌那边岑苏偶尔说上一句:“等等,我想想怎么出牌。”
接下来便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她对着手里的牌苦思冥想,还不时抬眼观察商昀的表情,试图从中判断他手中剩余的牌是好是烂。
商昀似笑非笑:“你不看自己的牌,看我做什么?看我能赢?”
岑苏的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含笑答道:“这叫知彼知己,磨刀不误砍柴工。”
本就是打发时间,商昀也不催她。见她仍在纠结,他索性将牌收拢反扣在桌面,端起水杯喝水。
“不急,你慢慢想。”他道。
岑苏悠哉理牌,她牌技不精,还是去年过年时妈妈教过她一点。
时间久了不碰,牌技早就还回去。
这会儿别说牌技,连出牌规则她都得回想一下才能确定。
牌桌不远处,领班守在茶水柜前,同样无事可做,不间断过去给他们续上热水。
商昀常来这里应酬,领班对他很熟悉,以往应酬人多时都很难请得动他坐在牌桌前玩上两把,有时商韫想拽他都拽不动。
今天只有两人,两副牌随机抽下去一半,几乎毫无技巧全凭手气的牌局,他竟耐心在牌桌前坐到现在。
打牌是岑苏提议的,从院子进来,她环顾包厢,便径直走向木格窗边的休闲桌。商昀脱下大衣,也随她坐了过去。
桌上有两副扑克牌,起先岑苏只是拿在手中把玩,见商韫他们迟迟未到,她把两副牌递给商昀。
商昀微顿才接过:“喊娄维锡过来凑局?”
岑苏说不用,打着玩,两人就可以。
领班就这么看着他们一直打到了第四局,前三局都是岑苏赢。
她很少见商昀打牌,不知他牌技究竟如何。
连输三局,到底是他手气不佳,牌技略逊一筹,还是他有意让着岑苏,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两人都靠在椅背里。岑苏还在斟酌怎么出牌,商昀则不紧不慢喝着水,目光在她专注的脸与手中的牌间逡巡。
她这是把打牌当成了研发,每一步都谨慎小心,考虑周全。
他不禁好奇,这么严谨的性子,对待感情怎么又如此潦草,随心所欲。
岑苏考虑了有一分钟之久,最终抽出两张牌:“我还是出对子吧。”
缓缓撂下牌,笑看对面的男人,“你有对子吗?”
她就是堵他没有,才敢这么出。
商昀淡淡笑了,拾起桌上反扣的牌,一把扔下去:“你赢了。”
输的人洗牌,轮到岑苏悠闲喝茶。
她嘬口茶,信心满满:“再赢一局,我就五连胜了。”
牌洗好,商昀随手切去大约一半,下颌微抬,示意她抓牌。
领班过来给岑苏续热茶,目光不由自主就被岑苏那双白皙莹润的手吸引,手指细长匀称,关节处的纹理极淡,让人挪不开眼。
她不知岑苏从事何职业,大概很忙,没空精心保养。
这双手如果平日稍加呵护,完全可以当手模。
手长的优势,岑苏握牌的轻松度不输商昀。
理好了手中的牌,她自觉这把稳赢。
将近十二点了,商韫和商沁还没到。
两人靠扑克牌消遣等待时的无聊,不再关心他们俩何时到。
就在岑苏以为自己稳赢时,却发现商昀的牌竟更好。
这一局打得比上局还要吃力,耗时也更长。
眼见对方的牌越来越少,岑苏忍不住去数商昀手里还剩几张。
商昀说:“还有六张。”
岑苏犯难了,纠结之后打出顺子。
商昀没动牌,示意她继续。
“我赢了,五连胜。”她笑着丢出最后两张。
“你还剩什么牌?”岑苏目光探过去。
“别那么好奇。”
“我看看。”
商昀只好把牌摊在桌上。
难怪让她别好奇,王炸在他手里,他却没出。
只为了成全她的五连胜。
他有意相让,她便坦然接受。
岑苏拿茶杯碰他的杯子:“这是真承让了。”
“还玩吗?”商昀问。
岑苏摇头,笑说:“见好就收。”
商昀把洗好的牌收起,顺势瞥了眼腕表,十二点一刻,距离商韫说“快了”已经过去半个小时还多。
就是汽车没油了推着走,也该推到了。
牌桌上的手机振动,母亲的电话进来。
他朝岑苏颔首表示歉意,拿起手机出去接听。
电话接通,商太太问儿子吃过午饭没。
商昀说还没:“给公司一位高管饯行,人还没到齐。”他问母亲,“什么事?”
商太太说下午约了朋友喝咖啡:“你陪我一块过去吧。”
说得如此委婉,其实就是让他去相亲。
商昀直接道破:“您这位朋友是带着女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