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程茉莉有点懵:“见我?什么时候?”
  孟晋淡淡地说:“下周五,不想去就不去。”
  程茉莉眨眨眼:“没关系的,去也可以。”
  孟宏和她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突然找她?但人家既然开口了,身份又是孟晋的父亲,大病初愈的,她最好要去见一见。
  ……起码是“孟晋”这个身份的父亲。
  她往下,瞧见男人牢牢箍住她腰肢的手臂,心想,怪不得之前就觉得他对待孟宏的态度十分冷淡。
  原来根本就不是人家的亲爹,有什么好亲热的?
  正埋怨自己反应迟钝,这么多破绽到现在才看出来,下颌却被轻轻抬起。
  男人幽深的眼眸在眼前放大,微凉的吐息拂到脸上。
  程茉莉慌乱地闭上眼睛,脸下意识偏了偏,所幸控制住了,幅度极小,几乎不影响,但还是被赛涅斯察觉到了。
  鼻尖挨着鼻尖,唇瓣只差一寸相接,他突然直起身。
  久等未至,程茉莉眼睫颤颤,她疑惑地睁开眼。
  却见男人垂下冷白的眼皮,黝黑的眼睛凝视着她,盯着她的每一个细微神情。
  赛涅斯平静地质问:“你最近和我接吻很不专心,为什么?”
  妻子难道是在抗拒他吗?抗拒她的丈夫,不想要接受他的亲吻?
  微凉的指尖爬上女人发烫的、柔软的耳垂,狎昵地捏它,揉它,把它揉得快要滴血。像是调情,又像是威胁。
  “茉莉,”他的眼底沉积着郁色,轻飘飘地说:“你不想和我接吻吗?”
  程茉莉的心口瞬时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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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未严格履行伴侣的职责。】
  第32章 拥抱
  赛涅斯快速排查分析着所有可能。
  是上次交*配时逸散的本体没有及时收回, 引起妻子的洞察了么?
  可他挡得很周密。当时的姿势,妻子整个人都被他压住、撑开了,她根本抬不起上半身去看, 只能很慌乱地揪着枕头,不该看到才对。
  况且,人类的视觉范围非常有限,许多波段的景象都是肉眼不可见的。
  通常情况下, 妻子是无法看见他的本体的, 除非他故意为之。
  对了, 还有一种极为罕见的情况,那就是在他失控时。理论上是如此,但赛涅斯身上从未出现过类似状况。
  综合评估, 他的暴露风险等级判定至今仍然是低。
  暂时不考虑这个可能。那么,是因为别的人类,妻子才变得三心二意的吗?
  程茉莉的心重重地蹦跳着, 大部分是害怕,一小部分是羞赧。
  专不专心和你接吻这种事还值得专门拿出来说……总不能说你的脸太好看了, 整容都整不出来, 每次脸贴脸,我都担心你其实不是人吧?
  他视线下挪, 望着妻子干涩的、紧抿的嘴唇, 发问:“茉莉, 你真的是和姚初静出门的吗?”
  我没有在你的身上嗅到她的气味, 不是她。你在欺骗我。
  不仅如此,你还前往了一个新场所。是孤身一人还是有人陪伴?
  “你和谁出去的?”你遇到谁了?
  人类男性还是女性?就是他引诱你的吗?
  他用什么引诱了你,肮脏下贱的躯体还是巧言令色的话语,让你忽略了你的丈夫, 让你忘记了你是我的妻子?
  眸光渐渐暗沉下来,赛涅斯缓缓靠近他僵硬的妻子。
  他慢条斯理地逼问:“就是因为他,所以你不想和我接吻了,对吗?”
  令你不忠于我,令你抗拒与我亲密。
  仅仅只是初步猜测,尚未确认真实性,一阵狂暴的怒气与杀欲就冲上赛涅斯的心头,肆意泛滥。
  他选择暂停设想下去,他发现自己无法容忍这种事发生。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无法容忍?因为茉莉是他完成任务的重要指标?
  是的,赛涅斯想。还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伴侣,不是那些可以随意更换的人类样本。
  她应当爱他,这是妻子身份的职责之一,不是吗?
  他越凑越近,却明显不以亲吻为目的,只是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等待她的认罪和坦白。
  那张面容细看之下竟更显俊美,没有一丝人工的痕迹。
  程茉莉头皮发麻,她急中生智,撇开脸说:“……我没和姚初静出去,确实骗了你,抱歉。最近有点心事,所以独自去了趟庙里。”
  寺庙,是指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人类热衷于将精神寄托在他们自己所创造的幻想上。
  回忆起相关资料,赛涅斯可以确定,妻子身上最浓重的气味,来源无疑就是寺庙中的檀香。
  但他依然感到不悦——妻子有他不知道的心事。
  妻子弱小,能力地位低微,她总是需要依附其他强大的个体,这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宁愿去求神拜佛,也不肯来依附你的丈夫,茉莉?
  程茉莉低着脑袋,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地钻进她的衣领,爬过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他没被轻易唬过去,冷静地继续发问:“什么心事?为什么不和我说?”
  “因为、因为……”程茉莉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你爸这几天不是正在抢救吗?你每天早出晚归已经够累了,我怕再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到你。”
  其实这完全是瞎话。孟晋哪里早出晚归了,明明比打卡上下班还规律。
  不管那么多了。前面说出口,后面的话也自然而然捋顺了。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又没钱了。我弟烂泥扶不上墙,还想走后门进国企,我有点不高兴。”
  程茉莉一口气讲完,为自己的急智而小小地得意了一阵,同时捏了把汗。
  这下应该没破绽了吧?
  经过她的长期观察,孟晋把钱看得很淡。不管是房车还是工资卡,寻常男人斤斤计较的很多东西,他随手就转给她了。
  刚认识时的那个三八妇女节,他直接转了五万二过来,吓得程茉莉立马退还了回去。
  之前她以为这是有钱人的任性,现在想想,“孟晋”果然是鬼魂或者妖怪之类的生物,才能视金钱为身外物。
  对赛涅斯来说,人类的货币和地上的石块无异——甚至石头都要比钱更有用一点。
  他的确不在意钱,他在意的是别的。
  他说:“所以,你不想给他们钱?”
  掏本心来说,程茉莉确实不愿意。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父母的偏心吗?
  但她自小在一个容不得女孩说“不”的环境里长大,好像不答应,就辜负了含辛茹苦的父母。在闭塞的小地方,这无疑是一种很大的罪过。
  程茉莉那么懂事,每次想要拒绝,又想起父母对她零星的好。好与坏掺杂在一块,她难以分割开来。
  因此,她曲解了孟晋的话,第一反应是辩解,她小声地说:“我给过他们很多了……”
  “你不想,为什么还要给?”
  异种困惑,似乎很难理解她的行为逻辑。他直直地看着妻子:“茉莉,为什么要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为什么?因为我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大家都说这是应该的。
  “我……”她语塞片刻,讷讷地说:“因为他们是我的父母?”
  他们算什么?
  赛涅斯至今仍费解于人类错综复杂的亲子关系,但他可以明确一点,即妻子不该因此烦扰。
  他直截了当地给出解决方案:“如果你感到为难,下次可以说是因为我。我不允许你给他们钱。”
  程茉莉呆呆地望向他,心中五味杂陈。这个话题不过是她随口一提而已。
  她想,你不是孟晋,你究竟是谁?
  几年前的孟晋还是正常的小麦色皮肤,可眼前的男人却白得过分。看到他,人们会联想起冷玉、深冬山涧结冰的溪水,那是一种冰冷而刺骨的白。
  触手所及的温度偏低,不爱做表情,所以,更有可能是鬼吧?
  鬼说的话倒更像是人话。
  程茉莉突然低下头,额头闷闷抵在他的胸膛上:“哪有这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虐待我。”
  赛涅斯垂眸,妻子的衣摆揉蹭在他的身上。他的衣物通常只存在一个或两个颜色,妻子却总是鲜亮的。
  她的红色格子衬衫,她 柔白的皮肤,她忐忑的深棕色瞳孔。他把彩色的妻子抱到腿上。
  她双腿弯折,面对面地坐在他的腿上,头颅趴在他的颈窝里,细细的手臂搂住他的腰身。
  胸膛贴着胸膛,他感受到她砰砰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凭空冒出,占据了赛涅斯的思绪。
  他不想亲吻妻子,也不想与她交*配,尽管这些都是经过验证的措施,可以起到不错的安抚效果。
  他只想这样抱着妻子,在巢穴里毫无意义地消磨时光。
  赛涅斯颇为不解,但他并不打算立刻终止这种行为。此时没有紧急事件。
  下颌贴在妻子的发顶,异种抚摸着怀中妻子光滑的长发,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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