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外在有的武生家里晓得了他爹的事,来武馆里闹,不教他带自家的儿郎习武,怕是给人教坏了云云。总之他爹那些破事教老百姓恨,他受了益,自也连带着怨恨。”
  “武馆没得法子,只好调动了些武课。魏进觉没脸得很,馆长都没发话说他什嚒,他却自沉不住气辞去了教习。”
  书瑞道:“他从前从不知收敛低调,肆意宣扬着家里的势,享了许多好,如今家里出了事,又受牵连反噬,也是寻常。”
  “可不就是。”
  钟大阳也唏嘘得紧,道:“听得馆长说他们一家子要离了府城,回老家去度日了。”
  陆凌道:“在府城上混不下去,自也只有如此。”
  在府城上继续待着,只有遭白眼和唾沫星子的,幸也还好有个去处。
  几人说了些话,钟大阳又侃了陆凌一通,这样久了,他这厢才晓得陆凌他爹是做官人,还是他打馆长那处听得了半句甚么两个官户子弟都走了的话才悟出来的。
  两厢一较,还是陆凌低调。
  官府清肃了一回不正的垄断风,不少行业也受了震慑,城中经营,倒是和平了好一阵。
  城门口,码头间,一时间多了好些揽客的小商户。
  书瑞经此一事后,又在城门那头还有码头边找了几个靠谱的经纪,与之合作引荐住客。
  这般正紧的路子,价自不似那几个勾结黑心的经纪价唬人,谈了住店提一成的价,外也没有送诚意金的说法。
  冬月里,日间开始飘雪,冷得不成。
  书瑞在客栈上待着的时候都要带一副护耳才过得,他哪里舍得教陆凌往城门码头两处风最是大的地儿去受冻,有经纪帮着拉客无非舍几个辛苦钱,也给了人一条营生路子。
  他打着算盘,这月里住客生意也好,满人的日子不少,每间屋都住上人的时候多,就是通铺上没能满过。
  虽他这客栈不大,但真几间屋都卖人住下,算上饶价实惠这些,一日最多也是能挣下个一贯五钱的。
  一月三十日,光住上就能进四十来贯。
  天寒月冷,烧碳烧柴的开支大,好些客栈都涨了住店价,书瑞还是维持着原价没曾提,只是实惠饶价上给的少了。
  外在是算上卖餐食的收入,月里净是能挣下个七十来贯。
  比头月里的收入还小翻了一翻。
  书瑞心头欢喜,但也知是这月上苦心经营了住店,如此才见涨了收入。
  至年关,到时生意当能再好些,说不得还能胜过这月,到时手头可就宽了,年底下同伙计发放年礼,与家里头备年礼都不肖愁。
  陆凌冒着雪粒子从外头回来,他送了个要出城的客到码头去,没穿蓑衣,肩头上都撒起了些雪粒子。
  书瑞见状用帕子给扫了扫:“灶上温着姜汤,我取来给你吃。”
  他上灶间去,见着单三妹竟还在使刀切萝卜,这冷的天儿,小姑娘手都冻得发红了,僵硬着指头不灵便,挨了刀刃破了皮儿流出血来,抹止了血,又给练起来。
  书瑞实言觉这小丫头没生得治菜的天赋,奈何是真肯下苦功夫,听得来取褥子洗的鲁娘子言,三妹回去了家都还在练刀,光听得哒哒哒碰菜板的声音,刻苦得不成。
  这些晴哥儿反还从没在书瑞跟前说过。
  有心不输天赋,书瑞也动容。
  “落雪的天儿,灶下又没燃火,冷冻得很,吃些热汤歇歇,手要起了冻疮可难捱得很。”
  单三妹却道:“活动着手脚,还觉多精神咧,俺都不知觉就过去了好些时辰。”
  书瑞瞧是劝不动这小丫头,端了汤去给陆凌,自上楼去寻了做洒扫的晴哥儿,喊他劝一劝三妹。
  “俺也说了她,学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只她心里不好受,非是要多学多做才踏实。”
  “这是甚么缘由?”
  晴哥儿微叹了口气:“这月初上俺爹和大哥家来了,晓得三妹在外头学手艺,有些不大欢喜。
  觉是三妹大了,没得几年就能看人家,这厢才出来学,等成了时又是别家的媳妇了,爹跟大哥便觉白折腾,不如在家里头操持。”
  “年关上,四处的活儿多,娘忙,我也出来做工,家里头没得人料理餐食,爹跟大哥就有话说,出去大半年好不易归家了,竟也不得痛快松闲,汤饭都没得人侍弄。”
  书瑞皱了皱眉:“好手好脚的男子力气活儿都做得,自伺候点儿餐食还难着了不成。”
  晴哥儿摇头:“俺同三妹说了,甭将大哥跟爹的话听去心里,她便说要更用功些,晓是机会不容易才得的,如此由她了,省得还静下心东想西想。”
  书瑞偏头看了看楼下,不由叹息,人家中事他也不好掺和。
  第81章
  夜里, 客栈打了烊,书瑞与楼上住着的娘子送了一壶要的热茶,下楼灭了大堂的灯, 从廊子过时,瞧着雪竟又下大了。
  鹅毛似的雪花落下来,茫茫的,院儿里水井上都积上了指头厚一层白雪, 明朝起来城里一准儿白华华一片。
  书瑞有些贪看, 须臾来了阵风,冻得人哆嗦, 他紧了紧身子上披着的外衣,怕是受了凉,预是回屋去。
  转头见陆凌房间的门闭着, 灯也没点, 这人先前提了水进屋去洗澡, 就没再见着, 这样早就灭了灯,莫不是就睡下了?
  他心头疑,不好再外头敲他的门问, 预是回了屋去贴墙根儿上说话。
  嘎吱启门进了屋, 里头没点灯黑黢黢的,他摸过火折子擦亮,把蜡烛点了起来,端着过去放在了桌儿前。
  屋里头提前放了个碳盆子, 倒是驱了些冷寒,不似屋外头冷。只碳盆子就那样个大小,发不得太多热, 冬月里的冷,屋里头也躲不开。
  书瑞解了系着的斗篷,往床榻边走去,两重纱帘下,隐隐见得床上好似鼓起了个包。
  他眉心一动,自有理床的习惯,早间起身时被褥可都是抖平了铺在床上的,这怎生跟躺了个人似的。
  书瑞不信邪的一把拉开了帘子,嚯,里头可不真躺上了个人!
  “你吃醉酒糊了不成,怎睡我屋里来了!”
  书瑞瞧着安然窝在床上的陆凌,被褥将他一整个盖至了脖颈上,齐整的平躺在床正中。
  还说这混小子哪里去了,没曾想竟在他屋里还暖和上了。
  书瑞连去薅他。
  陆凌纹丝不动:“外头这样大的雪,屋里跟冰窖似的。”
  “谁人屋里不似这般,你那头也给放了碳盆子,屋还小些,能冷过这头?”
  陆凌看向书瑞:“我便是说你这屋像冰窖,怕你夜里冻着,这才特地过来与你暖了床。你那冷手冷脚的,钻进被窝里下半夜都不见得能把床睡暖和。”
  书瑞不认:“胡言!我预备了汤婆子放在被褥里,脚才不觉冷。”
  “你赶紧给我下来,真是无法无天了。”
  陆凌依旧不行:“再躺会儿。”
  书瑞眸子一眯,上前去扯了人的被子,教他再睡不得。
  被褥一拉开,他眸子陡然便瞪了个大,只见这臭小子光个膀儿,竟是赤条条的躺在他被窝里。
  陆凌一下坐起身:“看是好不易才有的点儿热气,全教你嚯嚯了。”
  书瑞红了一张脸,把被褥丢了回去,背转了个身:“天底下怎有你这样个不讲究的,我明朝告诉伯母去!”
  “哪里又不讲究了?我洗了澡才过来的,还使得是你给的澡豆,不信你来闻闻。”
  “谁要闻你!快是穿了衣裳出我屋去。”
  陆凌望着背立着自己的小哥儿,眸子微眯,伸手一把便将人给揽了过来。
  书瑞只觉头一昏,须臾便跌进了个暖乎乎的怀抱里,一下子就给人带着躺倒在了床上。
  他教陆凌的胳膊锢着,侧脸被迫贴在了人结实的胸膛间。这厢可真是皮肉紧贴着了皮肉,他觉人的皮肤温度烫人,直教他心里突突乱跳,脸也跟蒸熟了似的。
  “陆凌,你乱来~”
  书瑞挣扎着想脱身,手掌一下按在了陆凌紧实的腰腹上,慌忙收手,又触到了人的腿。
  陆凌悠悠道: “你想摸哪儿便摸吧,我也没不让,别乱动了。”
  书瑞教陆凌这话说得更是脸臊,好是摸着腿,这人穿了裤子,要不然………他当真是要无地自容了。
  他轻踢了陆凌一下:“你要干嘛!”
  “我还能干嘛,说了与你暖暖床,要真干别的,你又不让。”
  书瑞听得这带着些委屈埋怨的声音和话,道:“我不教你爬我床上来,你不也上来了。”
  陆凌眨了眨眼:“你意思是你不让我也能……”
  话没教说完,他的嘴便教捂住了,看着书瑞的眸子,他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书瑞恼自己说这话做什么,又教他寻得了话来说。
  “我可没那意思,你少胡乱猜想。”
  陆凌圈着身上带着雪气的人,眸里含笑的点了点头,书瑞见此,这才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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