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78章
  城门口上人进人出的, 这外头有城防的官差把守,不许商贩在此处摆摊叫卖挡了道。
  书瑞瞅了一番,倒是没见赶停在道儿边上的车马, 不少赶车载人的师傅就在附近等生意,陆凌便也寻了个空处把车子停下。
  深秋近冬雨纷纷的天儿,周遭都是灰扑扑的,等人的赶车师傅都裹在厚棉衣里头, 揣手缩着个脖子, 瞧城里有人出来,便吆喝一声:“淮桥村方向, 来人便走~”
  喊是如此喊,真揽得了个把散客,拉到了车跟前就教人再等等, 凑够了四个还是六个人才走。
  更有资历高些的, 常走一条道儿, 熟络了, 甚至都不肖吆喝,自有乘车人认熟了他的脸就寻了过去。
  今朝落雨天冷,进城来的人回去也比晴天上肯乘车些, 板车上虽也冷, 却也能早些至家少在路上受会儿雨。
  故此赶车师傅的生意还都不差。
  书瑞巡视了一番城门处的景象后,回头发觉陆凌这小子停了车就不知钻哪处去了,他找了找没瞧着,索性没再理会, 去车子里头取出了他们客栈的旗帜来插在篷车边上,外又立了张刻写房价的木牌子。
  方才弄罢,一双手冻得怪冷, 他搓了搓手心,捂了捂手背,忽得一个暖呼呼的小水囊便塞到了他手里。
  “哪处来的?”
  书瑞捏了捏胀鼓鼓的水囊,仰头望着陆凌。
  “进城门就有一间杂货铺,在那处买的,使个钱隔壁的食肆上灌得热水。”
  陆凌将才在车子上瞧见的店铺,他握了书瑞的手一路,也没见得焐暖。夏月间他时常就觉得书瑞的手凉,这天气冷了,更是冷冰冰的,约莫是生得了一副体寒的身子。
  怕是教他再风寒病了,总要更细致些看顾着。
  他把书瑞的袖子拉低了些盖着他的手:“一会儿水不热了就给倒了,能再去灌水,不另收钱。”
  书瑞心里有些发热,捂着水囊,将自个儿的手烫热了,复去握了握陆凌的手。
  “我不冷。这天时正合宜,习武人更抗寒。”
  陆凌嘴上如此说着,却还是合手捂住了书瑞的手,低着声道:“我体热,冬里最合适给你暖床。”
  书瑞脸微红,将手从陆凌手心抽出来拍了他一下,四瞅了眼,两人站在棚车后头,倒是没得人瞧着:“青天白日的胡乱说些甚,没得教人听着了笑话。”
  陆凌翘起嘴角,想是再去拉书瑞的手,却是教他躲开:“还闹,不去拉生意了?”
  “去。回了家我再与你闹。”
  说罢,人拾了木牌子去寻客了。
  这厢城楼上,一席官服的陆爹巡视了一圈修缮进度,算着年关上能不能把事办完。城楼上风大,吹得一张脸发僵,他正一头要钻进屋里去,转头却瞧见城门外头有两道身影怪是眼熟。
  定睛细瞧,还真是陆凌和韶哥儿。
  想是说这俩孩子落雨的冷天儿来城门口作甚,就瞅着两人在车子后头拉拉扯扯摸来摸去的,臊得人没眼儿看。
  “大人,您瞧啥呢?”
  说着,一小吏就要凑上前来,陆爹见状,连忙调转了眼儿,将人喊了走:“没甚,这天儿冷得很,进屋子去,吃口热汤水暖暖罢。”
  城门口的两人尚不晓得陆爹今朝在外头办公,书瑞没撵着陆凌跟前揽客,在驴车这边上看着人要如何拉人,瞧他是怎跟人巧言的。
  只瞧着陆凌眼睛往进城那般带了包袱的人去,迎头拦了个衣得不怎厚实的年轻后生。
  “兄弟有何贵干?”
  陆凌轻击了下手里拿着的木牌:“可住店?”
  那年轻后生瞅了瞅牌子,道:“恁贵,上房四百个钱!”
  陆凌道:“下房价贱一半,屋子不输上房多少。我夫郎亲自收拾打理的,很洁净。”
  后生出来时天气还好着,下晌起了雨又没装伞,冷得不成。
  肩上搂着个包袱,属实也是要寻个落脚的地儿。
  “下房可有热水使?”
  “有,且不另收钱,早间还送一顿餐食。”
  陆凌道:“你这伞没得,草帽斗笠也没戴,再晃悠两圈得弄风寒,你住我那处,这就驾了车送你到店里。”
  “饶我二十个钱,我就住了。衣裳都弄得湿润了,是也要换才成。”
  陆凌闻言,往一边的书瑞看去,见人点了头,他才同后生道:“成,我夫郎答应。”
  那后生也顺着陆凌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一头的哥儿,有些生疑道:“那是你夫郎?”
  “有问题?”
  后生一笑:“没得,没得。”
  瞧人夫郎生得多老实,倒教人更安心去住店。
  说罢,就引了人过去,送上了车子。
  陆凌上去车,还给书瑞留下把伞:“我快去快回,你冷了就去换水那处待会儿。”
  书瑞道:“晓得,快送了客人回去住下罢,嘱咐了晴哥儿给这位客官煮一碗预防风寒的药送到屋里去。”
  “嗯。”
  陆凌应了一声,腰上暗暗教人拧了一把,只听得书瑞低低道了句:“谁是你夫郎,尽在外头胡扯。”
  陆凌闷着,眸子里却见笑意,扯驴进了城。
  书瑞望着去了的身影,心道是男子拉客还挺是容易,说话也不恁多费口舌。
  想男子与男子自有一套说话的习惯,只他却学不来。
  连陆凌都开了张,书瑞没再闲着,也开始精准的寻起客来。
  东拉西问的,也是揽得了三个客,都是女子和哥儿。
  他们客栈其实出来拉客竞争力不差,单独的房间甚么都配置得齐全,又还送一餐食,比不少大客栈都要服侍得好。
  就是通铺也还送洗漱用物,但凡不是那般多不讲究的人物,都会觉合适。
  故此只要有住店想法的,又不是特定了要紧挨着哪处,且都还好揽。
  “你们店通铺间是个甚么价?”
  有个男子见着书瑞的旗帜,自还问了上来。
  书瑞报了价,男子觉价合适,倒还肯住,就是将才揽下的三个客中有一哥儿和娘子已经定下了要住通铺,这般就不能再让男子住通铺了。
  “我们店里下房价也不贵,条件比通铺要好上许多,郎君不妨加些个钱住去下房舒坦一回,明早送您一碗好面食。”
  男子却摆手:“只将就一晚,明儿天不亮就得赶路走,使不得好屋。”
  书瑞也只得作罢。
  开了客栈这些日子,他也发现了这么个大弊端,通铺间大,一晚就能住上七个人。
  但大归大,可住了男便不能住女,哪怕头先住进了一个男子,后头一连来六个女子哥儿的要住通铺间,那这生意也没得做,除非与头先来的男子商量,将人升去下房住。
  要真是一个男子六个女子哥儿的倒还好,升了房也不亏损多少,可实际的却是前头住下了一个男子,后头来的只三两个哥儿女子。
  如此升也不好升,后头的客也难接。
  书瑞也无可奈何,想是能再变出个通铺间便好了,这般女子哥儿的专门一间,男子再一间,就不得不好收客了。
  只客栈就那样大,他跟陆凌又各自都占下了一间屋,实是弄不出新的通铺间了,要扩修也扩不得,至多再隔出一个小睡间来,供伙计住的那种。
  要是隔了小睡间,教陆凌过去睡,东小间空置出来,做个小些的通铺间睡五个人也是够的。
  但他哪里舍得陆凌吃这苦,到底不是小伙计,人家也是半个掌柜。
  思来,也只有舍些生意出去。
  “十里街小客栈,那是个甚么路子,不长眼的小铺儿,竟也来揽抢我们的生意了。”
  书瑞正是在思想,浑然没注意到城里出来了四五个人,手里同样执着旗帜,只上头没有明写着哪家店铺,而是落着客栈经纪四个字。
  “瞧还怪会说,都揽下四五个客了。”
  上嘴皮长了颗痣的男子听得底下人的话,冷眼儿扫了书瑞一眼:“还愣着做甚么,不去给人请走,在这处望着人抢客?”
  闻得话,其间一个瘦猴儿一样的男子便人五人六的走了过去。
  “雨冷天寒的,哥儿甭在这处冻着了,回罢。”
  书瑞听得话,上下打量了人一眼,若不是见着他手里的旗帜和穿的外衫上缝制客栈经纪四个字,还有些不明这人作何会过来没头没脑的说上这样一句。
  他往后又瞅见另几个经纪,心领神会了人这是要独揽生意了。
  书瑞心头想,将才在这处都揽了这样久的生意,却也不见有官差来赶,便说明没不让客栈的人揽生意,既是这般,作何要听同是来做这生意的人的话,受他们的驱赶。
  “经纪这是何意,此处未必只你们能招揽生意?”
  男子闻言一笑,混便不把书瑞放在眼里头看,仰着下巴道:“便就是这么个理。”
  书瑞瞧人如此也不惧:“那经纪出了官方令牌来叫我一观,我自遵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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