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书瑞转头瞧了一圈:“他人呢?”
  “赶早就去武馆了。”
  晴哥儿道:“你身子如何, 可还觉哪里不好?昨儿落了一日雨, 今朝可见更冷了些, 可要多穿件衣裳。”
  书瑞瞧着外头大亮的天色, 想是陆凌也该去武馆上工了,他道:“我好多了,也便病了一回, 睡得久了, 没进食有些虚。”
  “早食在锅里给你温着呢,还是柳娘子专与你送来的猪骨粥。”
  说着,晴哥儿便去给他端:“清早柳娘子就送了来,想是瞧瞧你的, 只听你还睡着,就没打搅你。”
  书瑞听得柳氏竟然还与他煮了粥端来,讶道:“伯母怎晓得了我发热的事?”
  “想是陆兄弟说的。”
  书瑞取了勺子用粥, 米粥熬得软烂,又有猪肉的香气,倒是用着好。
  他虽有些饿了,可病后才好,胃口不是很大,但想着是柳氏特地给他煮的,还是多吃了几口。
  吃罢了早食,书瑞捏着鼻子又用了药,柳氏便又过来了一趟,她与书瑞进了屋去说话。
  柳氏拉着书瑞的手,将人左瞧了右瞧:“脸上涂着粉,也不尽瞧得出你脸色好坏,我的哥儿,身子可还不痛快着?”
  “只是寻常的风寒,不要紧的,昨儿夜里就退热了,今朝早都大好了。”
  书瑞见柳氏多担忧,道:“阿凌也真是的,这点儿头疼发热的也同伯母说。”
  “他哪里会主动张这口,是昨儿晚间我说过来瞧瞧你们灶上可还有卖剩下的吃食,你伯父家来又办了会儿事,肚里觉饿了,想再用些宵夜。过来没见着你,问阿凌,说你睡下了。”
  柳氏道:“我哪里不晓你的,素日里怎会歇得那样早,追着问他,才说你发热吃了些药睡了。我说要照看你,他劝了我走,教我今儿再过来。”
  书瑞听后,心头发热:“我这身子不争气,倒是教伯母担心一场。”
  “打是铺子开了后,你日里起早贪黑的忙,我看着都多心疼,想是多帮着你些,却又不大方便,看这厢都累出了病来。”
  昨儿夜里回去,她同陆爹说起这事,说着说着就又将陆爹给埋怨了一通,要早些能教书瑞和阿凌成了婚,一家子上,也就能更是方便的照顾了。
  不过他也晓得这事情得慢慢办,家里也同老家那头去了信儿,书瑞的事要办成,还得通些关系才成。
  “好是今早我送粥过来,阿凌说要辞去了武馆的差事,回来同你一道儿照看铺子,我也安下些心。”
  书瑞恍想起昨儿夜里陆凌同他说的,心道是这小子还真铁了心了要回来。
  不过既昨夜里头应了人了,他也不好再另说什麽,只与柳氏道:“我与阿凌做了商量,会给铺子再雇人手来使,伯母不肖担心。”
  柳氏道:“生意固然要紧,可身子才是重中之重,我时常也是同你伯父和二郎这般说的,勿要似阿钰一般,一门心思的栽在了一件事上,忽略了自个儿的身体,往后病痛了起来想着后悔都没得法。”
  说着,她又道:“近来天气见了冷,我买了些料子和棉花,白日里头空闲着缝几针,慢慢的,做了两身衣裳,还有几针,做完了与你拿来。这时节上了,多穿些衣裳。”
  书瑞心头暖呼呼的,病得一场,虽是身子不多痛快,却受这样多人关心着,只熨帖得很。
  从前在白家里头,他小病小痛的,谁人有这样细心关切过。
  虽说小病并不值得兴师动众,非得要所有人都围着自个儿转,可病了身子弱,心里也难免不如平素时稳,有人嘘寒问暖,与没人关切,那还是大不同的两种心境。
  两人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柳氏才家去,想是赶着些同书瑞把衣裳做出来。
  近来陆爹在官署里头忙碌,他才且得了个修缮城门的事,亦是早出晚归的。陆钰忙完了中榜的应酬后,进了东山书院去读书,又恢复了从前苦读的状态。
  陆家一大家子,确也各有事忙。
  送走柳氏,书瑞寻了晴哥儿说话:“我这风寒一场,家里头都关心,都教我别那般操劳了。虽我觉着并不厉害,但思想来,还是预备招两个工来使,一则松一松你我的手,二来,伙计多些,总能更好的招待客人。”
  “近来生意不差,来的客多,虽我和你都尽力的在周全,可一忙起来,难免有疏忽招待不过来的时候,瞧也因这般失了些客。”
  晴哥儿也深有些感触,他忙着上菜时,许就不能上门口去喊客。
  有些寻着来的客犹豫着要不要进门的,这时没得伙计招呼,或就干脆不进来了,还有的是进了堂上,见坐满了人,一时也没得伙计招呼他,也都就走了。
  “不过铺子要招稳定的伙计,暂时也不合算,我想来还是寻那种按时辰付钱的短工,就来帮午和晚。”
  书瑞道:“你家巷子那头人口多,且寻工的人也不少,上回同铺子引荐的鲁娘子,我瞧着做事勤谨细致,与咱的浆洗活儿做得多好。想教你回去问问看,可能寻着短工。”
  晴哥儿听得书瑞还肯交他做这样的事,心头多是欢喜,却也没干顾着高兴,而是道:“那寻得这短工,可有些甚么特别的要求?做得事务是哪些?外还有就是工钱怎谈。”
  “倒也不肖以多高的要求来找人,只肖是踏实好生做活儿的就成,寻他们来要做的是收拾桌子洗碗,外在上菜帮着在厨房这头打个下手就成。”
  书瑞道:“但有一点需得留心些,需得是身子康健的人才好,咱们到底是做餐食,若身子不好有疾病的,传染上人那可就是大罪过了。”
  “工钱我也留了些心看外头的,寻常一个时辰是二十至二十五个钱,就依着这价取个中来。午间做一个时辰,晚间也做一个时辰。”
  晴哥儿一一记下,道:“成,只这些的话,想是好找得很。”
  书瑞见晴哥儿越发的有了谱,心头大感欣慰,笑说道:“我为省下些去工行寻人的介绍费用,专是麻烦了你做这些事。”
  晴哥儿道:“俺才不傻咧,你要寻人,有得是法子去寻。偏肯交给了我干,可不是特地的关照我麽。
  你不知上回我带了鲁娘子来给咱铺子做浆洗,巷子里的街坊晓得了,一改往日对俺们家里头的模样,从前见肩擦肩走过都不做理睬还生嫌的,打那以后,老远瞅着就主动的招呼,更还有提了瓜菜送俺们家的,不知多热络。”
  书瑞笑得更盛了些:“难为你是这样想。”
  如此想了,可见得确实是能提拔的。晴哥儿只需好好的引导,将来或成能担得起担子的人物。
  “短工的事且容易,我其实还思考着想寻上一两个小徒弟。铺子上的生意好,能留得下说书人那头引荐的客,很大一则也是因菜食还入得口。”
  书瑞道:“可这做菜偏只是我一个人的手艺,我定在了后灶上,就难走动得开。但若能慢慢带出徒弟,到时就更方便了。”
  只徒弟不似短工好寻着合适的,因他带出来的徒弟,需得就为他的铺子做事才成,得要签下文契。这契签来就跟卖身做奴似的,虽不比做了奴降了良民的身份,但也受了自由从业的约束。
  肯签这契的,要么是穷寒的人家为了孩子谋一项将来糊口的本事才愿意,要么就是师傅在这行里颇有些名气,跟他能吃饱饭,人才乐得如此。
  书瑞做这打算,其实也不单是为着眼下自个儿松快,而是早早为将来做下铺垫。
  要教出两个他这样手艺的徒弟,留在身前用,以后他客栈生意万一做得好,另在开一间分店,可不就大大的需要这样的人手麽。
  自然了,他只是想得好,心里头说个大话,手头的铺子才开没得几日,不敢就肖想那些远景。
  但所谓是有备无患嘛,好手艺的徒弟教出来,难道还怕没得用武之地?他开着客栈卖着餐食,光菜食而言,这月间不说好评如潮,却也少有说不好的,就依着这般,他要揽些给人做小宴席的活儿也不难。
  外头便有这样的经纪,他自不会灶,手头上却有几个灶人,专拉线促成生意从中抽取提成赚得兜儿满。
  他要教出好徒弟了,难道赚不得这钱?
  “这样的人物确实不如短工好找,俺便把这事情记下心里,慢慢留意着问。”
  晴哥儿道:“招小徒弟可急?”
  “不急,只是先说来给你听,万一有这意向的人物倒也能引来我看看。事情先说着,缓缓的来。左右招了短工以后,铺子上就不那样忙了,小徒弟早晚寻着都好。”
  晴哥儿给应了下来。
  书瑞说罢,想是去集市上买了菜肉,预是给晚间的生意做计划,却是见陆凌家了来。
  人动作倒是快,竟就去武馆里辞了工了,这厢领得了工钱,今朝都没待完就回来了。
  “我当是你说了,武馆那头还得要些日子才放人,怎这样快?”
  “本就是做得副教习,多还是与人打副手的活儿,不似正教习那样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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