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维勒抱着他声音甜甜腻腻,鼻尖蹭了一下他的脸。
“像个小孩子。”
弗兰想问维勒为什么进自己的房间,为什么维勒要把自己抱起来。
他想叫维勒把自己放下来,最终通通没说。
他任由维勒把他抱出客房,走向电梯,他心里面在想梦里的事情。
他听到了甲板上的人很多,维勒却很熟练避开了人多的地方,把他抱进一个有玻璃的小屋子。
弗兰没叫维勒放开他,维勒也没撒手,维勒坐了下来揽着他的肩膀,给他拢着身上的毯子。
“老师,今晚你也太乖了,你不问我要干什么吗?”
“不问。”
“那我问老师,老师做噩梦了吗,为什么哭了?”
弗兰抬头盯着维勒,“是啊,噩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熟悉的面孔很冷漠,梦到了不喜欢的交易……”
“梦到了听不清的真相。”
“梦到了……”
弗兰收声,看着维勒。在维勒的眼睛里他看到了茫然,那种茫然使得维勒和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很相似。
他不明白梦里的自己为什么和维勒成为恋人,但也并不觉得奇怪,他思考那个梦境思考了很久,直到维勒开始不耐烦,他认真地发问。
“你真的喜欢我吗,你需要好好思考,又或者说,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你清楚吗?”
弗兰说的话也正是人鱼反复质问他的。这一刻面对弗兰认真地提问,维勒的心里没有了面对人鱼时的心浮气躁。
为什么弗兰会那么严肃?
他看着那双绿眼睛,他知道他没有狡黠逃脱的余地,他慢慢直起腰,他十分困惑。
“所有的真话都会被接纳吗?弗兰。”
“我会包容你,前提是我要听实话,这次必须说实话,维勒,你明白吗?”
把弗兰抱出客房时的愉悦心情已经荡然无存,狭小的空间里,弗兰的呼吸都在审讯他一样,他不明白气氛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弗兰那么冷淡?
他意识到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严肃的谈话。如果这次撒谎,弗兰就会收走某种投注在他身上的东西。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但我想把这个词用在你身上。”他慌了。
“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弗兰对他的回话毫不意外,“除了自由。”
维勒的眼睛前所未有得干净,这让弗兰觉得很悲伤,又很欣慰。
“我想和你接吻,我想跟着你,我想把你当小猫一样捧着玩闹,我想抚摸你。”
“我想咬你,我想看你流血,我想看你哭……”
“但我其实也不太理解我在想什么。”
维勒生平第一次感到那么害怕,他觉得自己的回答很差劲,因为此刻弗兰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他像是对完美的雕塑吐露欲望。
他想到那些下流的神话绘本里,雕塑师雕刻出完美的胴体,向雕塑献上亲吻后,雕塑变成了人。
于是意识的偏差之间,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这一刻他有了对弗兰说真话的欲望。
“我不喜欢那些肮脏的欲望,但我想投注在你身上,我想打开你,像我混乱的梦境一样,在狭窄的书架间捉住你、占有你。”
“这是我的真话,弗兰,这是我的真话。”
维勒比任何一刻都像学生,他找不到慌张的根源,他认真地注视着弗兰,窗外烟花陡然炸开,弗兰终于开口了,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妥协。
“你把我带到这,是想和我一起看烟花吗,维勒?”
“从我幼年到少年的时光里,每次登船都没有看到过烟花。甲板的烟花是属于正常人的世界,每次登船我都在赌场,我想带你一起看烟花。”
“你认为这是喜欢吗,维勒?你认为你产生的这一系列情绪,叫喜欢吗?”
维勒觉得更害怕了,弗兰身上的某种特质,再次让他感觉到畏惧。
“我不知道正常世界的喜欢是什么样,我把欲望冠上喜欢的名字,你感觉到被冒犯了吗?”
“你让我感觉很头疼,关于喜欢是什么样,我也给不了你答案。”
维勒感觉到喉咙发紧,弗兰却忽然捧着他的脸,像是对待小动物一样温柔,他的身后烟花接连不断绽开,他此刻太慈悲。
“别害怕,你去看看正常的世界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好吗?去见更好更广阔的人生,再去决定喜欢谁。”
烟花的声音变得模糊,维勒在这种注视下,屈服了,他点了点头。
弗兰笑了,吻上他的眉心
“那祝你自由,亲爱的。”
第76章
维勒还想说什么,却被第三个声音打断了。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在这跟谁谈恋爱。”
一声突兀的质问打破了诡异的氛围,维勒和弗兰都闻到了血腥味,两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门口。
雷尔夫缠着绷带震惊了,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右手受伤,瞠目结舌指着维勒。
维勒本就糟糕的心情现在更糟糕了,雷尔夫猛地看着维勒,又低头看着坐在维勒腿上的弗兰。
“你!”
弗兰感觉很尴尬,“不是,你听我解释。”
“怎么会是他!”
雷尔夫的手指像是一杆枪,在扫射两个人,维勒皮笑肉不笑,猛地把头埋进弗兰肩膀。
“老师……”
弗兰立即开口,“好了,你不要指着他,也别盯着他,他害怕。”
“他要是害怕他会半夜跑出来揍我?!”
这倒是让弗兰没办法反驳,维勒立即蹭着弗兰的肩窝,压低声音,“老师,你男朋友讨厌我。”
“不是男朋友,也没到讨厌那个地步。”
“我完全听得到的好吗?!”
维勒抱着弗兰的脖子,阴恻恻看了雷尔夫一眼,很是挑衅,雷尔夫快气炸了,“你看他!”
“老师,你朋友不喜欢我。”
“好了别指着他了。”
“弗兰米勒!你好好看看他那个样子!”
弗兰被吵得脑子嗡嗡作响,“好了雷尔夫,快坐下吧,你受伤了,什么情况?”
“擦伤而已,你居然还想得起关心你的搭档。”
“维勒,你打了人,该道歉。”
维勒马上软着声音,“对不起。”
然后马上仰着头求夸奖,雷尔夫觉得做作极了,但弗兰却伸手拍了拍维勒的头。
“你看不出他在装吗?!”雷尔夫可不惯着维勒。
维勒立即抱住弗兰雪白的脖子,弗兰很平静,“装乖是吗,我知道的。”
“那你拍他脑袋!”
“你别激动,我看伤口还是很严重的……想拍就拍了。”
“我有话要跟你讲。”
弗兰点点头,“正好我有事情问你。”
雷尔夫给了弗兰一个眼神,示意换个地方说话,“你让他先回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
雷尔夫快气死,“他比你更了解这艘游轮,你送什么送?”
“没事的老师,我自己回去。”
弗兰起身,维勒站了起来。雷尔夫先是看着维勒给弗兰披好毯子,然后眼神轻轻扫过他的脸,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他什么意思?雷尔夫忽然觉得牙疼,然后就看见维勒猛地埋头在弗兰肩窝蹭,小脸泛着红开开心心走了。
“换个地方聊。”
雷尔夫意识恍惚,跟着弗兰走了出去。
两个人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后,弗兰开口,“我先说还是你先说。”
“我先说,我等不了。”
弗兰点点头,雷尔夫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就是在谈恋爱吧!”
弗兰:“……”
第77章
“明明就是!那么他上次打我就解释得通了!”
“闭嘴!”弗兰觉得脑子很热。
“好的。”雷尔夫身体一震,迅速回答道,可以说是很会审时度势了。
“你受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离开赌场时,从楼上跳了下来,那里太暗了,手被蹭到。”
“没留下什么会让弗里克怀疑的痕迹吧?”弗兰有些担忧。
“没有,放心吧,况且弗里克现在膨胀极了,”说到这雷尔夫蔑笑着,“他现在觉得自己几乎无所不能,以至于看不到很多东西。”
“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老样子,权贵们迷信献祭,无非就是那样,把那些底层社会的漂亮男女骗上船,在特定的时间点杀死。”
这样的场面不是第一次看到,但雷尔夫依然觉得恶心。他摇摇头,赌场里的权贵大多是他熟悉的面孔,联邦的腐烂是从最里层开始的。
“他们把那些人的器官当赌注,还有把性当赌注,无论以何种方式玩弄那些可怜的人,最终都会在钟声敲响时杀死他们。”
“弗里克在赌场中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