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综合其它>毒宠> 第78章

第78章

  他心里其实非常清楚,沐雨眠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成天将他绑在身边,从表面看,是一种宠信和荣耀;从内里剖析,又何尝不是一种监视和看管呢?
  面对来自主人的这种直白到几乎不加掩饰的不信任,他原本不该操之过急的。暂时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一想到这些日子,沐夜雪在雪府独自一人孤立无援,身边真正值得信任的,只剩一个半分武功都不会的李申,他就止不住心急如焚。再想到沐夜雪一定日日夜夜忧心着海辰,大概早已夜不能寐,他就越发着急起来。
  好在,独处的机会总算被他给盼来了。
  这天,沐斯年下旨召见沐雨眠,令他当日未时即刻进宫。
  沐雨眠皱着眉头思索良久,最终只带了雷隐一个人出门,将凌朔和云安都留在了雨阙。
  他当然没法堂而皇之带着云安进宫。
  云安是众目睽睽之下,在嗣子成年礼上,由四王子沐夜雪亲自选定的贴身侍卫。
  就算沐斯年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沐夜雪已经和云安分道扬镳,假装不知道云安现在已经是沐雨眠的手下。但佯装不知是一回事,强行将人带到他面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藜国的国法,沐氏的家规,就算是国王也不能熟视无睹。
  第65章 劫狱
  云安心知肚明,凌朔被留下来,大概是为了防备他搞什么动作。
  但是,这个机会实在太难等了,下一次还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所以,他不打算再搞什么勘察、研究,直接动手就好。成不成功,都在此一举。
  沐雨眠和雷隐一走,云安便回自己房间休息、打坐。不多时,凌朔也回了自己房间。
  两人的房间都在后院,隔得并不远,云安凝神屏息,就能听到凌朔那边开门、关门、脚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的声音。
  此刻正是一天中天色最亮的时候,雨阙内外随时都有侍卫和下人在各处走动,沐雨眠也才刚刚出门,凌朔的警惕心显然还没能真正提起来。云安听出那边房间里传来脱鞋上床的声音。
  他穿上一身素色常服,带上那把宝剑,从房间里一直都开着用来透气的窗口无声无息跃上房顶,压低身体越过几座房梁,往前院的方向不断靠近。
  虽然一直没能找到机会进一步确认,但仅有一次的探监经历,对云安来说也已经够用了。地牢里每一个天窗的位置,他已经在心里描摹过无数遍,此刻只要从地表外部找出它们所处的位置就好。
  院子里不时有人停留、走动、交谈,但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房顶上倏忽闪动的人影。这座府里,除了雷隐和凌朔,其他人显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到达预定位置,云安观察片刻,趁人不备从前后院之间隔墙的地方轻轻落下,隐入一片草木之间。
  他此刻所处的位置,在前院这一边。
  这里很像一条窄窄的连廊,左手边一层院墙,右手边又有一层院墙,两墙之间是一条窄而细长的空地。府里面的人只能走到左手的内墙里边,府外的人只能到达右手的外墙外边。
  就算有心细的人留意到这里有两层院墙,也只会认为这是雨阙的一种防守策略,却不知两层院墙之间狭窄的地面上,留着三处给地牢通风换气的天窗。
  云安在靠近后院隔墙的杂草灌木之间随手扒拉几下,果然看见了隐在中间的金属栅栏。为了有效采光,最靠近栅栏周围的草被清理得颇为干净。这里是靠近地牢走廊最里面的一处天窗,这个天窗之下,便是关押海辰的牢房入口。
  云安先将一段几米长的绳索捆在树干上,又将耳朵贴近栅栏听了片刻。随后,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银针,没有伸头往下看,直接快速出手将银针顺着天窗甩了下去。
  贴着地面,能听见“咚”“咚”两声闷响,是牢房门口的两个守卫被封了几处要穴,当即瘫软在地。
  这时候,那把削铁如泥的宝剑终于派上用场。云安在剑上灌注内力,不消片刻,便将两截金属栅栏切了下来,轻轻丢在外面的草地上。
  云安将绳索垂下天窗,自己随后从新开的空隙间一跃而下,轻手轻脚从守卫身上摸出钥匙,打开牢门。
  海辰依旧蜷缩在上次的墙角,此刻正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怔怔盯着门口看。
  等看清楚朝自己走来的人是云安,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你……”
  “嘘……”云安示意他噤声,然后快步走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海辰小声道:“……你来救我?!”
  云安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不然呢?”
  “可是……”
  “先别可是,出去再说。”说完一矮身将人负在背上。
  脚下“叮当”一声脆响,云安才发现衣袍下海辰左脚上锁着脚镣,被一条铁链牢牢拴在牢房墙角处。难怪每次进来,都只看见他待在这一方角落。
  云安二话不说再次抽出宝剑,对着海辰的左脚快如闪电来了一剑,金属镣铐应声而断。随之而来的,是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两人劈头盖脸覆在网下。
  云安情知不妙,但手脚之间的动作依旧平稳镇定。他先放下海辰,再用手里的剑去削斩网绳。海辰也很快镇定下来,顶着劈头盖脸的绳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可惜,他们的处变不惊、默契十足,并没有为自己带来任何好运加持。那网绳竟比金属栅栏还要坚韧得多,那把宝剑对它居然毫无用处。
  或者,也不能说毫无用处。云安每砍一下,那网便收紧一分,网内的空间竟是越来越小,越来越紧,将两人牢牢捆缚在一处。
  牢房外面地道尽头远远传来几声脚步,清晰到连海辰都听到了。他颓然道:“算了,别费劲了……”
  云安停住手静默一瞬,垂眼对他道:“抱歉。”
  “啊?……”
  这是云安第一次对海辰道歉,还是在这样一个救他不成、反而令自己也陷入绝境的时刻。海辰被他给震傻了,眼睛和嘴巴同时张得老大,半天都想不起来合上。
  外面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一共有三道,都是云安近来非常耳熟的声音。他知道来人是谁,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笑自己实在太蠢。
  想要办成事情,果然不能太心急。只要心急,就一定会出错。
  沐雨眠一身黑气站在牢房门口,盯着里面被网缚住的人久久没有出声。
  他身后的两名贴身侍卫同样没有出声,但他们的脸色变幻不定,异彩纷呈。
  半晌,沐雨眠将目光移到云安手里的宝剑上,唇角含着一丝笑意,声音却浸透寒冰:“你还用了这把宝剑?”
  云安缓缓抬眸,声音显得极为淡漠:“三殿下把它赐给我,不就是等着在这里与它重逢么?”
  沐雨眠冷笑道:“我的确想到过与它重逢的可能性,但我更希望它能永远留在你手上……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要辩解?不管是什么样的无稽之谈,都可以尽情说来,我不介意为你多花这一点儿时间。”
  云安却道:“如你所见,没什么可辩。”
  沐雨眠缓缓攥紧双拳:“你的意思是……你的确投靠了沐夜雪?”
  “众所周知,我本来就是他的贴身侍卫。”云安语声淡淡,就好像这件事自然而然到根本不值得一问。
  沐雨眠故作镇定的表情终于破碎成渣:“我平生……最恨这种吃里扒外、背信弃义的东西!去……把他的一双腿给我废了!看他还怎么跟别人里勾外连!”
  海辰下意识惊叫出声:“不要!”
  雷隐和凌朔在听到命令的那一刻,迫不及待同时朝云安扑去,就好像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下一秒,沐雨眠突然抬手制止了一声:“等一下!”
  海辰急得眼泪已经涌到眼眶,听到沐雨眠喊停,立刻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连大气也不敢再出一声。生怕因为自己的任何一丝波动,让对方在下一刻再说出什么更可怕的话来。
  云安的脸色却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身处漩涡中心的他,反倒最像那个置身事外的人。
  沐雨眠双眸死死盯住他,脸色渐渐恢复平静,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从容起来:“雷隐,你先回来。你跟他,多少也算有过几年同窗之谊,怎么说也都是老熟人了,让你做这种事,还是有点太过为难你了。这件事……还是由凌朔来动手吧!”
  这话乍一听,就像贴心在替雷隐考虑,怕他对熟人下不了手。往深了想,却是怕雷隐心里果真存了几分同门之谊,动手的时候难保不会手下留情。所以,不如让一直跟云安素不相识、从无交集的凌朔来执行这个任务。
  云安对沐雨眠的这份心思了然于胸,他抬起黑眸直视对方,冷冷笑了一下。
  眼见凌朔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海辰终于放开双手大哭出声:“三殿下,求求您了!看在他过往为您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求您别这样对他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