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欺人太甚!
这家伙真是看他被王爷下了禁令不许动武太久没被他教训直接飘了。
单单挑衅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变本加厉地胆敢将油脂蹭在他耳朵上!
看来他是皮痒了!
等他明天解了王爷的禁令第一个就要把朱柿吊在房梁上狠狠地抽他屁股。
杨妃越忍越气磨了磨牙,睁眼时表情依旧是平静的,可目光中潜藏的杀意却仍让朱柿打了个寒颤,一口没嚼完直接吞了下去,将自己噎得抻着脖子反复顺着喉结。
“呵。”
他冷哼了一声,就坐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朱柿把自己憋得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才勉强将食物咽下去没让自己被噎死。
活该。
谁叫他在一个被严令清淡饮食、每天除了又苦又酸的药汁子外几乎尝不出什么味儿的人身边吃香的喝辣的呢?
他们可是能相互交托生死的同僚,当然得同甘共苦。
杨妃微抬下巴,瞧着朱柿夺过桌子上的茶壶就要往嘴里倒缓解,结果他拎着茶壶抖了又抖,那里面都没能漏出一滴茶水。
嘻嘻。
不嘲笑他是杨妃能留给朱柿最后的体面。
“咳咳。”他理直气壮地对着朱柿控诉的目光,干咳了两声打断他很有可能出口的话,“时间紧迫,主子每日才留那么点时间,你休要浪费。”
“免得坏了主子的命令,还得劳累我去抽你的鞭子。”
“你——”
朱柿被他这种毫无同理心的话震惊到了,伸手指着他嘴唇颤了颤像是要骂些什么,可又看见杨妃抬手用帕子蹭着耳朵便又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放下了手,只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哦……催什么?我心里有数呢。”他嘴硬地嘟囔了一句,在杨妃凌厉的目光中声音越来越小,而后才收起了玩乐的表情。
“今日可有了大发现。”朱柿在胸襟里的暗格掏了掏,掏出了几张写的满满的纸递到杨妃手里,语气严肃又凝重,目光上下扫过杨妃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你的伤好的怎么样了?”
他问出了这样一句在杨妃看来有点跑题的话。
“已经好全了。”杨妃诚实地说,“明日我便向王爷请命,重新恢复职责。”
“那就好。”朱柿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开始滔滔不绝地给他讲他们今天到底有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发现。
“你还记得你从河道总督府上偷出来的账本子吗?”
他见杨妃点头,紧接着说,“那账本子里写的都是些河道工程修建的相关款项,经过几次审查和暗中走访,可以确定除了底下的小官小吏的小额贪污,基本上能合上账,可以说是相当清廉。”
“这条路行不通,恰逢这几日咱们在这里逗留,王爷干脆让我们查了河道总督府其他的账。”
“头两天不是和你说我们发现河道总督暗中将水兵官船改乘商船运货牟利吗?”
“这事儿虽然不打紧,但也证明了河道总督不是那种完全清廉的官,说不定除了以公谋私外还有其他来钱的道。”
“所以王爷偷偷地让咱们去查了河道总督其他的东西。”
朱柿一连串话说得口干舌燥,想喝口水有滴水没有,只能舔了舔嘴唇继续,“我们偷偷地安排了人手查了河道总督府所有的财产。”
“就在今天,我们发现河道总督库房里的东西比账目上记载的要少。”
“这少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更不是存粮石料……”
他说到这里拉长了语调,伸手将杨妃正在看的两张纸并排摊在桌子上,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
“少的东西竟然是用来炸石开凿的火雷。”
“你瞧瞧,这个是我们从府邸账册中抄录下来的。”朱柿的手指指着一张纸,又挪到了另一张上,“这是实际上我们清点得来的。”
“那数目差的可不少,一车两车都不够。”
“这东西可是严格管控出入库都要登记在册的。”朱柿冷哼了一声,抱着胳膊,一副恨不得直接将证据拍在河道总督脸上质问他到底怎么当官的样子。
“这种东西少了这么多怕不是一日两日之功,竟然没有人察觉么?”
杨妃不敢置信,火雷这东西用处广阔,朝廷看得极严,在军中也尤其受重视,尤其是边防之地,这些年也算是靠着这东西和蛮族屡战屡胜。
要不是这些建设工程有时会用得上这东西,这东西是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更别提但凡储存火器之库房都需要专门的官兵看守,进出都要搜身。
河道总督到底是怎么做到手底下的库房能少了这么多火雷的?
他知道吗?
知道之后还能睡得着吗?
不怕那火雷就埋在他床底下等着把他炸上天吗?
杨妃满脑子问号,不可置信地左右看着那两张信纸作比对,姐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瞬间就明白了朱柿为什么之前问他身体恢复怎么样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他家王爷这个树敌情况来看。
这些火雷的去向——
怕不是为他家王爷准备的吧?
杨妃瞬间毛骨悚然,一股白毛汗直接窜到头顶,指尖都开始发凉。
火雷那东西的威力他再清楚不过,若是没有提前躲开,就算身上穿了刀枪不入的铠甲也免不了落得个内脏被震碎的下场。
这样危险的东西,但凡知道了都会让人心中不安,更何况丢了不知去向!
杨妃只觉得气血翻涌,再也坐不住直接站了起来。
“这些东西的去向可曾查过了?”
他紧紧盯着朱柿的表情,不由得有些紧张。
朱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沉重地摇了摇头,“今儿才发现有这样的威胁,主子已经让全部的人手去查了。”
“更安排了侍卫在每日经行的地方掘地三尺,但凡发现有翻土的迹象或是奇怪的东西,都得挖出来查看。”
“不过目前却没有什么进展。”
朱柿也很苦恼,这样紧要的东西丢了他也难以安寝,一时之间没查出线索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登记造册的官吏办事不细心,账目上记岔了才导致这么大的出x入。
“我还特意将那记账的直接从温柔乡里揪出来,在花楼里好生逼问,直打的那人酒气散尽,他都没承认是自己记错了数。”
“又疑心是不是看守的官吏监守自盗,那些人也都被拷问过了,彼此单独审问口供一致,刑罚加身也不曾改口,应当也不是他们偷的。”
“大概率是真的被偷窃了。”朱柿给这件事下了定论,“偷窃的人水平很不一般,我们在现场查了又查,都没发现什么脚印痕迹。”
“是高手所为。”朱柿抿了抿嘴,和杨妃相顾无言。
“……呵。”
杨妃听见高手这两个字就想冷笑,在京中那种高手如云的地方都不曾遇到过这许多事,偏偏在这里都叫他们遇到了。
这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倒显得比龙居之地更加养人了。
也显得他们这些影卫有些无能了。
杨妃不免有些自嘲,别的且不说,就单单说他在京中也不曾受过那样严重的伤,也足以见得此地非比寻常了。
想到这里,杨妃猛地睁大眼睛,迅速侧头看向朱柿,“河道总督虽没有兵权,但这里也有水司,是有一队应对水匪的兵马的。”
“你们可曾去府库中查看过武器?”
他想的是那一天被埋伏的时候那些地里暗藏的杀伤力极强的暗器,那些东西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军中制式武器的改装版。
既然河道总督府能弄丢了严格管控的火雷,水司弄丢一些军制武器也不是不可能。
若真是如此……
杨妃不由得紧张起来,能打这些东西的主意,这幕后之人怕不是要造反吧?
难道哪里又有了想揭竿而起的?
“啊……”朱柿一时间被他问住了抓了抓头,“发现河道总督的火雷数目不对之后,王爷命我们也查了水司的火雷。”
“这里多年没有成气候的水匪,又因为水司需要在水上作战火雷本就不多,剩下的也常年不用发霉受潮了,和账目上倒是对得上。”
“至于其他武器……”
朱柿不屑地从鼻腔里哼了两声,还翻了个白眼,“我看他们就是好日子过得惯了太过舒服了,那些个武器杂乱的就堆在库房之中,几乎没有不发霉生锈的。”
“我们悄悄前去看时,只用手抬了一下,那上了桐油本该坚韧的木头竟直接从中折断变成了散落在地的碎块,带起的烟尘呛得人呼吸都不舒服。”
“这一下甚至闹出了动静,当时去的人还担忧门口的守卫会不会发现他们,连撤离的路线都看好已经打算动身了。”
“结果门口那几个睡眼惺忪的别说打开库房查看了,就连屋里头的动静都没听见,只差睡得打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