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杨妃被王爷那种怀疑不可置信的语气狠狠刺激到了,他发誓今天晚上一定要从河道总督府上把账本翻出来,一雪前耻。
“嗯……”
王爷没有立刻同意他的请求,而是陷入了沉思,他开始思考这河道总督到底有何用意。
如果说他自觉自己为官清廉不曾触犯律法,那样不安排人手倒是很正常,可这宅院的精致程度他也瞧得见,稍微少贪一点都建不出来这样的院子。
可他既然建出来了又贪了,又怎能将这样明晃晃的异常就这么摆在他这个“钦差”前头?
这也太……
王爷觉得这河道总督要不自己就是个傻子,要不就是这河道总督把他当傻子。
“你若去也好。”
王x爷也有点摸不准这河道总督办事的路数,觉得唯有派杨妃前去他才能放心。
只是有点可惜了。
【不然本王还打算宴席上好好叫他们羡慕一番呢!】
【也罢。】
【在这里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脱身的,以后少不了机会。】
杨妃原本还沉浸在自觉被耍了的愤怒上,乍一听见王爷这没头没脑的心声差点吓了一跳。
也是难为王爷一边想着政事一边还不忘了这一茬了,只是主子怎么不好好看他一眼,就他现在这副尊容有什么可让旁人羡慕的。
就是这帮人瞧见了,也只会觉得王爷他审美有问题吧?
杨妃不欲再与王爷多说,他有预感今天晚上是一场硬仗,更想多出来时间准备准备,低头应下之后便起身要走。
“河道总督府上未必没有防备,你行事且需小心一些。”
【别让本王为你的安危忧心。】
“一次不成,便是稍退也无妨。”
【若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本王可就追悔莫及了。】
王爷很是认真地看着杨妃,见他一直低着个脑袋,略有些不悦。
“抬起头来。”
王爷皱着眉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杨妃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目光很是珍重,看得杨妃心尖一颤,差一点就撇过头去。
饶是如此他也觉得不自在极了,睫毛几乎是控制不住般地颤抖,脚趾紧紧蜷缩着,内力蠢蠢欲动。
只差踩着轻功逃离现场了。
只不过是区区一次平平常常的潜伏任务罢了,他没做过一千也做过八百,哪里就值得主子这个样子。
主子越担心他会在河道总督府上出事,不就是越不放心他的能力吗?
从前都没有过的!
耻辱!这是耻辱!
第42章
杨妃有点心梗,但一想到自己和手底下影卫们最近的战绩,又说不出来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一时之间将脸憋得通红,哪怕隔着一张假脸都能让王爷感受到炙热的温度。
“本王说的话你可记得明白了?”
王爷本想摩挲一下他的脸颊,但是一想到之前杨妃流泪那会手上蹭到的白灰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直视他的眼睛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话。
“此行当以安全为主,若真是遇到了难事,直接亮明身份也无妨。”
“左右那个河道总督想彰显自己清白无惧,想来便是本王真的派人前去,他也不敢阻拦。”
【想查他的办法有很多,但若是折损了你,本王才是真的损失惨重。】
王爷是知道这一趟上杨妃是如何看顾他的,也知道他向来将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更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宁可让别人在宴席上保护他也要亲自前往河道总督府上。
哎。
【到底是本王能力不足,若手底下多些能人异士,哪里还需要他事事亲躬。】
【也是最近的对手过于狡猾,又不似平常一般变得格外令人难以琢磨,不然何至于让杨妃心中窝这么大的火气。】
【若有朝一日……】
【就交给杨妃自己处置,也好给他出出这一口恶气,舒缓心绪。】
杨妃被王爷的话劈头盖脸地砸了一通,还没来得及从王爷怜惜他安危的话语中回过神来,紧接着就被如此维护。
他当然是感激的,对罪魁祸首更痛恨两分,也给四皇子狠狠地记了一笔。
王爷的兄弟在他这里永远是头号嫌疑对象,他坚信顺藤摸瓜总能摸到他们的。
为王爷扫清障碍是他的职责所在,今天这个障碍就是堪称挑衅的河道总督。
今晚必定不会无功而返!
杨妃思及此处,整个人战意昂扬热血沸腾,眼睛里恍似冒出火光,看着王爷语气坚定自信,“属下必不负王爷所托!”
事不宜迟,他最后安排了一下王爷的守卫工作,又点了两个属下策应,夜黑风高诸位官员均去赴宴之时,他就领着人直奔目的地去了。
一路上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躲避、翻墙、撬锁、偷家一气呵成。
杨妃满意地看着自己从密室中带出来的箱子,看着那一本又一本记载着账目的账册,心下安定。
他早就说过这些藏东西的伎俩和方法在他这里压根就不是秘密,想翻出来东西易如反掌。
苍天啊大地啊,他此刻看着这箱子的目光柔和,心中竟升起一种诡异的成就感。
他的本事还是没有退步的,经验还是能适用的!
他这回没给王爷丢脸!
计划功成在即,但却还没完,这一趟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要是他就这么直接带着箱子离开才知告诉河道总督王爷已经发现了他暗藏的账本。
到时候万一他狗急跳墙对王爷下手可就不妙了。
好在他们这一趟干得快,提前准备好的人手也足,杨妃紧赶慢赶地拉着箱子回去,又马不停蹄地制作了赝品放回去。
时间紧迫,哪怕做赝品的都是高手也只复制了上面的一层,底下的还都是空白的,应付一时已经足够,待他们全都弄完了,再来一趟补上也就是了。
杨妃将箱子放回原地,角度痕迹都一一准备好,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这里。
待他仔细看过了那些账本,若是证据确凿,或许都用不着把剩下的赝品都做好就可以直接将河道总督拿下了。
这场酒宴开的时间比杨妃预计的还要长,他一边拿着算盘扒拉着账本算数,一边数着时间看王爷怎么还没回来。
杨妃看了一眼窗外高悬的月亮,这宴会竟然快开了两个时辰了。
他有些担忧,王爷的酒量果然好,可毕竟是外来的,又加之皇命在身,和当地官员是天然的敌对关系,这些人要是轮番敬酒,那也有够王爷头疼的了。
而且王爷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还不曾好好休息过,白天又整顿了一日,现在还得打起精神应付这些人,现在指不定多疲惫呢。
杨妃越想越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王爷是要成就霸业的人,一个好身体是必须得有的,他可得仔细看顾着,怎能让王爷在这些人之间损伤了身体?
王爷千金贵体,不能有恙。
他的表情逐渐严肃,哪里还看得进去账本上枯燥的数字,腾地一下站起身,略思索了一会儿便又换上了易容的装扮,悄悄往筵席上去了。
这宴会办得真是阔绰,杨妃远远地就听到了那热闹的音乐,驱赶着马车紧赶慢赶地停在庭院附近的小巷。
他得思考一下以他现在这个身份怎样合理地将王爷带走。
其实不太好办。
他现在是王妃给王爷的侍女,能用的最好借口也无非是说王妃派他来照看王爷,眼见天色日深,才来接王爷回府安歇。
但这要是让这些官员听了,他们只会觉得王爷惧内,有损王爷威风,免不得会让他们轻看王爷两分,对他们后续对工作很是不利。
杨妃听着丝竹之声,焦灼了半天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最后干脆直接翻墙而入干起了影卫的老本行。
还是潜入更适合他。
他觉得自己现在如鱼得水,动作轻盈又隐蔽地一个又一个院落,仔细观察着环境,不免又一次感叹这河道总督到底贪墨了多少银两。
整个院子里竟然没有一处景观是雷同的,可谓是将一步一景发挥到了极致。
杨妃用挑剔的眼光仔细瞧着,翻过一面院墙,好巧不巧地听见了有人在和舞姬躲在凉亭中密谈。
好吧,也不能算是密谈,应该就是光明正大地谈论如何讨王爷欢心。
杨妃被那老者模样的人一句王爷给唤停了脚步,他侧身躲在假山之上,收敛气息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开始专心致志地偷听他们到底有何打算。
美人计啊……
杨妃听了那老者话里话外所说的“伺候好了当今王爷,哪怕没有名分,也足够她一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话目光也变得警觉挑剔了起来。
竟然选了一个舞姬来献给王爷。
杨妃上下扫过那美人儿姣好的容貌和纤细的腰肢,目光落在她宽大的舞袖和层叠的裙摆之上,审视似的看她是否暗藏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