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等等。
  杨妃突然发现了不对,画师哪去了?这怎么就兰苕一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他马上就紧张起来,一个普普通通的画师竟然有本事隐藏在这里不被他发现?
  必有阴谋!
  杨妃暗中冲兰苕比了两个手势叫他警戒,自己则状似不经意地抓了一把树叶向四周甩出去,内力裹着树叶炸开,晃的树丛簌簌响。
  【怎么了?】
  兰苕不明所以地紧跟着进入了战斗状态,紧张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忍不住提问。
  杨妃也没察觉到问题,那个画师竟然真的没有一点动静。
  这不应该啊?
  【画师呢?】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问兰苕。
  “没有画师这儿就我一个人。”兰苕总算明白过来是哪一回事,也放松下来,伸手将网兜拉开把那些一息尚存的萤蝶全都放了。
  “主子不是让你找画师么?”
  杨妃的表情没有一点松懈反而更严肃了,兰苕可真是胆子大了,主子的命令都敢不当一回事了。
  “你想多了——”
  见势不妙兰苕赶紧解释,“这荒郊野岭的我上哪能找个冤种画师和我一样在这里蹲着?”
  “再加上主子又不知道了,竟然想画自己的赤身图,这等私密要事让别人瞧了去怎么能行?”
  “还好我略懂一点画技,就干脆自己上了。”
  兰苕抬手让杨妃看见他手里准备好了的画纸,微抬下巴表情是藏不住的得意。
  “就你理由多。”杨妃绝不承认兰苕拥有了他不会的技能,转身就走,“跟上。”
  不就是文学水平比他高一点么,影卫又不需要科举,懂那么多干什么?
  他暗戳戳地重新排了一下自己的日程,试图挤出点时间来增加文学修养,可一想到自己还有那么多的账本需要看,没有一秒钟犹豫就把这项新添的日程删掉了。
  他已经够全能了,也是该给底下这些小的们一点活路。
  这一晚上倒算是风平浪静,王爷直到第二天车队启程了有一阵才想起来兰苕,当即就没有了一点睡意。
  【本王最近难道是健忘了吗?昨个儿把准备好的惊喜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才想起来还安排了兰苕在上面!】
  【还有个画师!】
  【他们现在不会还在那山上面呆着吧?】
  王爷一边想着一边掀开车帘遥看那座山,估摸了一下他们走出来的距离,眼前一x黑。
  【这下可好了!】
  【当时和兰苕说的是让他带着惊喜在那里等着本王,完全没有提到让他什么时候离开……】
  【结果本王这边出了岔子没有去,现下又将他给忘了,这要是不赶紧派人过去叫他,再经过这里都得是巡河回来了!】
  王爷放下车帘定定地看着杨妃,眼神有些空洞。
  【可当初为了给杨妃惊喜我是偷偷摸摸叫的兰苕去办,完全没叫他知道。】
  【现在在车队里我连哪个人是影卫伪装的都不全知道,人又和杨妃只在咫尺之间,哪还能背着他派遣人将兰苕叫回来啊?】
  【这要是同他直接说起……】
  【他又该吃我和旁的影卫的醋了。】
  【啊……】
  第35章
  “咳咳咳!”
  杨妃原本还在听王爷的笑话,看他到底怎么样能把兰苕这一茬圆回去,却不曾想王爷说着说着话题一转就转到他身上。
  竟还说他吃醋了。
  吃醋这两个字是这么用的吗?主子!
  这两个字让他猝不及防,人老老实实地在小椅上坐着,一口口水将自己呛的上不来气。
  杨妃大惊失色伸手捂住胸膛想控制自己不要太过失仪,可这生理反应超出了他极限,胸腔和嗓子都痒的不行,一时之间竟然控制不住咳的连脖子都红了,额头青筋都突了出来。
  怎会如此?!
  他弯着腰,单手扼在自己喉咙顺气,却只觉得胸腔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好像他那一口呛下去的是什么痒药似的。
  王爷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已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影卫,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拍在了他背上。!!!
  这一下让杨妃更觉受惊,腿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跪下去,咣当一声,“主、主子……”
  他这会儿又急又惊,咳得忘乎所以,杨妃的天都塌了一半,只能强行点住穴道才能顺畅的喘一口气。
  “属下失态,惊扰了主子,实在罪该万死。”
  “……无妨。”
  王爷不在乎这点小事,只好奇一贯板正的杨妃今日是怎么了。
  “你这是怎么了,可是病了?”
  “属下……”杨妃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意外中缓过神来,脑子不大灵光,一时之间没想出合理的借口便有些吞吞吐吐的,“属下一时走神……请主子责罚。”
  “哦,这次就算了。”
  王爷摆摆手,低头看着他簪了花的发髻,脑海中闪过方才他剧烈咳嗽时有些发红的眼角,想都没想抬手便勾起他的下巴。
  【上一次他戴面具的时候也是一副眼角发红楚楚可怜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一回……】
  王爷回味了一番那一幅让他印象深刻的情景,此刻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明的意味,可下一秒看向杨妃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啊啊啊啊啊——】
  【真想现在就扒了他这一张面皮!】
  【为什么偏要易容成这个样子?】
  【这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搭配着略带泪光红痕的眼睛简直太违和了!】
  【假脸到底是假脸,瞧瞧脖子都红了这张脸还是那一副平常颜色。】
  【若是此刻将这张脸掀下来,面具之下是不是也是脸颊嫣红?】
  【说不准也是一副湿漉漉的可怜模样……】
  【想想就引人怜惜。】
  “咳唔。”
  杨妃嘴角抽搐了一下,王爷的虎狼之词让他又有些想咳,可下巴还在王爷手里,他估摸着王爷的力道,生怕自己咳一下再让王爷将面具薅下来。
  不过还好他选择了这样一副容貌,不然又叫主子美上了。
  王爷瞧着他的影卫又咳了一声,停留在脖颈上的目光理所当然地瞧见了他喉结滚动,盯着肤色分明的分界线越发不满。
  他伸出手摸在分界线上,指腹没察觉出明显异常,倒是能感受到杨妃滚烫的体温。
  危险!
  杨妃喉头一紧,能感觉到王爷甚至用手指在他脖子上抠了一下,一种性命的威胁感和清白的威胁感交织在一起,死到临头的感觉让他连腰都收紧了,要不是人在马车之中,这会直接原地起跳冲出去了。
  眼见着王爷有沉浸式摘面具的倾向,杨妃便只能出声打断,“主子,前头就要到官道上了,可要将旗帜竖起来?”
  危难当前他才顾不得这些事情早有安排,现在只要能将主子的状态拉回来,他就算是问主子什么时候逼宫也说得出口。
  “……就按之前说的办。”王爷遗憾的收回手放开他,放在膝上时还搓了搓指尖,语气轻飘飘的,“兰苕之前被我派去温泉看守,你寻个机会找人将他叫回来吧。”
  “是。”
  杨妃其实很想借此机会暗戳戳地打探一下主子到底什么时候瞧上了那家伙,只是现在马车逼仄的空间之中气氛有些危险。
  他乍起的寒毛还没有平复,到现在脊背都有些发凉,哪里还敢继续在这里呆着,生怕主子心一横眼一闭,直接上手把他这张假脸撕了。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料理这些小的们有的是机会,可清白这种东西却只能丢一次。
  他应了一声嗖的一下起身,掀开车帘就和马夫坐在了一起。
  早知道昨天就不去叫兰苕了,不然还可以以他为借口寻个机会离开车队好好地平复一番心情,不像现在只能坐在车头吹风,还得听着里面王爷纠结后悔的心声。
  果然啊,伴王爷如伴色狼这话一点都不差。
  车队又走了半日,翻过了这个山头穿过山林走上了大道,渐渐地便也能看到些赶路的行人和跑商的商队了。
  车队的王旗已经插上,道路上的人见了这旗,不用人说便都让开路来,静立在两侧等着车队过去才敢启程。
  王爷从来没离京这么远过,这么多年来他的行动范围也就在京都,再远一些也无非是秋狩的山林,和夏日里并不是年年能去的避暑皇宫。
  他头一回见到这些商队,一改之前在马车上的萎靡状态,撩开车帘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等在道路两旁,忽然唤了一声。
  “杨妃。”他指着商队马车上坠着的各色木牌,对那些形状颜色各异的图腾很感兴趣,“这些符号都是什么意思?”
  杨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立马就精神起来,收敛了不知道飘到哪去的思维拿出了战斗模式。
  来了,来了!
  又到了无奖问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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