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谢绥则是在他时不时的偷看中慢慢塞完了一碗饭菜。从他三岁之后就没人这样盯着他吃东西了。
谢绥品出几分自己的卑微,但看着邱秋从被子里偷偷露出来的一只亮晶晶的眼睛,又觉得可爱,嘴里的饭菜也没那么难以下咽,谢绥甘之如饴。
终于结束,谢绥让吉沃收拾东西后,带着吉沃出去了,福元也退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邱秋一个人呼呼大睡。
他和人大战一通,难免疲乏,睡得很快很沉,但偏偏有不俗之客来打扰。
在邱秋睡得脸颊泛粉的时候,禅房窗户外突然想起木枝断裂声,窗户吱呀一声,有人笨拙地从窗户外面翻进来。
脚步沉重,跟头猪一样,邱秋半梦半醒中想。
大胖猪蹑手蹑脚在屋里翻找起来,看见谢绥那些价值千金的东西也不识货,反而从屋子里包袱里翻出几包金银还有邱秋的烤鸡,偷偷笑了一声。
屋子里想起男人粗犷压低的声音:“这小子屋里好东西不少,咱们都拿走。”
他似乎是把东西放在了窗户台上,烤鸡的香味顺着风钻进来,一直钻到邱秋的鼻子里,窗外有一个女人,看了看她丈夫偷来的东西满意地点点头,提醒他:“别忘了把那小子的衣服也拿走,可以卖掉。”
“不错,这小子可让我吃了好一顿苦头,我怎么也得抽他两巴掌才行。”
邱秋本来都快被吵醒了,后来接连是人说话的声音和香喷喷温热的烤鸡味,邱秋已经接近苏醒,一听到有人要抽他,邱秋一下子醒过来。
像是被人摸了尾巴的猫一样。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看眼前。
一个壮汉正拿着邱秋的包袱,脸上有一点黑痣,就是之前午饭时和邱秋起冲突的那个。
而再一转头,窗外正是那壮汉的妻子。
他们经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青天白日到邱秋家里行窃,不,是谢绥家里!
邱秋看见臭贱人分外眼红,一跃从床上跳下来,当即怒斥:“那么好大的胆子,偷到我头上来了!,福元!”
隔壁的福元从最开始听到邱秋格外高亢的声音时,就从床上跳下去,往邱秋屋子里冲。
于此同时,外面出现一个跟猪叫牛哼似的小孩声:“爹!娘!有人去了!”
这对夫妻竟然让他们的儿子望风。
小孩口中的人——福元,彼时已经冲进邱秋房间,壮汉正跨在窗户上要逃,外面的女人满脸用力拉着他。
而邱秋拿起脚凳要往壮汉身上丢。
福元立刻喊:“少爷,让我来!”
他飞身上去,一手抓住壮汉的腰带,将他惯下来,窗外女人一看不好,拔腿就要跑,连偷的东西都顾不上了。
“福元有人跑!”邱秋一边喊福元,一边找手边的东西,最后将一本装订好的书砸出去,不偏不倚砸在女人脑后。
女人“啊”了一声,应声倒地,不再见站起来。
福元刚拔起来的腿又落下去,脱了底下男人的腰带,捆在他手上。
“外面还有个放风的小孩!”邱秋和福元立刻出去。
而这一切早就被小孩儿看在眼里,他看见娘被书砸倒在地,不再站起来,“啊”了一声吓出眼泪,一屁股蹲儿坐到地上,看见邱秋他们过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邱秋出来只看见小孩儿肥墩墩的背影,小孩子身材小,虽然长得胖,但在一间间房里大殿里穿梭着,邱秋和福元很快跟丢了身影。
邱秋看这样不行,他想起还倒在地上的女人,心里担心,说:“这样不行,咱们得先回去。”
他们绕到禅房后面,去查看女人的情况,事实上,邱秋心里有点担心,他那一板书砸下去,女人没再爬起来,他不会是给人砸死了吧。
他虽然讨厌他们和他们吵,但是他没想打死他们啊,邱秋心里害怕的不得了。
邱秋和福元去找女人的身影,没多久在一顿枯树枝里发现女人软软地趴在地上。
那本厚厚的,装订的很厚的书掉落在一旁,女人的后脑勺被砸出一小片殷红的血,洇在头发里,邱秋不敢动,指挥着福元把人翻过来。
福元把女人翻过来,正面或许是猛的摔倒所致,甩掉了一颗牙,嘴巴也磕破了。
福元去探女人的鼻息,万幸还活着,而且相当强健,应当是暂时昏过去了。
福元回头示意邱秋没事,邱秋这才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这次真是险些,若是砸死了人,他的仕途也要怎么办,邱秋痛定思痛,决定下次砸人的时候要找个轻点的砸。
他们把人带回去,回去的时候,被绑起来躺在地上不断挣扎的男人看见女人的身影,陡然凄厉一叫:“小楹!”
邱秋看他跟死了人一样乱喊,没好气道:“别喊了,没死。”
不过女人还在昏迷,邱秋在屋子团团转想给女人找个能躺的地方,但是找一圈没找到,倒是有床,但是那是谢绥和邱秋的床,邱秋不愿意让别人睡。
壮汉红了眼,理直气壮说:“你给她放到你床上不行!”
“不行!”邱秋大声回击:“你们都是贼,不知道偷过多少东西脏死了,你们配吗!”
最后还是邱秋在福元的屋子里找到一床旧被褥,收拾收拾铺在地上,让女人先躺上去,为了防止她跑,福元也给她绑了起来。
“少爷,现在怎么办?”
邱秋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挠了挠头,说:“当然是报官了,还得给她找个郎中。”邱秋指了指地上的女人。
福元还没点头,屋里有其他人反对起来:“不行!不能报官,我儿以后还要读书考科举呢,不能报官!”地上的壮汉吆喝着,明明受制于人,但是却理直气壮的很。
邱秋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说:“考个屁,你看他样子像是能考上的吗,你们让他考科举,那还带他来偷东西,别装了,我就报官,你能怎样。”
壮汉你你你了半天,气得直抖,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倒是把女人吵醒了。
女人痛呼一声,幽幽转醒,最开始还有些朦胧迷糊,等到记忆涌入,她才想起一切,她头一转,看见自己丈夫已经被绑了起来。
而邱秋坐在椅子上,跷着腿冷漠地看着他们。
女人动了动,麻绳早在她身后一圈圈绑起来,结结实实。
福元干活还是可以放心的。
女人在地上挣扎,刻薄的嘴皮一张一合:“你要干嘛?”
邱秋根本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对着福元说:“你去找找谢绥还有僧人官兵,让人过来把他们抓起来,要是能找到郎中也行。”
总是在他屋子里可不行。
邱秋对着男人女热门的咒骂充耳不闻,他想去收拾这一家贼抖落出来的东西,但走到一半,想起来这都是证据得保留,于是停下来。
福元走之前,还把这对夫妻的嘴堵了起来。
邱秋就一个人等人过来,他看着眼前这两人就觉得厌烦,干脆眼不见心不烦,走到院子里坐在树下石凳上。
而此刻,那个人跑掉的小孩也哭着喊着杀人了,跑到大殿外,碰上护卫皇帝的队伍。
为首的侍卫刀鞘一翘,就把这个小胖墩弹出去。
小孩被弹到地上仰倒,立刻开始哭起来,哇哇大哭。
侍卫听到,怕惊了皇帝,低声怒斥:“安静,不然……”他动了动刀,但凡是个成年人也能看出来其中的威胁意味,但是眼前是个小孩。
更别提这小孩儿胖的离奇,眼睛一眯泪已流,哪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大人,他好像说的是杀人了。”后面侍卫提醒前面的首领。
首领眼神一凛说:“你个小孩说的你也信,把他送到其他地方去,当务之急是陛下安危。”
“是。”
几个侍卫过来,先哄后吓,小胖孩一动不动,他们没办法,抬着小孩儿,把他放在一旁屋子前,而另一边就是山林。
小孩叫的杀人不是没有人听到,太子正在大殿偏殿,听到吵嚷声,叫身边幕僚出来,看到侍卫抬着一个人往别处去。
他当即派人去问,很快随从回来,说道那边有个小孩在哭,说什么杀人了之类的话。
幕僚一听没了兴致,但紧接着随从说了更为精确的消息,说是在寺后禅房外,他爹娘被一个漂亮男人打死了。
寺后禅房,如果他没记错,谢绥在山微寺有常住的禅房,身为幕僚的敏锐很快让他意识到应当真的发生什么,于是立刻叫人去探,并且禀报太子。
很快太子召见了这个小孩,看着流着鼻涕泡,满头汗的小孩儿,太子递给他一块糖,问:“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小孩儿嗦了嗦糖,依旧哭着,把方才说的事情颠三倒四的说了说,小孩说的很认真煞有其事。
太子认真询问了行凶者的样子。
得到一个回答,一个装的像熊,一个小的像猫,像猫的那个长的还很好看,但是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