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邱秋看着谢绥这个坏男人,怒不可遏,口不择言:“怪不得你和那个鬼面具是朋友呢,都这么坏!”
  明明是说两人坏话,谢绥却没有丝毫不悦,甚至有些轻快地问:“你觉得他是坏人?”
  “是!你是他也是!”
  谢绥只能听到那个“是”字,终于放心下来。
  他夸赞:“邱秋果然眼光毒辣。”
  瞧瞧,瞧瞧,邱秋就说谢绥可能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承认自己很坏的事。
  哦,他知道了,谢绥是觉得如果他承认他很坏,那他之后在他身上做坏事,就没有道德上的阻碍了。
  果然阴险。
  邱秋在心里偷偷诅咒他,最好会试让他过了,谢绥就别过了。
  这也是为民除害!
  作者有话要说:
  第46章
  邱秋被谢绥收拾过一顿安静下来,不过他想起另一件事:“今天你那个朋友说,我考……考上举人是因为先前标准放宽了,是怎样吗?”
  邱秋面色如常,尽力放松面部的肌肉,控制着嘴角不往下走,但他陡然浓重的鼻音和不太顺畅的话暴露了他。
  谢绥知道他在抽噎,于是紧接着道:“没有的事,他喜欢骗人,骗你的。”
  谢绥反应很快,说的也是邱秋爱听的,但邱秋根本不信:“你,你好好说,不许说这么快,一听就是敷衍我。”
  变聪明了,谢绥腹诽,他只好沉默很久,久到邱秋掐他的胳膊看他是不是睁着眼睛睡着了。
  谢绥才说:“是,他说的没错,是今年年初陛下刚下的命令,你刚好赶上……”
  眼看邱秋的眼睛开始水汪汪的,谢绥忙道:“但是,你想啊,放宽标准你不还是考上了,怎么就你考上了,别人都没考上,邱秋还是很厉害的。”
  邱秋吸了下鼻子,点点头,泪退了点:“你说的有道理,我考上了就是我的……可是我会试怎么办呢,我一直在努力读书,如果我考不上都怪你。”
  “嗯?”
  “你一直拉着我做这种事情,如果我没考上,一定是你打扰到我了。”
  邱秋非常理直气壮,险些让谢绥忘记刚才到底是谁先招惹的。
  邱秋根本不看谢绥,看不到谢绥意味深长的眼神,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既然邱秋愿意,谢绥只好说:“那一直到会试前,你都要听我的,我祖父刚好给了我一些东西,你若认真我就给你。”谢绥拿着邱秋喜欢的好东西,当做吊在驴前面的那个萝卜。
  邱秋既想要学习又贪图享受,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邱秋知道这个道理,也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紧接着他手从被窝里掏了掏,抓出一把文书地契,拿着笑嘻嘻,眉飞色舞地问谢绥:“这是什么呀?”
  明明他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但是还要问一句。
  像极了小孩想吃蜜饯,还要笑嘻嘻地问父母这是什么。
  谢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你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
  邱秋一皱眉:“这可不是我拿的,你又要污蔑我偷东西了是吗,这是刚刚你趴我身上摸的时候,从你身上掉出来的。”他只不过趁乱亲了亲谢绥的眼睛,把它们扒拉到一边去了。
  一提偷东西,邱秋就竖起浑身尖刺,那次他那么轻易就原谅谢绥,结果他在宫宴上一点好处都没得到,还有一个神经病太子,莫名其妙针对他。
  他现在要重提旧事,他再也不会原谅谢绥了。
  除非谢绥把这么一大把东西都给他。
  谢绥见邱秋已经发现,如实说:“这是我祖父给我,让我给你的。”
  “给我的?”邱秋像是被一大块金元宝砸中,傻乐了一会儿,他又问:“你祖父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呀?”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谢绥哑声,他不知道怎么把他祖父让他抓住邱秋心的话说出来。
  于是谢绥只说:“祖父怕你考不上贡士,怕丢人,用来激励你的,毕竟你现在在外人眼里,是我的小厮。”
  “好吧。”那谢家对小厮都这么好,这得有多富啊。
  *
  往后几日,谢绥果然如同所说,对邱秋极为严格,监督他的功课。
  之前邱秋想方设法想找林扶疏的喜好,这事迟迟不见有进展,直到他问谢绥,才听他说谢绥早就摸清了林扶疏的爱好,风格、破题角度……
  “你怎么知道?”
  “他那日过来试探你的底细,给你出了几张策论。”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谢绥坏呢,心眼就是多。
  谢绥在圆窗下依旧抄经,芝兰玉树、岳峙渊渟,恍恍乎若谪仙人。
  邱秋看他临近春闱还这样松弛,一时之间颇为嫉恨,直问:“你不读书么,怎么天天抄经。”
  谢绥头也不抬,说出让邱秋非常讨厌的话:“我有把握,过多准备不过是浪费时间。”
  是是是,他不读书了,那还抄经,装那出尘脱俗的佛家弟子,这京城人真会给自己安各种名头,邱秋阴阳怪气地翻着白眼,故意问:“那你经常抄经,是有出家的打算?”
  谢绥抬头:“自然不是,我母亲信佛,不久是她生辰,这是给她的生辰礼。”
  姚夫人竟然信佛,邱秋眼前似乎又出现姚夫人美丽冰冷的脸庞,她一壶一壶喝酒的样子他还记得,她竟然信佛吗?
  谢绥看着邱秋的表情,似乎看出他不信,笑一声说:“你不信?她确实和现世中的信徒不太一样。”
  邱秋再惊讶,他也不好在谢绥面前表现出来。
  可他见到谢绥开始,只要他动笔,不是抄书就是抄经,偶尔画些画,谢绥到底抄了多少呢?
  谢绥并不知道邱秋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他只是把笔停下,然后道:“过几日陛下要在山微寺礼佛祈福,你要是担心会试,届时也可以去拜拜,求个心安。”
  去山微寺那当然可以,但是皇帝太子他们要去,邱秋就挺害怕的,可是谢绥这么一提,邱秋就很迷信地觉得这次是邱秋的缘分。
  “那谢绥你会去吗?”
  谢绥看向他点头:“自然。”
  邱秋便安心下来。
  那日之后邱秋就有些害怕太子这些皇子,之前还没见到皇族时,他信誓旦旦要效忠君主,见到后,发现有些人实在盛气凌人,邱秋就胆寒了。
  不过皇族中也不都是坏蛋,比如说眼前的姚经安就不是。
  姚经安双手托头,反坐椅子,两只腿跨过椅子的椅背,手肘放在椅背上,看着邱秋在他面前写谢绥布置好的策论,一遍一遍,直到能写出最完美的一章。
  姚经安看着邱秋鼻头泌出的细小汗珠道,明明很累了,还是这么努力写,他困惑道:“你不想玩吗?”
  邱秋没理他,只是摇摇头。
  “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你竟然不想跟我玩。”姚经安非常不理解,他作为皇子,去哪儿不是被人捧着的,只有邱秋会对他如此怠慢。
  好大的胆子。
  邱秋当然也不想学,但是谁让他不姓姚呢:“我可是得考进士的,入朝做大官呢你知道不知道,和你可不一样,你不要烦我。”
  姚经安何曾被人这样说过,他娇生惯养,跋扈恣睢的劲儿又上来,啪地一拍桌子,说:“大胆邱秋,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邱秋也不是个好惹的,假如对面真是个和太子一样刻薄毒辣的主儿,那邱秋肯定不敢叫板,可对面是姚经安,这几天连续来找他。
  他也一拍桌子:“你别跟我嚷嚷,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快要封王建府了,最近天天都能出宫,还好意思说是为我来的,哼!你哥哥差点让我流血流得死掉,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姚经安有时候真的不明白邱秋的想法,他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我哥做的管我什么事,我对你不好吗,我这几天天天帮你带宫里师傅做的烤鸡好几天了,母后都以为我是黄鼠狼成精,你吃腻了,就把我用烦了!气死我了!”
  他说的前几句还有道理,邱秋是不能把怒火迁怒在姚经安身上,他也没有迁怒,就是想和姚经安吵架吵赢,但是后几句话,邱秋不赞同。
  他还没吃腻呢!
  “那咱俩吵架归吵架,你记得还给我带烤鸡哦。”
  邱秋滑跪的太快,让姚经安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他学着邱秋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
  邱秋看他真好生气,怕自己的鸡飞了,只好手里写着,嘴里哄着,姚经安被恭维得勾起唇角,这还差不多。
  邱秋吹干墨痕,让一旁随从送去给谢绥。
  姚经安看着随从跑远,四下无人,他回头对着邱秋说:“你这么听谢绥的话啊,他有什么厉害的,而且你当时说你住在他家我挺惊讶的,你要是没地方住,等我王府建好了你可以来我王府住啊。”他也想让邱秋听他的话,住在他府里,邱秋长的很漂亮,也很好玩,虽然有时候爱哭了点,但是姚经安特别想和他在一起玩,他的脸软软的白白的,像是糖糕,让人想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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