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两情相悦代表尘埃落定,以后他们会永永远远在一起,坚固如同磐石,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说不上什么感觉,他也不该有什么感觉,只是好像他小时候去买的那家果子,每次去都没钱买,只能站在门外看着,最后等到他母亲过来,把馋嘴的小林扶疏拉走。后来又一次他终于靠给人抄书赚了些钱去买,天色太晚了,店家已经收了东西关店了。
总是差一点,林扶疏莫名这样想,不属于他的终究不会是他的,他和邱秋终究是两路人,以后很大可能也不会有交集,今日一别,也算永别。
何必自找烦恼,林扶疏把纷繁杂乱的一切压下去,找了个角落塞进去,连同那个奇怪的吻都一同忘掉。
林扶疏永远克己复礼,绝不越雷池半步,别人的感情他不会插足,别人的伴侣他不会觊觎。
林扶疏坚定抬眼,一心投入他一生努力的百姓国事中。
等到这位工部的重臣结束公务,已经是深夜,府里安安静静,连鸟儿虫子都睡了,外面只剩下他的小厮还醒着。
书房里有床褥,林扶疏干脆睡在这里,仆从给他端了水洗漱,他脱了衣物擦身,小厮在一旁收拾他脱下来的衣物。
“大人,您这儿怎么沾了墨?”
“什么?”林扶疏擦身的手顿了顿,他看向小厮。
仆从把他的外袍拿出来,展开指着他腰间偏下的部分,那里溅了两滴小小的墨滴。
圆圆的,很浓,也很显眼。
是他站在小举人身后,小举人手忙脚乱弄出来的。
“大人,是不是您刚才弄上去的。”小厮笑着和他这位平时亲和的大人说话。
可林扶疏听不进去了,他手里的毛巾掉进水盆里,溅起一地水花。
怎么会有墨滴呢?不该有的,林扶疏想,他反应很大地站起来,捞住衣服,用手去擦,可是墨痕很牢固,浸在衣服上再也弄不下来。
牢固的像是邱秋得意洋洋的笑脸。
在林扶疏脑海深处,那个被塞满的角落里,邱秋的脸笑嘻嘻地飘出来。
像在嘲笑林扶疏。
被他耍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明白林扶疏这段。
他本人是很压抑很严肃的性格,对自己要求很高,所以察觉自己对邱秋有些微不一样的情感,而同时他得知谢绥和邱秋是两情相悦,这对他来说是很打击的,意味着他和邱秋再也没有机会。于是他打算远离邱秋,回到正轨。
但是一切在他看见衣服上的小墨点时都打破了,小墨点象征情感,象征邱秋,在林扶疏决定封闭情感的时候,打破了他。
第40章
邱秋拉着福元一路飞奔出来,确认那煞神没有追上来才松了口气。
他累的像是耕了十八亩地的牛,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呲牙咧嘴的。
福元看他这样担心道:“少爷您在上面看见什么了?是不是有鬼?”
“是,是,和鬼也差不多了!”邱秋跟破拉风箱子一样,嗬嗬直喘。
“那,那我们赶紧回府吧。”福元作势要背邱秋,邱秋摆摆手拒绝了。
他们要走着回去,这一路上吃的喝的不少,两个人没吃饭,原本战战兢兢,走着走着邱秋眼睛就飘在旁边小摊上了,肚子一阵阵打雷。
两人干脆拿了银子吃吃喝喝起来。
等到走到那个最初的岔路口,邱秋肚皮已经吃得滚圆,挺着他的“油腻小肚”,双手背在身后,装作那些有权有势的老爷,到处走。
他吃饱了,心就定了,原本被湛策吓得飘出去的魂儿也归位了。
那一定要闹腾谢绥的心又升上来,今天他可是为谢绥遭受良多。
邱秋站在岔路口犹豫,福元见他不走,就知道他还是有意去福仙酒楼,于是劝他:“现在已经很晚了,少爷我们还是回家吧。”
福元说的也有道理,邱秋看看天色是已经很晚了,要不还是回去?
正站在路边犹豫时,一辆熟悉的马车从另一条路缓缓驶过来,正是谢绥坐的马车。
邱秋看了看手上的东西,把拆开已经吃了两块的桂花糕重新包好,装作还没打开的模样。
他带着福元扑上去拦路:“谢绥,谢绥,你怎么在这儿啊,好巧啊,碰见你了。”
车夫明明认识他,但今日却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
邱秋看见他这样当然不乐意,都在谢绥家里住这么久了,这车夫怎么还是这样。
不过他没多费心思在车夫身上,凑到车前,提着他拿的点心对“谢绥”说:“我出来给你买点心的,你怎么出来了,今天林扶疏来,我已经……”邱秋先礼后兵,决定先好好说,上了马车,再找谢绥的事。
但今日“谢绥”很是沉默,迟迟不让他上去。
“谢绥,你怎么回事嘛!”邱秋开始发脾气。
车帘被轻轻吹起,露出里面人的一方衣角,上面有某种兽纹,随之而来的还有淡淡的药香。
里面人声音低柔,低笑一声,似乎没想到有人会和谢绥这样发脾气。
他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谢绥。”
邱秋不解,有往外看了一眼车身,确定是谢绥的马车,没走错,他说:“就是啊,这就是谢绥的马车,你是谁?”
那人反问:“你又是谁?”
邱秋一谈起他和谢绥的关系就心虚,打磕巴:“我,我是谢绥的,好好友,现在接住在他家,你呢。”
男人是听过谢绥身边养了个人,关系不一般,没想到就是他。
那人心里起了好奇,又听邱秋说话傻气十足,故意逗弄他:“哦,你是谢绥的好好友,我也是谢绥的好好友,只是不住他家。”那人故意学邱秋的磕巴,把邱秋气得火冒三丈。
只想蹦起来,跳进马车暴揍。
怎么气得嘴歪眼斜的,男人用手指轻轻挑开窗帘一角,去看邱秋的样子如此想。
他藏在马车里,里面昏暗,邱秋看不见他,只看见那个人露出来玉白带着茧子的手指,知道这个人在打量他,他本来就生气,被迫暴露在别人视线之下,更生气了,捂着脸不让那个人看。
羞羞涩涩的,像个小姑娘,车里面的男人哈哈笑了几声,又有几分爽朗,和刚才音色轻柔的样子又有些矛盾。
他低声道:“谢绥不在车内,他还在福仙楼,马车只是送我回家罢了,你是要回绥台还是去找他,回绥台的话,我可以把马车让给你。”
邱秋还捂着脸,但耳朵却高高支起来。
心里盘算着这人是什么身份,和谢绥又是什么关系,听他的声音和身上味道,不会是什么病美人吧。
邱秋心里胡思乱想,和这人暗暗比较着,这人要是谢绥的蓝颜知己,他还能住在绥台吗,会不会排挤他,把他赶出去,那他都啊时候就没地方住了。
邱秋比了比嗓音,他好,比了比身上的气味,邱秋低头吻了吻都是谢绥的味道,沉香味,沉香贵,还是他好。
那个病美人和他比完全没有胜算嘛。
他当然要去找谢绥,好好问清楚才好。
他脾气很差嚷嚷道:“不用你管,我去找谢绥。”说到最后他还刺了一句:“你身体不好,还是自个儿坐马车吧,我身体好,不用这东西。”
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细胳膊细腿儿的,个子也不高,像只圆滚滚的小麻雀,仰着头扭来扭去,灵动骄傲,男人看在眼里,被逗笑似地低笑两声。
“那我便走了。”
邱秋没管那个奇怪的男人,拽着福元,气势汹汹地朝福仙楼走去,找谢绥算账。
他们先前果然是找错了地方,福仙酒楼确实有这么地方,而且楼盖的相当高,邱秋回想自己刚进京城时,远远看到的飞檐,就是这个酒楼的一角。
真气派啊,谢绥何曾带过他来这样气派的地方,邱秋心里有点不平衡。
谢绥送走了人,坐在高楼之上慢悠悠地叫了酒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杯沿送入口中。
“小郎君在府中送走林大人后,就径直去找您,您不在府上,他就和书童福元一起出来寻你了。”仆从在一旁禀告。
谢绥问:“然后呢?去了哪儿?我叫人跟他说我在福仙楼,这么久都没到,是找错路了?”
找错路,确实像是邱秋能干出来的事,谢绥轻笑。
仆从顿了下,说:“确实找错了地方,去了福山三楼。”
福山三楼,谢绥微微眯了眯眼,他去了那里吗?
谢绥:“有人?”
仆从答:“有,故没能探得小郎君上去后的情况。”
谢绥点点头,让人下去。
福仙楼极高,有七层,往上也只对贵族开放。
此刻谢绥便坐在第六层,高的几乎要俯视整个京城。地上的百姓密密麻麻,像是一只只蚂蚁,缓慢移动,谢绥都看得清晰。
于是当邱秋这只蠢乎乎的蚂蚁闯进来的时候,谢绥一下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