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两个男人隔着邱秋对立,无名的气场在中间席卷,隐形的硝烟升起,针锋相对。
  邱秋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装什么。
  还装的如此突然。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
  第38章
  林扶疏没有多说,转向邱秋,掏出个帕子递给邱秋。
  金球静悄悄地躺在帕子里,上面的水迹已经被擦干了。
  邱秋没想到林扶疏这人会认真地把金球擦干,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又尴尬又震惊,让人脚趾扣地,但是又必须保持镇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邱秋小心看了眼谢绥,看见他神色晦暗,随即快速地接过林扶疏递过来的帕子,在身上对着绕了一圈,塞进了怀里。
  不过他想到那金球在他……里面塞过,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
  林扶疏收回手,他随身带了个书箱,之前一直放在地上,邱秋未曾发现。
  “金球已归还,谢郎君还要在这里吗。”林扶疏看向谢绥,眼中并不是欢迎的意思,他和谢家这些世家并不过多往来。
  即使是他的老师孔宗臣,林扶疏也从不与孔宗臣的家人接触,是个彻彻底底的清流纯臣。
  和谢绥自然也没什么交情,和谢绥说话与陌生人没有不同。
  林扶疏并不掩藏自己的目的:“我受老师所托,来找邱举人有事要办,不方便谢郎君听。”
  邱秋本来还眼巴巴地看着谢绥,期待他能忽视拒绝林扶疏的话留下来,以完成刚才在房内对邱秋的承诺。
  林扶疏说了这些话,邱秋更紧张,像是小时候哭闹着不肯上学堂的小孩,一定要家人陪着,才算接受。
  这次他期待留下的是谢绥,邱秋不知道谢绥会怎么帮他,但是邱秋还是将全身心的信任放在谢绥身上。
  他央求拜托谢绥的事情,极大部分都能做成,有时候在邱秋看来,谢绥不像是一个人,而是无所不能的天神。
  林扶疏赶人都意思很明显,尽管实在谢绥的地盘上,但林扶疏的态度却没有丝毫软和婉转,依旧强硬,也像他以往所表现出的性格。
  刚硬强直,不慕权贵,极守规矩。
  谢绥看着林扶疏,眼睛微微眯起。
  他淡笑道:“除了军机要事还有我不能听的吗?”他在仗着谢氏说话,可偏偏没有人能反驳他。
  单林扶疏知道的,他所在的工部大大小小的官员,有五位出自谢家。
  林扶疏目光一凛,他厌恶的正是这些仗势欺人的世族,林扶疏丝毫不退:“谢郎君未免过于霸道了,我与未来的师弟说话,谢郎君还要插一手别人的家事吗?”
  邱秋觉得林扶疏说的很有道理,他将是孔宗臣的弟子,他和林扶疏说话,谢绥当然不能非要夹进来听了。
  可是林扶疏不能有道理啊,邱秋现在需要的正是谢绥,没有谢绥他怎么应付林扶疏,靠他自己吗?
  于是邱秋在两人中间,像是劝架一样拦了拦,主要是拦林扶疏,说:“我允许,我允许,是我让谢绥在这里,这样可以吗?”
  他维护谢绥倒是起劲儿的很,谢绥原本因为邱秋被人捡到金球的事很不悦,如今听邱秋说话,突然云开月明,变得晴朗。
  眼中带了点点笑意。
  林扶疏知道邱秋和谢绥狼狈为奸,但是邱秋真的如此偏向谢绥,他就又不高兴,觉得和谢绥混在一起,邱秋未免表现的过于开心,显得更加自甘堕落。
  他板起脸,似乎是要训斥邱秋,但话还没说出来。
  就被闯进来的人打断。
  吉沃匆匆进来,看了一眼屋内微妙的氛围,低头告罪,接着对着谢绥耳语说什么事。
  说的什么邱秋离得最近,也没怎么听清,皇什么见面,邱秋支楞着耳朵也只听见只言片语。
  邱秋发现谢绥眉头很轻微地动了一下,应该是什么棘手的事吧,邱秋想。
  紧接着谢绥看向林扶疏,又退回那个温和知礼的端方公子,想了想道:“林大人所言甚是,我就不多打扰了。”
  他起身往外走,丝毫没有留恋,邱秋没搞懂是怎么一回事,下意识就跟着更为熟悉的谢绥追出去。
  他疯狂地用两根手指来回捏拽着谢绥飘起的袖子,并小声对着谢绥嘀咕。
  “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啊,谢绥你不是说要帮我吗?”
  谢绥毫无预兆地停下来,邱秋小跑追他的脚步一下子没停住站稳,险些踩到谢绥的鞋跟,同时头也撞在谢绥背上。
  “邱秋回去吧,好好努力。”
  邱秋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抱有希望,问谢绥:“什么意思呢?你之前答应我要帮我的,你走了如果林扶疏出的问题很难怎么办。”
  邱秋知道自己是学富五车的年轻举人,也知道自己天资聪颖,但这不代表他能通过林扶疏的考核。
  他必须承认林扶疏是有两把刷子的,如果谢绥不出现帮他渡过难关,那邱秋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谢绥似乎也能看出来邱秋的焦虑,安慰他道:“邱秋别怕,你一定会过的,林扶疏不会为难你。”他的话十分笃定。
  他抬眼看了一下林扶疏的方向,接着凑近邱秋耳畔用气音说:“林扶疏几次催我走,如果我还执意留在这儿,岂不是引人怀疑。”
  “是是。”邱秋点点头,他觉得谢绥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也猜到谢绥应该是为刚才吉沃说的事要走。
  他心里恨谢绥说话不算数,但谢绥执意要走他又怎么留的住。
  坏蛋谢绥就这样把他丢给了另一个古板林扶疏。
  只能他自己来面对了,邱秋毅然转身,对着林扶疏大声道:“来!”
  他会用自己的学识征服林扶疏的。
  林扶疏等他进来,把箱子摆出来说:“你知道我来找你是做什么的吗?”
  废话,当然是考验他学识的了,但是邱秋不能让话题往这个方向走。
  于是他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是来和我道歉的。”
  林扶疏拿东西的手顿了下,颇为疑惑地转头问:“道歉什么?”
  他的态度太坦然,看起来像是把昨天的事情都忘记了,邱秋本来是转移话题才这样说的,但是林扶疏竟然真的忘记,这怎么能不让他生气。
  “你怎么回事啊,昨天你误会我跟着你要讨好你的事,你都忘记了?”邱秋不可思议,谢绥、林扶疏这些人妄有才名,怎么连这么近的事都会忘记,邱秋看着林扶疏略带茫然的脸,“你当时对我发好大一通火,怎么能忘记呢。”
  邱秋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和昨天谦逊的样子很不一样,这让林扶疏有点新奇。
  好像邱秋到了谢绥府上就有底气的多。
  邱秋还在絮絮叨叨说。
  林扶疏想起他说的这回事,他昨日就清楚邱秋是谢绥带进孔府来的,并非是打听他的行踪跟着进来的。
  可邱秋的背景也实在好打听,一个在多次诗会讲会上都表现平平的举人,和谢绥有肉体关系的举人,他突然被谢绥带到孔大儒府里,其中发生了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林扶疏想起孔宗臣说的话,心想这次恐怕还真是谢绥耍了他。
  林扶疏没揭穿他,看邱秋义愤填膺,他突然低头俯身在邱秋耳边问:“我真的误会你了吗?”
  他目光犀利,似乎洞悉邱秋所想,邱秋缩了缩脖子,避开他在视线里放大的脸。
  “那当然了。”邱秋避开林扶疏的眼。
  “那我向你道歉。”林扶疏把笔墨一类东西拿出来,对着邱秋说:“我听老师说邱举人做文章做的不错,我看了也觉得不错,过来请教请教。”
  来了来了,邱秋想,果然是来考校他的,他还在推辞,磨磨蹭蹭的:“你都是大官了,听说还要主持安排明年的会试,还有时间过来和我一起写文章吗?”
  孔宗臣碍于谢绥的身份,不好直接问邱秋,但看了文章又着实喜欢,割舍不下,于是才交给林扶疏,现在会试的事在一直有序推进,他忙的脚不沾地。
  他大可以找个人来打探打探。
  但他想了想还是自己来了。
  “有空。”林扶疏简短说。
  “如果没有那么多举人学子找我投机取巧,那我会更有空。”林扶疏似乎意有所指,说的邱秋心虚的很。
  林扶疏也看得出来,他没多说什么:“来吧。”
  他朝坐的很远的邱秋招手。
  另一边,谢绥走向书房偏厅,他步履迈得很大,看起来并不慌乱,但速度很快,行动间衣袂翻飞。
  “等了很久?”他问吉沃。
  “没有,刚来。”
  谢绥面无表情,眼神幽深,来的是位贵客,他心里算了算时间,这个时间应该行到了京城郊县,但现在却突然出现在绥台,来拜访他,倒是突然。
  他来到门前,推开,一股不属于绥台的气息出现,空气里漫着淡淡药香。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