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人很快到了谢府门前,门匾上写着“绥台”两个字,邱秋这才发现原来谢绥的私宅叫做绥台。
  真装啊,他暗道。
  大门紧闭,邱秋给了福元一个眼神,两人便突然变得惨兮兮的,一步一拐看起来腿脚很不利索,但是上台阶时又是飞快。
  邱秋点了点口水涂在眼下,他之前哭的太厉害,眼睛又开始肿,此刻这么一看还真像回事儿。
  邱秋仰天一声哀嚎,吓得里面门夫一个激灵,接着邱秋扑倒在门上,靠着边拍打边喊救命,快开门,声音尖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里发鸡瘟了。
  过来查看情况的门夫被门缝里突然扑上来黑糊糊的人影吓了一大跳,他原本是要开,现在也开始犹豫了。
  “谢兄你可要救救我啊,谢兄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求到你头上的,谢兄!谢兄!谢绥!?”邱秋扯着破锣嗓子喊了好几声,都没人应。
  真见鬼,他嘀咕。
  他凑近透过门缝去看,正好和里面的门夫对上眼。
  门夫乍一看见一个黑脸人还以为青天白日撞了鬼,大叫一声,外面“鬼”似乎也被吓到了,跟着惨叫了一声。
  “福元,福元,快救我!”邱秋跳起来回去抱住福元,门夫听见福元的名字,才又凑过来。
  “外面是邱小郎君吗?”
  “是的是的。”邱秋抓着门扶手,对着里面不住地上下点头,眼睛黑亮,分外真诚,“是我,谢绥在家吗?我有事找他。”
  门夫眼神瞟移,说不出来个一二三,看见含绿在后面经过,连忙把她叫过来,交代个清楚。
  不久邱秋听到门内传来含绿的声音:“不巧,谢郎君今日不在家。”门夫也跟着附和是不在家。
  门缝里露出邱秋的一只眼睛。
  骗鬼!邱秋生气,他都看到含绿端着谢绥常喝的茶了。
  但面上邱秋是不会这么说的,他声音颤抖可怜的不成样子。
  “含绿姐姐我真的有事找谢绥,你不知道我遭难了,走投无路想起谢兄说可以让我借住的话,才来找他,不知道还算不算数。”
  “那天他把我丢下,我伤心了好久,心里想着谢兄不是那种薄情寡义,冷血无情,背信弃义,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人,必定有苦衷,所以来找他了。”邱秋像是背成语一样说出一连串,嘴上说着谢绥不是这种人,但说出来的词又非常精准的限定在同一类范围内。
  含绿听见邱秋遭难就放下东西,弯着腰也跟人隔着一道门说话:“小郎君遭什么难了,我瞧着脸怎么黑糊糊的。”
  邱秋嘴一瘪,可怜巴巴地:“可不是吗,我家着火了,好大的火,全都烧没了,福元还差点死在里面。”说到小院子,说到福元,邱秋泪又来了,鼻头发酸,兀自哭个不停。
  含绿一听觉得不得了,让人先去禀告郎君,自己则不管郎君的吩咐,让人打开了门,放邱秋进来。
  邱秋眨着黑亮灵动的眼睛,脏兮兮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有后面背了好大一团行李,同样黑漆漆的福元。
  活像一个煤球小小人和大小人来投奔。
  作者有话要说:
  秋姥姥进大观园
  第22章
  邱秋顶着那张小花脸,我见犹怜地迈着小步子进来,看见含绿就呜呜哭,他们倒也没相处多久,但邱秋可爱,人见总归爱他几分。
  女侍拿出帕子沾了水给邱秋擦脸,想了想把人引到原先住的院子里,说去把郎君请回来,其实是到府里另一边找谢绥了。
  邱秋就知道谢绥在家,藏着不出来见他,他不管那么多,见人走了,“芜湖”一声扔掉包袱,心道终于死皮赖脸进来了。
  又一个任务完成,邱秋心顿时一空,不顾浑身脏兮兮的,躺在床上放松。
  谢府那张漂亮的雕花大床的顶又出现在他面前,和他那个被烧毁的小院子完全不一样,帐子外面的纱,织的密实又透气,不知道有多舒服。
  邱秋心里多了几分熨帖。
  他安静下来的时候,眼神是柔和安静的,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小动物。他心里藏着事,压的有些沉重,他心里猜测谢绥应该是有些喜欢他的。
  这也正常毕竟他长得这么好看,会迷倒谢绥根本就是绰绰有余。
  院子烧掉后他一直在想出路,今后霍家还有那群权贵算是都得罪了,邱秋想在京城安安稳稳待到科考开始,那他就必须找个靠山,最好对他的科举之路有益无害。
  最好权力大到,即使他考不中也能有一个不错的去处。
  他想到了谢绥,想到谢绥突然把他丢下,在方家帮助他,生病把他带回谢府的事,果然嘛,谢绥喜欢他,邱秋自信想。
  既然喜欢他,干嘛不以此讨要些好处呢,邱秋又不是傻,陪谢绥一段时间又怎么了,反正他是男人也没有什么损失。
  邱秋一路上已经让自己想明白了,并且在此刻已经坚决地将这立为目标。
  他这两天经过太多事早已是心神俱疲,等不到谢绥来,就干脆利落地陷入沉眠中。
  邱秋睡的不安稳,做梦梦见福元被烧死了,吓得一下子就梦醒睁开眼,没有流泪,只是嘴巴哼哼唧唧的要哭不哭。
  外面天已经是昏苍苍的,他身边坐了个人看不清楚脸,邱秋下意识伸手去抱他:“福元,福元,我做梦梦见你死了,吓死我了。”
  但是“福元”没有抱他,只是很冷静地坐在那里,真是太忘本了,邱秋想,福元知道吗,少爷可是在担心他!
  片刻后“福元”从旁边那个火折子和蜡烛点亮了。
  昏黄的烛光从下至上照亮了那人的脸,冰冷白皙,垂眼看他,无悲无喜,像座雕像:“邱秋认错人了,是我。”
  邱秋被他的脸吓了一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漂亮的皮毛唰一下竖起,弹跳到床深处,像是看见鬼一样。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此举和他勾引谢绥的初心不符,连忙放松爬过来,小心翼翼躲开谢绥手里的蜡烛,哼哼唧唧地往谢绥怀里钻。
  浑身没有骨头一样,趴在谢绥身上,手环住谢绥的脖子,脑袋伏在肩上。
  他特别可怜地说:“谢兄,我命好苦啊,我带来的家当全都没了,全都烧掉了。”
  他呜滴滴说着话,怕不够逼真,故技重施沾了点口水涂在眼下。
  只是出了点意外,邱秋看见落在谢绥肩头衣服上的口水,心虚不已,赶快抹去,希望他不会发现。
  谢绥移开了手,避免火烛灼烧人,但并没有接邱秋的话:“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吧。”他张开手,彻底显露邱秋投怀送抱的姿势,像一只讨宠的小猫一样,张开身子信赖地窝在人怀里。
  邱秋觉得有点尴尬,悄咪咪撑着谢绥的胸膛起来,谢绥坐的离床有点远,邱秋是伸直了上半身,缩回去的时候就稍显困难。
  屁股高高翘起一道圆润的弧线,丰满挺翘,像是成熟蜜桃一样,一按一拍就有汁水溢出,往上到了腰部又塌下去,于是那处布料紧绷,微微看得清臀丘中间隐秘的深陷。
  邱秋按着人的胸膛,再到大腿原路退回。
  他装作若无其事乖乖跪坐在床上挠挠脸。
  谢绥这时才慢悠悠把火烛塞进灯笼里,整整袖子,好整以暇地站起来说:“听说了邱小郎君的事,实在让人惋惜,不过好在人没事。”
  他说完就要走,可他还没有给出可不可以在这儿住的准话,邱秋伸手赶紧拉住谢绥的袖子,抬起头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但是他脸上还有没有彻底擦干净的烟火,显得又有点可笑可爱。
  邱秋自认令人怜惜,试探问:“眼下我实在无处可去,不知道谢兄之前说的借住一事还能当真吗?”
  谢绥回身,看着邱秋拉他袖子的手,片刻后抬眼,眼神沉稳无波,清冷疏离:“我以为方元青和邱秋交好,怎么,他没来帮你吗?”
  这对于邱秋来说简直是污蔑,他噔一下在床上单了一下,精心摆好的表情都维持不住,声音都高了:“怎么可能!方元青欺负我我怎么可能和他交好。”说到最后他冷呵一声,双手抱胸,又没有刚才的可怜劲儿了。
  “那他为什么说要亲你?”
  邱秋不可置信地看着谢绥,觉得谢绥未必真的聪明,天才的名头说不定跟他在老家神童的名头一样,有些水分。
  “那当然是因为他想羞辱我了!”邱秋猛拍大腿,咬牙切齿:“他见我讨厌他,边故作亲密恶心我,此等奸计,此等奸贼!”
  他愠怒地看着谢绥,仿佛是在谴责他怎么会信这种谎话。
  谢绥悠悠叹了口气,稍带歉意道:“原来是我误会了,邱秋勿怪。”谢绥没有和他说能不能长久住下的事,好像没有之前许诺过他一样,邱秋想提醒他这件事,但谢绥说完径直就走了。
  邱秋心里有些忐忑,心空落落的落不到实处。他和福元确实是无处可去了,可能从谢府出去下一秒就会被霍邑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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