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没办法,成大事者总是会遇到很多坎坷。
  他背着手,微微仰着头不知道脑补了霍家的什么,很快哄好了自己。
  “对了,福元,你去打听打听,霍邑他家什么来历。”邱秋神秘兮兮道。
  福元没干过这事:“我上哪儿打听啊。”
  “你傻啊,去路边店里问问呗。”
  邱秋交代完,看着福元走远,立刻卸了力,耷拉着眉眼,沮丧道:“如果我很有地位很有钱就好了,如果我很聪明就好了。”
  他刚说完,又立刻接上话反驳刚才的自己:“呸呸呸,我本来就很聪明。”
  说完他嫌弃地看了眼身边和他并排许久的马车,噔噔噔把腿捯饬的飞快,超过了身边这辆慢吞吞的马车。
  马车内。
  小厮吉沃低头问正位坐着的谢绥:“郎君,现在要走吗?”
  谢绥轻声“嗯”了声,吉沃抬头出去告诉马夫加快速度,看着马车很快超过前面那个噔噔噔走着的小人。
  等超过了,他又回头去看,那越来越小的小人果然站在那里抓狂。
  他嘿嘿嘿一笑,缩回去,他不知道郎君为什么慢了速度听那两人说话。
  不过这主仆二人真有意思,尤其是那个“少爷”,自个站那说话就跟演了一出戏一样,不,比看戏还有意思。
  他带着笑进去。
  谢绥轻轻抬眼看了他一眼,吉沃就立刻闭上了嘴,规矩地低下头。
  谢二郎君可算是谢府最不敢让人冒犯的人,不苟言笑,疏离淡漠,没有仆从不怕他。
  他低下头许久,才听见谢绥淡淡道:“回府吧。”
  吉沃低声应了,他们刚从皇宫出来,三皇子前段时间替帝南巡出去,近些日子便要回来。
  皇后算是谢绥的远方表姑母,叫他进宫,兴许就和三皇子有关。
  谢家嫡子,谁都想拉拢,哪怕是皇家也不例外。
  毕竟当今圣上有的年富力强有本事有能力的皇子不少,这三皇子便是有力的竞争对手,太子的位子多少人盯着,皇后会担心再正常不过。
  *
  福元打听回来,满脸皆是震惊看着邱秋。
  邱秋心里有了预感急忙凑到他面前,连声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福元确实打听出来了,原来这霍邑是镇国大将军霍玉堂的儿子,除此之外霍家还承袭一等公爵,霍邑便是这安国公府的世子,当真是贵族中的贵族,豪门中的豪门。
  换而言之,邱秋攀上真的有钱有权人了,福元手动帮邱秋合上下颌。
  好好好!妙妙妙!邱秋大喜,看来以后要多加霍邑来往,原本打算十天半个月碰面玩一次,毕竟他还要学习,但现在隔三差五就可以找他聚一聚。
  他想的很明白,看的也很清楚,这世代各地都是人才辈出,他虽然也是人才,但方才一群大人才里就不够看了。
  若是真的考不上,他可以找找关系找找人情,随意给他弄个小官或者在哪个世家里当半吊子幕僚也行,总归不负父母的期望。
  当然现下……邱秋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连呸几声,默道他肯定能考上肯定能考上。
  在霍邑这边收获极大,虽然有一群坏人,相处不太好,但邱秋相信以后见霍邑不会每次都有那些讨人厌的家伙。
  所以,他十分期待能在哪天碰到霍邑,然后结识几路权臣,最后登上青云路。
  爽!
  不过,比起偶然遇见霍邑,张书奉的邀请更快到来。
  信还附带了一张请帖,说是办了一场诗会,地点就在方大儒自己办的私塾那里,而私塾就在方家。
  邱秋不太想去,因为他打听了这场诗会,没什么像方白松一样的大人物露面,太不划算,而且那里还有欺负他的方元青,他可不能去。
  再而且,他的诗极其不好,去了又要被笑话了。
  但是邱秋还是有些纠结,毕竟这是个结交人才的好机会,另外就是他的文人风骨作祟,特别想出去展示一下,即使实力并不允许。
  他思来想去,最后只是收下了请帖,没有给个准话。
  “他倒是给个准话啊。”那些学子凑在张书奉身边,看他手里邱秋寄过来的信。
  “去不去也不明说,只自顾自把请帖收了,真好意思!”
  “就是就是,这请帖还都是书奉亲自从方先生那儿要来的,不然怎么会轮到他?”
  “真是辜负了书奉一片好心。”
  这群身着长衫的男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威力也不容小觑,张书奉轻轻一皱眉,制止了。
  他们像是和邱秋不对付一样,明明邱秋也没干什么,但只要碰到有关他的事,话就不由自主的多了起来,态度也奇怪。
  有好事者查清出来那日讲会跑出去的红衣郎君,看起来富贵,其实也就是一届布衣,连寒门都不算。
  张书奉简朴,家里还尚且是平陂张氏的落魄旁支。
  就这个乡下地主家的儿子招摇的不行,肚子里没多少墨水还爱显摆。
  不过底细这样打听流传出来了,这群人却也没有跟着议论,兴许都是正直君子,不屑于议论吧。
  张书奉收了信回了房,诗会开始的时间还有几天。
  这几天,他心里始终安静不下来,跟有小猫抓一样,隐隐期待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更完后,周三周四会空两天出来,因为我申榜要压一下字数,等到上榜后继续。榜单一直顺利的话,差不多基本会日更。
  第9章
  “所以少爷你去不去?”福元问正在给花浇水的邱秋,邱秋一会儿扭到这里一会儿扭到那里。
  他之前嫌这个小院破落,弄了些花来装点,一来凸显他高雅的习惯与气质,二来比起修缮院落,侍弄花草显然更不费钱。
  福元如何问,邱秋都支吾着不说话,显然还在纠结。
  他家大门大开着,一旁邻居大娘出来就看见旁边这个傻子举人提个水壶浇野花,也不晓得有什么好浇的。
  “小邱郎君又浇花呢。”
  邱秋目不斜视,听见她问,端着姿态轻轻“嗯”了声,那样子,活要将鼻孔抬到天上去。
  “什么样儿。”大娘撇着嘴小小说了一声,又学着邱秋的腔调“嗯~”了一声,一边学一边撇嘴摇头晃脑的。
  但她赶快就恢复正常,挂上笑:“小邱啊,有空没,我家小孩有几个字不认识,麻烦你过来看一眼呗。”
  往常邱秋也就去了,可他这几天正烦恼诗会的事,一口拒了。
  不来就不来,大娘摇头晃脑地走了,一把把自家门口门框上挂着偷看小举子的丫头小子们扒拉回去,呵斥道:“看什么看,人家不想来帮你们哩,都回去!”又咚的一声关上门。
  邱秋倒没在意这边,他想去又不敢去,大概是那次讲会以及后来和霍邑的朋友们说话有阴影了,便不敢在参与这种宴会,他穿的不好出身不好,才学他们也瞧不上,万一去又被嘲笑怎么办,他真的受不了。
  可他又想去,毕竟每次社交都是结交人的好机会,多个朋友多条路,比如像张书奉,虽然还没有到朋友的地步,可是有他在也能想办法弄来诗会的请帖。
  邱秋想的有点烦:“福元,你别催我,不着急不着急。”福元很冤枉地走开了。
  *
  到了诗会那天,张书奉果然没在宴席上看见邱秋,这宴会来的人不多,大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被方白松邀请着在方宅外院开诗会,当然方白松本人并不在,他事务繁忙,虽有爱才的心思,但着实腾不开身。
  张书奉坐的比较靠前,容不得他多想,很快就有人过来跟他说话,他只好将思绪匆匆抛远和人说起话来。
  方宅外。
  邱秋和福元主仆二人在不远处原地打转:“进不进去,进不进去?”邱秋碎碎念道,他们极引人注目,因为邱秋此次又是盛装打扮,穿了那件七十多两的衣服,不仅如此还擦了粉带了花。
  宁朝男子是可以佩花擦粉的,早些年甚至还一度是京城风尚,也就是近些年不怎么流行了。
  他这次打扮的极其艳丽,看样子是要大杀四方了。
  他本说不来,后来又要来,实际上他还是不信自己的才学有那样差。
  之前讲会,批他文章的是谢绥,谢绥……也勉强有几分学问,方大儒又坐在他旁边,最后打回来的也是方大儒,像他们这些有学问的人,看不上他的文章也属正常。
  之后霍邑的朋友嘲笑他,那群人不学无术,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好是坏,只不过是捧高踩低看不起他所以嘲讽,也实在正常。
  他还是想来试试,起码要证明自己不是肚子里毫无墨水的人,京城关于他的传言他都知道,他才不信自己遇不到赏识自己的人。
  可惜如果邱秋用心打听了,他就会知道,这次拍来的举子,都是各地排名很靠前的人。
  邱秋鼓起勇气,准备迈出去又缩回来,嘴里反复念道:“我可以,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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