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舍生赴死、决绝慷慨,是疏风岫在暗无天日的归墟中唯一感受到的力量和鼓舞。
所以他会,那是他爬出深渊的勇气。
鼓声击穿卜天楼,回荡在整个揽江城,疏风岫在那急促热血的鼓声中将自己都烧了起来,那是向死而生的生死祭,天地劫。
等鼓声落的时候,揽江城都是安静的,连路人都不自知的留下了眼泪,仿佛回望了自己一声的心酸茫然。
疏风岫背对着众人站定,满身热汗散了他大半的酒气,此刻处于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体却又不太受控制的状态。
他清醒的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知道自己应该立刻走人,但还是别扭的想要赢得林听一个承诺。
可台下寂静无声,他也不敢回头去看。
如果输了那就更要命了,他宁愿再跳归墟一次。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听,她面色有些不自然,眼眶红红:“我承认我输了。”
疏风岫闻言松了口气,台下观众也纷纷回神,他们想要鼓掌可又觉得在那样盛大决绝的舞面前连鼓掌都是讽刺,只能叹一声绝唱。
只有江云初满心满脑都是疏风岫,他的向死而生,他的一切,他的命都是兄长给的,天地生他而不养,兄长才是他的生。他只想永远和兄长在一起。
疏风岫的一舞让他知道及时当下,晚一步都是后悔。
他迫不及待的拨开众人走上台,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灵戒献给疏风岫:“兄长,我想求取你为道侣,永结鸾俦,共盟鸳蝶。”
轰——
疏风岫看着那一枚灵戒,只觉得九天神雷把他劈的外酥里嫩。
怎么弟弟也养歪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请假,因为要开年终总结 (甩锅)大会
1:出自《九歌·国殇》
第47章 小徒顽劣,让各位见笑了
疏风岫背对着众人, 身后跪着追魂索命的江云初。
那瞬间疏风岫把自己一辈子干的坏事都想尽了,还是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归墟真的没有在自己死后篡改众人的记忆吗?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缝直接钻回归墟,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处理一段狗血乱/伦恋情。
但老天并不想轻易放过他。
他还没回头, 就听见江拂舟冷酷地训斥:“云初,你在做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江宗主怎么也在?”
若是往日,疏风岫会对解救他于水火的江拂舟感激涕零, 但此刻他脑海里全都是苍羽那句:“江拂舟也见过你这般模样吧?”
只觉得这来的不是救命恩人, 是催命阎罗。
江云初没想到自己师尊也在, 恭敬转身行礼:“师尊, 我正欲向师尊禀明一事。”
江拂舟脸色铁青:“吾不允。”
江云初满脸焦急又不可置信:“徒儿还未说是何事。”
“你与河磨结为道侣一事,吾不同意。”江拂舟咬牙每个字都像是磨出来的,简直想要把江云初回炉重造。
“为什么!”江云初激动地站了起来, 第一次顶撞江拂舟。
“兄弟□□, 实为不耻。”
“可兄长与我并无血缘关系,只年长我几岁而已!”江云初第一次觉得自己师尊古板刻薄。
“他将你养大是为了让你觊觎吗?!”
虽然疏风岫现在对江拂舟也犯怵,但还是想给他鼓掌。
可江云初不管,从懵懂初开时就全都是疏风岫, 如今已然捅开,怎么可能就此罢手。
“道侣之事讲的是你情我愿, 就算师尊不同意, 我也要等兄长的意思。”江云初倔强地看着江拂舟:“只要兄长愿意, 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自己承担!”
江云初想到江拂舟对自己兄长那不正常的关注, 甚至还给他求来了名帖, 一时口比心快:“还是说师尊对兄长也心存想法?!”
这句话说完江拂舟脸色铁青, 江云初自知失言但此刻也不愿低头。
台下所有人顿时露出了哇哇的吃瓜表情, 林听在旁边瓜子都不磕了, 伸直了耳朵。
“放肆!”
江拂舟气得猛然拂袖, 灵气横扫,所有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但江云初硬扛他的一击,分毫不退。
初出茅庐的弟子和隐忍多年的师尊在靠着仅存的师徒情谊才没有大打出手。
针锋相对的两人同时看向疏风岫,显然今日要让他给出个回答。
但疏风岫还背对着众人在当石像,他在想自己对江云初都干了什么。
他刚回到人间的时候,别说灵力了,连体力都没有,走两步都要喘,出门觅食的时候捡了这个父母海难的小孩,根骨确实上佳却要饿死了,就把自己千辛万苦搞来的鱼分给了小家伙。
然后就多了个小尾巴。
平心而论,疏风岫对这个小尾巴并不好,他连自己都顾不好,更别说半大的孩子,可小尾巴很懂事,小时候洗衣做饭,稍大了点心灵手巧几乎都是他在照顾自己,再到后来简直就是个小家长。
就自己那好吃懒做病骨支离的模样,还是个年岁不详不会老的老妖怪,这是怎么喜欢上的?!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他能说什么?
他现在只想跳下去。
疏风岫突然觉得也不是不行,说着他真的提着衣摆跃跃欲试的要往下跳,飞快地计算着逃跑路线。
不想还没动作,眼前骤然晃出一个开屏的羽尾挡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眼前一花,腰上一紧就落在了一个熟悉的胸膛中。
明晃晃的凤羽装饰说明了来人的身份。
苍羽站在那对师徒对面,冷声道:“我替他回答,他不愿意,你们谁都不行。”
疏风岫一口气提不上来,简直要厥过去了,苍羽还封了他的经脉,他连动都动不了。
“妖皇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江拂舟拦住要冲上前的江云初,面色不善。
“意思是,他是本座的人,是妖界未来的王后。”
台下吃瓜的人全然没想到竟然连妖皇都会出来,简直没有比今天更大得惊天秘闻了。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个河磨到底是什么来头,林听已经在台下摆赌桌了。
“押注押注!看看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疏风岫:……
这大师姐重建师门的费用就是这么来的吧!
如果这个赌注不是自己,疏风岫还挺想压个第四注,就是谁也不选的赌注。保证自己赢得盆满钵满。
毕竟自己已经完全没能力收场了,如果真打起来希望卜天楼楼主不要找自己赔钱。
疏风岫破罐子破摔地想,自己还能趁打起来的时候想办法逃跑。
苍羽也非常不负他希望地和江拂舟针锋相对:“怎么?江宗主有意见?”
江拂舟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出墨汁了:“河磨先生是星宿海的座上宾,婚娶之事该由他自己做主,妖王这是想仗势夺人吗?”
苍羽冷笑一声,把疏风岫勒得更紧了:“我说是,你又能奈我何?”
“这是人族领地,苍羽你别太放肆!”江拂舟已经一手扣住了罗盘,阵法丹药的流派对妖族的克制仅次于剑修,江拂舟现在可不怕苍羽。
“那就来试试。”苍羽斜睨着江拂舟:“看看当年连上战场都没资格的你,现在成长到了什么程度!”
这一句话直接戳在了江拂舟的肺管上,他反手将江云初推下台,罗盘高速旋转形成护盾架住苍羽迎头劈下的唐横刀。
两人在飞溅的火花和灵气中看到了彼此压制百年的怨气和怒气。
简直是情敌见面,面子都懒得装。
“将人放下。”两人初次交锋不分胜负,各自后撤两步,江拂舟显然也被激起了胜负欲:“别让我星宿海的人给你当挡箭牌。”
苍羽冷哼一声,将貌似昏睡过去的人轻轻送到灵台最上方,浮空的金莲结界既能替他抵挡伤害,又能禁锢人,不让人偷偷溜走。
被迫沉睡的疏风岫:我可谢谢你。
同时林听的赌注已经变成了人妖生死局,是人界最负盛名最年轻的宗主胜出还是妖族浪子回头的妖王更胜一筹!
“押注押注了!”
“我压妖王!”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我压江宗主!”
江云初几次想要先把疏风岫救回来却都被林听有意无意地挤了回来,到最后干脆勾肩搭背地扣住人,恨铁不成钢道:“你明偷啊!傻子吗?!”
然后趁着江云初懵逼之际顺走了他的钱袋子压在了江拂舟身上。
“等一会儿打起来了,我帮你。”
她放荡不羁地给了江云初一个媚眼,江云初根本没碰过女修,骤然被勾肩搭背抛媚眼顿时僵成了一块石雕。
林听算计得很好,帮助那位逃脱让江云初欠自己一个人情,然后再放出消息让台上两位大咖也签一个人情,看河磨那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估计在场没一个是他情郎,自己帮他逃脱还能换到最关键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