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伊斯特的话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阿瑞铂捋清了他的逻辑,“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
伊斯特畏冷似地拢了拢浴衣,可单薄的浴衣不会因为他的行为有所改变,“曾经有许多人对我说过,我们的不合适, 当时我没有精力多思考,也有可能是我的傲慢作祟,让我觉得我们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
“你的意思就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思考, ”阿瑞铂咬重了“深思熟虑”四字,深表他的讽刺,“得出了我们不适合在一起的结论,那你曾经那些话算什么?耍我玩吗?”
伊斯特说:“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及时止损,找上我这么个麻烦、不体贴、无法提供正向情绪价值的人作为恋爱对象,你太吃亏了,无疑,你能找到更好的。”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只你一人付出,能正大光明地腻乎在一起。
“我想,你应该清楚你在说什么?”阿瑞铂拿出一条黑色的发带,将自己的头发束了起来,全然露出那张棱角锋利的脸,少了头发的修饰,少了眉目间的平和,可见那张脸的攻击性,深邃的蓝眸极其淡然,一片浩渺的星空,不容任何感情。
伊斯特想,他好像搞砸了。
他还没见过这样的阿瑞铂呢,在他面前的阿瑞铂是收敛过后的,一只收起自己利爪的大猫,敞开自己毛茸茸的胸膛任由伊斯特在上面扑腾打滚,就算不开心也只会用肉垫拍拍人,
这时的阿瑞铂,伊斯特只能想到阿瑞铂·桑赛特,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的阿瑞铂·桑赛特,曾经他觉得阿瑞铂与传闻中的阿瑞铂·桑赛特不像,原来是他在迁就他啊。
“对不起。”他在心中忍不住苦笑,可能怎么都没想过,他能对一个人言这么多次“对不起”,特别是这还是个与他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荒唐可笑。
“我想你并没有什么见鬼的难言之隐吧?”阿瑞铂问,“单纯是觉得在一起不合适才会说分开的?”
伊斯特说不出话来,只要他一开口,就再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只是这一方面的话,他懂阿瑞铂。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阿瑞铂点点头,将伊斯特的沉默作为答案,这句话给他们的这段关系做了定论,心知肚明的各取所需,没掺多少真心实意。
他想,这可有点讽刺,他与兰德尔曾讨论过他与伊斯特的关系,那时他信誓旦旦的让兰德尔放心,他和伊斯特的感情没深到那份上,而在不久前他才想加深和伊斯特间的关系,当下的局面,除了“讽刺”,他想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再见。”阿瑞铂最后撂下两字从阳台翻出,身影很快淹没在黑夜当中,他还没落到要死缠烂打的地步,没必要不强求,他机会给的够多了。
伊斯特身体僵硬地坐到地上,“系统,我错了吗?”他就如同那些玩弄他人感情的渣男,不负责任,只会给人带来伤害。
他的行为能称一句傲慢,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以为他人好的想法做决定,不可理喻,换任何人来看,都觉得他脑子怕不是秀逗了。
明明自己也舍不得,偏偏就做出了一次性伤害两个人的事,傻且没脑子,矛盾又割裂。
【宿主,为什么?】系统想不明白,他难以理解,或许是他是系统的原因,他不能懂人类的感情,但不论感情,只从逻辑方面来讲,都太奇怪了。
“系统,这自始至终都是一段不对等的感情,”伊斯特仰头望着那轮圆月,今夜的风很凉,地板浸润的似冰块,“我太久没回想到曾经,在我看来,那些都不算什么事,我又不是个只会让人欺凌的小可怜,可没来由的,在那时那刻曾经的记忆一股脑涌了上来,一阵风席卷而过,什么都没留下,原来从始至终,我什么都没有,从来没有什么属于我的。”
“我不难过,不遗憾,我没觉得值与不值,只是空,一个黑洞,它就在那里,随时准备着将人吞噬。”
“形容起来矫情,阿瑞铂他就如墨片中的唯一亮点,让黑白的世界有了色彩,瑰丽浩瀚,奇幻璀璨,最生动最动人……也最漂亮。”
“所以他值得更好的,”轻缓叹息带着笑,伊斯特虚虚拢住一缕月光,“这已足够。”他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宿主,你在试图用理性来谈感情?】系统产生了自我怀疑,到底谁才是系统?正常人都该知道,感情是不理性的,真正用理性分析起来,就没有真正适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多多少少都能挑出瑕疵,挑出毛病,从家世地位挑剔到样貌品行,从样貌品行挑剔到生活的点点滴滴,永远没有完全契合的两个人,连自己与自己都不一定完全契合,和谈自己和他人?
“可能今晚喝多了吧,做出了冲动的事。”伊斯特站起身,明天还有许多事,他应该去睡觉了,给系统的答案,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系统,【……】怎么就能这么气人?
【宿主,据我分析,你嘴上说着是让阿瑞铂及时止损,真正想要及时止损的是你自己,不管你说的再怎样冠冕堂皇,归根到底是你的喜欢没到那程度——不顾一切都要在一起。】
伊斯特脸色更白了,这时的不再是风吹的,他扯了扯唇,“我以为你会喜欢现在的结果?当初你劝分不是劝得挺起劲的吗?怎么我们真分了,你却不开心?”
【谈不上开不开心,宿主,你忘了吗?我是系统,由程序构成,不会有人类的情绪。】系统说,【我说那么多,只是实事求是,没有其他原因。】
伊斯特没有回房间,向前迈步,到了护栏边,白色的护栏经过风吹日晒发灰发黄,蔷薇藤到了秋日只剩枯枝。
双手搭在护栏平台上,一用力,爬到了护栏上,十厘米左右的宽度,供一个人在上面坐着是没问题的,伊斯特学着阿瑞铂,一条腿曲着,一条腿垂着,他穿的是浴衣,他一垂腿,整条腿都是.赤.裸.着的,在月光下泛着玉质的光芒。
“你这又是在表演什么呢?”
突兀出现的声音,伊斯特似乎毫不惊讶,他缓缓勾起唇,朝着护栏外侧跌去,浑身舒展放松,两层楼高,大概只要一两秒就能落地,可惜他没摔落在地。
“操。”阿瑞铂慌忙伸手抱住人,看到伊斯特脸上没心没肺的笑容,真恨不得人摔死算了,这哪是乖巧可爱的兔子,分明是只披着兔子皮的狐狸,平常时间看着乖乖巧巧,温顺无害,真要发癫起来,和个小疯子似的。
伊斯特双手圈住了阿瑞铂的颈项,笑得眉眼弯弯,“果果,我有放你走的哦~”是你自己不走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怪我了。
阿瑞铂低头在伊斯特的嘴上狠狠啃了口,见血才松嘴,“真是欠你的。”
伊斯特眼神躲闪,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阿瑞铂的胸口。
阿瑞铂根本拿人没办法,在他发现他舍不得真离开那一刻,他就已经输了,一败涂地。
“我喜欢你,说爱还太矫情,大概率你不信,我也还说不出口,那个字太沉重,代表的太多,我能说的是喜欢是心悦,是我想和你真正在一起,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只是我们两个人本身,只出于我们两人的感情。”
两人重新回到了房间,凭阿瑞铂的能力,多带一个人翻阳台,完全不是问题。
伊斯特与阿瑞铂面对面坐着,也就是在这种情境下,他说出了那段话,很认真,很郑重,清透的浅绯眸中不带笑意,才会注意到,那种质感那种美,竟透出种无机质来,不像血肉造就,由某种更纯粹更冰冷的东西组成。
阿瑞铂,“所以,曾经的那些话,都只是说说吗?”可真要细细回想起来,在那之前,伊斯特从没真正的说过一句喜欢他,说的都只是责任,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伊斯特笑了笑,缓声道:“我们之前的关系,我想你比我还清楚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阿瑞铂耸耸肩,“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小可爱呢?”不满足地皱皱眉,虽然兔子先生的哪一面他都喜欢,可这一面的他,显得太无情了,不像个真人,没有温度,不够温暖。
“啊?”伊斯特的眼睛略微睁大。
阿瑞铂站起身,搓了搓伊斯特的头发,“折腾这一场,时间不早了,早点睡。”人都是复杂的,哪会只有一面?
“你还没给出答案呢?”伊斯特不想到这时候了还搞得不明不白。
“难道我的表现还不足以代表我的答案吗?”阿瑞铂哪是个脾气那么好的人,被人这么下面子都不走?还不是因为那个人是伊斯特,看到他眼中的执拗,叹息道:“好,我答应。”给出了明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