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行水族从廊下经过,见到秦拓,齐齐停下,触须低垂:“少奶奶。”
秦拓略一颔首,待他们即将走过时,又唤住最后那名近乎半人高的青壳巨虾:“你过来。”
那大青虾转过身,一对凸起的眼柄转向秦拓,巨大的钳子拘谨地合在身前。
“你去把少主人请出来,莫要让你们家主听见。”秦拓低声吩咐。
“这……”大青虾闻言,那对大钳子不安地搓了搓,显得有些为难。
秦拓便往他钳子里塞了一块碎银。
那大青虾愣住,看看碎银,又抬起眼柄看看他,终于合拢钳子,道:“小的明白,这就去请少主人。”
大青虾走向偏殿,心里暗暗嘀咕,这少奶奶还是魔君呢,龙隐谷铺地的也是熔铸平整的银砖,像这般的碎银子,在谷里怕是见都没人见过。
云眠被那大青虾悄悄叫出侧殿,顺着廊道走出不远,身侧一扇门扉突然滑开,他还未及反应,便被一只大手攥住手腕,一把拉了进去。
砰一声轻响,房门在身后合拢。下一瞬,他的背抵上了门板,一具炽热的身躯随之覆压上来,嘴唇也被堵住。
他瞬间便辨认出那熟悉的气息,身体放软,抬起双臂,紧紧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一个带着思念和渴望的吻结束后,秦拓才喘息着略略退开,额头抵住他的,哑着声音道:“我好想你。”
云眠心头一酸,环在他颈后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我也想你。”默了默,又道,“……你会怪我吗?”
“我怎么会怪你?”秦拓掌心轻轻抚过他的背,低声道,“乖乖,是我让你为难了。”
云眠抬起脸,眼角泛红,声音很轻:“我好怕你恼我。”
“不会。”秦拓在他额头上吻了下,叹息般道,“我的傻小龙。”
秦拓继续亲吻,滚烫的唇流连而下,细细啄吻云眠的脖子,一只手探入他衣袍里。
云眠扬起头,向秦拓露出自己脆弱的脖颈,嘴里断续道:“我爹爹要回灵界……我们,嗯……我们马上就要动身……”
埋在他颈间的亲吻停下,衣袍里的那只手也顿住动作。秦拓抬起头,在昏暗中望向他:“你也要走?”
“我爹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我只是送他们去关隘,距这里最近的关隘也要两天行程,得送去才放心。”云眠解释。
“不必你去。”秦拓的声音沉了沉,“我遣人护送,保证他们一路平安。若是乘坐罗刹鸟,半日便可抵达。”
云眠轻声道:“他们不坐罗刹鸟。”
“他们?”秦拓站直了声,冷哼一声,“是你父亲不愿坐吧。”
云眠抬手,手指抚上他紧绷的下颌,带着安抚的意味:“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爹娘和弟妹,也是想要多陪他们一阵的。”
“一来一回,那你就要和我分开至少四天。”秦拓侧过脸,沉默了片刻,闷声道:“不行,我也要去,我和你一起送。”
“好,那我们一同去。”云眠道。
秦拓的吻随即又落了下去,呼吸也变得滚烫急促。他一把抽开云眠腰间束带,将人打横抱起,转身朝内间的床榻走去。
秦拓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来帮他救出了爹娘,云眠心头感激,便由着他痴缠索求,处处配合依顺。
……
云眠闭着眼,软软趴在衾枕间。秦拓随意披着中衣,餍足地侧卧在一旁,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汗湿的腰背,不时低头,轻吻他的肩头。
“我去打些水来,给你擦洗。”
秦拓知道云眠爱洁,正要起身,去发现自己中衣被拉住。
他顺着那几根修长的手指看向云眠,瞧见他已经睁开眼,那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眸中蒙着层湿润的雾气,望着他哑声道:“谢谢。”
秦拓沉默着没有做声,云眠又揽住他的腰,将脸贴上他宽厚的后背:“我知道你不愿意救我爹,可你为了我,还是来了。我也知道你并不想听我出言感谢,但是娘子,我还是想告诉你,谢谢你愿意为我妥协。”
秦拓转身,在昏朦光线里看着云眠,片刻,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哑声道:“在你这里,我永远无法说个不字。”
云眠闭上眼,感受着额头上温热的触感,极轻,却极清晰地说:“秦拓,你这一生只能归我,而我这一生,也只会是你的。”
秦拓动作一顿,接着突然将他揽入怀中,用力抱紧。
第122章
翌日,秦拓将金沙城的一应事务安排停当,众人便收拾行装,一同启程离城。
冬蓬一行要返回人界,便乘坐罗刹鸟,去往最近的人界关隘。水族众人则登上备好的马车,朝着通往灵界的关隘行去。
云眠骑着马,跟在云氏夫妇乘坐的马车旁,一边同车内说着话,一边不时转头朝后方望去。
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秦拓领着一队人马跟着,既不上前,也不落后太远,就这么一路护在队伍后面。
“眠儿,你也进马车来。”云飞翼在车内道。
“爹,我就喜欢骑马,车里太闷了。”云眠应道。
云飞翼哼了一声:“那你总往后头瞧什么?”
两只小龙趴在车窗上,两颗大脑袋都探头往后望,叽叽喳喳地道:“大哥在看大嫂呐。”
“大嫂也骑了马马的哟。”
“我想骑马马。”
“我也想。”
云眠顶着父亲瞪过来的目光,伸手将两只小龙都抱出来,放在身前马背上,一夹马腹,便朝着后方奔去。
云飞翼探身出窗,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直到看见他冲到秦拓身前,这才缩回头,叹道:“儿大不由爹啊……”
“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公爹?人家小两口和和美美的,你非要去从中作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活到这把岁数,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了?”云夫人道。
云飞翼蹙眉,无可奈何道:“我昨夜不是已经同意了吗?何曾再提过半句拆散他们的话?”
“可你看看,把他们防得这样严实,连说几句话都叫人不自在,可不就是心里还没顺过气来?”云夫人眼波轻轻扫他一眼,温声细语道,“我看秦拓是个好孩子,对眠儿好,模样生得也俊,和咱们眠儿站在一处,再般配不过了。”
“你呀,就只看脸。”云飞翼道。
云夫人抿着唇笑:“妾身若是只看脸,当初就嫁去瀚海了,还能嫁给夫君?我呀,就喜欢夫君这般人物,胸襟如海,气度似松。”
云飞翼喉结微动,别开视线不搭话,却忍不住瞧着自己投在马车壁上的影子,暗暗将身子坐挺拔了些。接着又转身,开始给夫人捶肩揉腿:“颠簸这大半日了,夫人定是乏了。靠过来些,我给你松松筋骨。”
“这力道重不重?夫人觉得可舒服?”云飞翼问。
“唔……”云夫人闲适地靠在枕垫上,“劳烦夫君,腰再按一按。”
……
云眠策马奔到秦拓身侧,勒僵停住,一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一旁的魔卫们便看见,自家一路上都绷着脸的魔君,此刻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
“累不累?在前面陪那些老头子说话,哪有这里自在,你早该到后头来了。”
“那些老头子?谁啊?虾伯伯?”云眠故作不知。
秦拓只笑不答,云眠冲他抬了抬下巴:“给你看个稀罕的。”
“你就是最稀罕的。”秦拓目光落在他脸上,“我瞧着你就够了。”
“谁让你瞧我,我是要给你变戏法。”
“小龙君还会变戏法,那我自然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秦拓开始拍掌,又扫了眼身后的魔兵。
“好!好好。”原本肃立的魔兵们也赶紧鼓掌叫好。
云眠朝左右魔兵拱拱手:“献丑了。”说罢身形微沉,捏了个诀,清喝一声:“现!”
只见他颈侧后头,便冒出两个小龙脑袋来。
那四只湿漉漉的大眼睛与云眠如出一辙,正好奇地望着秦拓,头顶生着圆钝小角,嘴边几缕颤巍巍的细须儿。
“大、大嫂。”
“大嫂好。”
两道稚嫩腼腆的声音同时响起。
魔兵们轰然喝彩:“君后神通玄妙,属下大开眼界。”
“此等化生妙法,实乃三界罕有,君后修为精深,属下钦佩之至。”
……
秦拓笑着抬手制止:“差不多就行了。”
秦拓其实早先便见过这两只小龙,只是那时刚收复金沙城,他们又被云氏夫妇抱在怀里,他只匆匆扫过一眼便去处理旁事。此刻细看,神情便有些恍惚,目光也变得柔软。
“像我小时候吗?”云眠问。
秦拓点点头,又摇摇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像,但没你小时候俊俏。不过他俩这胡须儿倒比你那时生得密些,若是化了人形,头发怕也比你那会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