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见时序这边儿不搭茬。
容悦就转头问自己的大侄子。
“大侄子你说。”
容钦递给她一块儿西瓜, 表情不变:“免费的西瓜还堵不住你的嘴?”
容悦接过西瓜, 嘴里振振有词:“我这是关心你懂不懂啊!你知不知道我听说发言取消的时候可担心了呢,还以为你们是出了什么意外。”
“不用担心。”
容钦道。
说着他伸手, 用筷子敲了下时序伸向小酥肉的手。
“干什么?”
时序被敲疼了,炸毛抗议。
容钦把小酥肉盘子不由分说地抽走,冷冰冰:“五块儿了。”
“……”
时序悻悻:“我就稍微多吃了那么两口。”
容钦不听辩解,把桌上的水果蔬菜往时序跟前推了推,时序没想太多, 拿起一块儿西瓜送进嘴里。
“西瓜挺甜。”
他顺嘴评价道。
殊不知这一幕被西瓜爱好者容悦完完整整看在眼里,小姑娘一双福尔摩斯般的大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圈后,说话难免带着点儿酸劲儿。
“呦,真好啊,有人把西瓜直接放你面前。”
时序比较迟钝,对这话没什么反应,还以为容悦是想吃西瓜,下意识把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喏,给你。”
容悦受不了地开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就问你,你们俩到底干什么了,能把交换时间延长这么久?”
素来能言善辩的时序卡了壳。
“就……”
“就什么?”
“就那样呗!”时序被问得心虚,忍不住低下头继续吃西瓜:“没什么,还是你给我的意见。”
“我给你的意见?”
容悦愈发不解。
她实在也没想通,自己到底给了什么意见,让这俩人之间的氛围变得这么暧昧不明。
从刚刚见面的时候她就想说了。
你们俩知不知道自己看上去很像情侣。
还很像那种只顾自己甜甜蜜蜜,不顾单身狗朋友死活的那种老夫老妻。
额……
算了。
她最爱的竹荪虾滑上了。
容悦没再细究,转头将注意力放在了虾滑上。
最后这顿火锅吃了一小时。
吃完火锅以后,容钦先开车送容悦,然后才开车拉着时序回酒店。
吃饱喝足以后的时序有点儿犯困。
路上一直打瞌睡。
又因为今天出门匆忙,没做发型的缘故,往常总是精致有型的头发被睡得乱糟糟的。
下车后容钦伸手替他打理了下。
“好困——”
时序打了个哈欠:“多久了,我们怎么还没换回去?”
容钦说:“四个小时了。”
“哦。”
时序又打了个哈欠,因为困倦的缘故反应很是迟钝。
直到容钦第二次伸手替他打理头发,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是不是有点儿亲昵?
而且理头发就理头发。
他理解这世界上有些人的确有强迫症,看不得邋里邋遢。
但揉脑袋又是怎么一回事?
时序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可令人惊讶的是,哪怕是反应了过来,他也并不想拒绝。
……甚至还想再揉一遍。
—
《堂彩》的首映取得了空前的关注度。
虽然上映前,围绕着这部电影的话题就从没下去过。
从影帝容钦第一次出品的电影作品,再到离经叛道,曾跟影后闪婚闪离的导演。
配合上白志兴出色的营销公关。
《堂彩》注定不是那种会悄无声息扑在角落里的电影。
可首映当晚。
让营销公司都意想不到的是。
当晚最受议论的话题竟然是这个——
【卧槽,有人观察到了吗?影帝上台的时候嘴唇是肿着的!是被某人亲肿的吧?】
【我艹我艹,我放大了看,还真是!你们咋发现的?】
【这还需要发现,那不明摆着的,影帝一上台我就看见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老公只是辣椒吃多了?】
【哈哈,唯粉说这话自己信不信?笑死我了。】
【让让她们吧,可怜的梦女。】
【更炸裂的瓜来了,猜怎么着?有人在参加首映礼的人群里看到了某时姓顶流。】
【不是……这对吗?(惊恐)(惊恐)。】
【可太对了老铁们,我有个在海底捞工作的亲友,亲口告诉我首映礼结束后影帝跟一个银发小年轻一起进了包间。】
【啊这?@时粉@容粉,来采访一下,都什么心情?】
【……】
【不管唯粉什么心情,本cp粉反正是爽了,不管了,我cp昨晚上台前把嘴巴都亲肿了,望周知!】
【真吓人啊,男同性恋。】
【真吓人啊,男同性恋。】
……
舆论发酵极快。
等白志兴这边儿收到公关公司消息的时候,基本上全网都知道了。
“怎么办白总,要澄清吗?”
公关问。
“这……”
白志兴看着后台正在暴涨的《堂彩》首日票房,“澄清吧”这三个字始终没说出口。
“就当没看见吧。”
白志兴心一横说。
公关还有些犹豫:“可是容总那边?”众所周知,容钦对自己的任何八卦传闻都0容忍,过往处理此类事件都非常冷酷无情。
若是这一次没有及时处理。
公关恐怕下一次就会失去跟容钦合作的机会。
但对于公关的担心,容钦中所周知的合作伙伴白总,却只是露出一个神秘微笑。
“你懂什么?说不定他偷着乐呢。”
“?”
八卦就这样在白志兴的刻意纵容下越传越远,很快也传到了《魔情》剧组。
当天下午的拍摄现场,时序明显能感觉到数道目光打量着自己跟容钦。
其实作为明星。
处理这样的目光时序已经非常熟练。
他只要稍微冷下脸来,再强硬地瞪过去个几回后,凭着他的名声,保证没人再敢看他一眼。
但不知怎的。
今天的时序提不起什么精神来。
他脑海内反复回想起昨天夜里容钦那个随手揉上来的动作,又回想起不久前俩人在宽大戏服底下光明正大的十指交缠。
嗯,时序其实并不清楚需要多长时间才可以完成交换。
但他觉得……应该大概率不会是半小时吧。
俩人大男人,手拉手半小时,说出去真离谱。
就算是cp粉也会觉得腻。
可又为什么,他没有叫停呢?
手掌心里的温度似乎还在,黏黏糊糊的,像是糖化了,腻在掌心里。
时序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明白自己了。
不是直男吗?
不是对家吗?
现在这个欲罢不能怅然若失的模样算什么?
时序人都麻了。
他现在别的都不想,就很想找个人来把自己骂醒。
不管是谁都行。
但属实也是没想到,巧了,想发财的时候怎么都发不了,想被骂的时候有人很快就满足了他。
“咔——时序,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没睡醒吗你?”
拍摄现场。
钱焱把脸拉的老长,几个镜头下来以后,毫不客气地叫了停。
他脾气本来不算特别好,今天尤其差。
“是不是前几天我把你夸飘了,让你忘乎所以了?”
钱焱不客气地批了一通时序,但当然,也没厚此薄彼:“还有你容钦,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平时就这水平?”
容钦面色不变:“不是的导演,我们俩今天状态都有点差。”
“那你刚刚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不差呢?”
钱焱不客气地回怼:“怎么偏偏跟时序一对戏就差。”
容钦沉默不说话。
钱焱扭头将火力转向时序。
“还愣着呢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一下午耽误多少人的工作?就这么简单的一段儿一见钟情,你看你演成什么样了!”
时序也知道自己今天状态不好没入戏,被骂也只能受着。
不过他不解:“什么时候这段儿是一见钟情了?”
钱焱不假思索:“就是一见钟情。”
时序把剧本拿过来,反复又看了好几遍,硬是没看出来哪里一见钟情。
“别看剧本,这段是原著里的感情,剧本没写。”
“哦。”
那不能怪我了,时序想。
钱焱收敛起脸色:“重新按照这个感觉再来一遍。”
时序没说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但很快他意识到,艹,再来一遍也不行。
因为他根本演不出来一见钟情的那种感觉。哪怕知道了也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