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的对面，真皮沙发上，刚刚被呛了嗓子的白志兴又是一呛。
“咳——你终于想改变主意了？”
白志兴顾不得嗓子眼，忙露出惊喜的表情，他态度殷切：“太好了，我现在就给孙新民打电话说你要辞演。”
“辞演？”
“对啊，不是辞演吗？”
白志兴脸上写着高兴。
他以为自己的好兄弟终于想开了，终于要摆脱这个该死的耽改剧。
然而好兄弟只是淡淡瞥他一眼，冷酷无情：
“怎么可能。”
“……”
“那你改变什么主意了？”白志兴态度变得悻悻，嘴上没说，可表情上颇有一种失望感。
时序：“不演沈离的主意。”
“哦——什么？！”
白志兴瞪大了双眼，显然也非常明白沈离这个角色在《魔情》中意味着什么。
咖啡再也喝不下去了，白志兴只觉得自己喝的不是咖啡，而是假酒。
如果他不是喝了假酒。
怎么会从容钦这里听到他要演沈离的消息？
“你疯了吧容钦。”白志兴第一次在时序面前叫容钦大名，足以见得他对这件事有多么的不满意。
“先是微博九宫格照片，行吧，我当你一时兴起。后来又是要出演《魔情》，我当你是看上这剧潜力。结果你现在跟我说你想演沈离？”
“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
白志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多年的好哥们，合作伙伴，眼里展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惊。
“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怀疑外面的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
时序蹙眉。
白志兴不假思索：“你包/养时序的传言。”
“……”
“我本来是不信的，这么多年咱们俩兄弟知根知底，你什么品行我最了解。但现在我觉得你越来越陌生了，好像有点由不得我不信。”
说着，白志兴嘴唇嗫嚅几下，时序甚至看到他眼皮微微颤抖。
这一幕让时序有些于心不忍。
可他刚想开口帮容钦辩解，白志兴就指着角落里的一件外套道：
“你房间里甚至有时序的衣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辩解的话梗在喉头。
时序认真脸：“我说衣服是我的，你信吗？”
当然是不信。
—
这一次见面俩人不欢而散。
到最后也没达成和解。
时序很无奈。
其实扪心自问，他并不想搞砸容钦的人际关系，更不想让容钦被人误解。
可问题是，如果容钦不演沈离，要演沈离的可就是他了。
一想到沈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剧情。
想到沈离大肚子。
什么理智，什么友好善良，全没了。此时此刻时序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坚决要让容钦演沈离。”
出于这样的想法。
时序破天荒地在微信里主动联系了导演。
《魔情》的导演孙新民花了大价钱。
不仅花了钱，还费了力。
本来，一个评级不过a的小网剧，导演说什么也不可能请来钱焱这个等级。
甚至别说a级了，s级也不可能。
钱导专注正剧多年，上一部作品还是三年前的央视献礼剧。
这三年里不少剧组想请他出山。
但钱导以带孙子为由一一拒绝。
不过谁都知道，带孙子只是个借口，钱焱压根儿就是没看上那些找上门的剧。
用钱焱自己的话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拍电视剧了？这玩意搁在我们那个年代都是擦屁股的东西。”
老一辈的从业者，有自己的艺术追求，看不上近些年来时兴的仙侠古偶霸总言情很正常。
最开始的时候孙新民也没想过自己这部耽改剧能请来钱焱。
能请来业内二线的导演就不错了。
要是有一线的愿意下海试水，那孙新民也是求之不得。
像钱焱这种超一线，不在五行之内超出三界之外的老艺术家导演，哪怕是《魔情》的两个演员分别敲定了时序容钦，孙新民也是不敢上门找抽的。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魔情》定下的导演是另一位古偶专业户。
说实话不跟钱焱比，这位李姓导演已经非常不错了。
古偶专业户。
指导过多部平台热度破万剧。
上一部作品才刚刚捧出个男流量。
这样的实绩放在哪里都是要被抢去当导演的程度，孙新民找到他也是烧了高香。
可谁能想钱焱主动送上门了呢？
就好像一块儿黄金跟一块儿红烧肉并排放在眼前，红烧肉虽香，但是人都知道选黄金。
孙新民自然难免俗套，选了黄金。
哪怕黄金一上来就提出不少离谱要求。
可黄金嘛，物以稀为贵，有什么困难是不可以克服的？
不过黄金却也并非万能的。
就好此刻，哪怕是见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的钱焱，在《魔情》剧组的现状面前，也不由得犯起了难。
“一个顶流，一个影帝，哪个都有点惹不起。”
临时搭建起来的剧组工作室。
导演，制片，选角导演齐坐一堂，所有人面露为难。
尤其选角导演，才三十多岁刚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别提有多纠结。
“钱导您说，这个角色我们该怎么定？”
选角导演将难题踢给了钱焱。
钱焱嘴里叼着根雪茄，却并没有引燃，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咬着。
“从形象上来看，自然是姓时的那小子演沈离，容钦演阙珩。”
选角导演道：“是这个道理没错，时序那边给到我的反馈也是希望演沈离，可谁能想到容影帝也主动要求演沈离呢？态度还非常坚决。”
选角导演头疼地揉着太阳穴：“最初看到两个主演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剧组不好平衡，一个顶流一个影帝，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钱焱冷笑一声：“什么顶流什么影帝，来了我的剧组就得听我的，反了他们不成？”
选角导演凉凉瞅他一眼：“钱导忘记那回自己被‘开盒’的事情了？”
钱焱：“……”
提起这事儿钱焱至今还是一肚子火。
事情要从上部剧投资商塞过来一个男流量开始。男流量演五号开外的配角，本来是不碍事的。
可人实在是表现的太差，看着就让钱焱膈应。
于是最终导演剪辑的时候，钱焱让把戏份删了，眼不见心不烦。
投资商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本来投资商面对钱焱态度也不敢那么强硬。
当时塞人的时候也说好了，能用就用，用不上就不用。
投资商没意见。
钱焱就大胆删了。
结果作品播出以后惹到了小鲜肉的粉丝，可怜钱焱一把年纪，还被迫知道了“开盒”这个术语。
这事儿把钱焱气得足足三年多没拍戏。
当然没拍戏也有带孙子的理由在，但钱焱至今对开盒事件耿耿于怀，导致他非常排斥与现在市面上所谓的“流量”合作。
“跟流量合作我还不如用新人。”
这是钱焱的原话。
可谁又曾想，兜兜转转，他的下一部剧直接合作上顶流了呢？
“还有，别以为影帝就好惹了。”
选角导演心有余悸：“据我所知，容钦的狂热粉丝也不少，没比时序差在哪里。”
“……”
“那你说，你说咋办！”钱焱来了脾气，雪茄也不咬了，拍桌子脸气得通红。
选角导演跟他也是老合作伙伴，见状倒也不生气，唯独就是愁，非常的愁。
眼看着钱导这边儿也没招了。
他只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制片。
“文姐，您看呢？”
自打进了房间就一直没说话的文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思忖片刻后道：“确实很难处理，要不我们把两个演员都请过来，一起当面商量？”
选角导演一开始不同意这个办法。
“我听说俩人不合，上次见面就差点打起来，把他俩凑一起不会出事吧？”
文雅道：“上回的事情是误会，容钦跟我解释过。”
“真的假的？我可是亲耳听说了那天的情况。”
“真的，你相信我。”
文雅打包票道：“俩人都是好演员，性格也都很通情达理，好好商量，不会有事的。”
“那好吧……”
得了文雅的保证，选角导演最终同意了这个办法，于是打电话给俩边，分别把人请过来。
人来得倒也及时。
毕竟都在同一家酒店，今天正好都没出门。
只是让三人意想不到的是，两个方才还口口声声说着非沈离不可的男人，这会儿却异口同声改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