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目标人物:杰莱斯·李,男性,37岁。毕业于首都星中央军医学院,专攻精神域应急医疗。]
0188的声音在卫亭夏意识里响起,[从业12年,参与过多次边境战役的医疗支援。]
卫亭夏快速浏览着虚拟档案。
[他来自偏远的塔图因星系,]0188补充道,[能进入学费高昂的首都星顶尖医学院,是依靠一位匿名捐助者的长期资助。]
“匿名?”
卫亭夏轻声重复,指尖在“匿名”二字上点了点,若有所思。
做好事可以匿名,做坏事当然也能匿名,有点问题。
“你帮我……”
话音未落,0188已经开口:[所有相关资料已备份完成。]
“好嘞。”
查到关键资料,卫亭夏心中有了计较,正准备转身离开,却看到燕信风顺着通道快步朝他走来,神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有人来了,”燕信风靠近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见脚步声了。”
卫亭夏看出了他的紧张。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在燕信风的手背上迅速握了一下,是一个无声的安抚和确认。
“知道了,”卫亭夏低声回应,目光扫过档案库的入口以及侧方的通道,“我们现在就走。”
然而现在把人躲开是来不及了。
卫亭夏推开门,刚进走廊,就迎面撞上了脚步声的主人。
“哟,这不是卫上尉吗?”一个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卫亭夏抬眼一看,是个熟人。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等对方慢悠悠地回礼后,才公事公办地说:“陈副军团长。有点事,来查点东西。”
站在他面前的是陈启,第七军团的副军团长,年纪不大,靠着家族背景爬得很快,性格张扬,做事很随心所欲,而且嘴上不把门,与燕信风很不对付。
陈启挑了挑眉,视线在卫亭夏身后空荡荡的档案库门口扫了扫,语气带着试探:“你自己来的?”
卫亭夏没回话,只是将目光移向身侧。
几乎同时,燕信风从门后的阴影里一步迈出,站在了卫亭夏身边。
他身形挺拔,即使穿着常服,属于黑暗哨兵的压迫感也瞬间充斥了走廊。
看见燕信风,陈启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扯了扯嘴角:“怎么回事?军团长怎么也在首都星?第三军的巡逻期还没结束吧?”
闻言,燕信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陈启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他没回答陈启的问题,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带着点宣示意味的语气开口:“你觉得我会让我的向导自己回首都星吗?”
这话说的,一千年前的古董小说差不多也就这样了。卫亭夏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抬起胳膊,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燕信风的侧腰。
燕信风顿了一秒,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恢复了官方辞令的平淡:“受伤了,回来休养。”
原来如此。
陈启点点头,目光在燕信风身上转了一圈:“哦,受伤了呀?不严重吧?”
不对付归不对付,燕信风作为联盟顶尖战力的战略价值,他心里还是清楚的。
卫亭夏心头一紧,生怕燕信风又蹦出什么妙言妙语,赶紧抢在他前面开口,语气尽量平稳:“他没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陈启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那就行。”
话刚说完,他那点老毛病就又犯了。
视线转向卫亭夏时,眼神里便带上了那种黏腻又勾缠的味道,嘴角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卫上尉,最近首都星有几个不错的舞会,挺热闹的,你要不要来玩玩?”
他一直很欣赏卫亭夏这张脸,更难得的是,这b级向导身上有种其他向导没有的劲儿——光看他能把燕信风气得头疼又拿他没办法,陈启就愿意高看他一眼。
他当然知道自己和卫亭夏没可能,但只要能借此机会给燕信风添点堵,让他不痛快,陈启就觉得值了。
这话一出口,卫亭夏就暗道不好,手下使劲扯着燕信风的胳膊,试图阻止。
然而还是晚了。
燕信风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很有敌意地钉在陈启身上。
他薄唇微启,吐出的字眼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固了。
“秃毛猫,你想干什么?”
陈启是a级哨兵,精神体是一头威风凛凛的花豹。他平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精神体的矫健美丽,经常嘚瑟。
被人叫秃毛猫,他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那点故作潇洒的笑容彻底僵住,似乎完全没料到燕信风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如此粗俗的词汇攻击他。
而对面的卫亭夏,在听到“秃毛猫”三个字的瞬间,已经不忍直视地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第141章 意外
陈启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磕磕巴巴地问:"你、你叫我什么?"
燕信风完全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张嘴就要重复那个侮辱性极强的称呼。
卫亭夏眼疾手快,啪地捂住他的嘴, 强行把话堵了回去。
“没什么,”卫亭夏试图蒙混过关,“你听错了。”
“不可能!”
陈启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明明听见三个字!”
燕信风在卫亭夏掌心里不满地动了动, 试图挣脱继续理论, 却被卫亭夏狠狠瞪了一眼, 低声斥道:“闭嘴!”
这下才真老实了。
燕信风安静下来,只是眼神依然不善地盯着陈启。
要说陈启也是个脑子不灵光的, 本来还执着于求证那个称呼, 但很快就被眼前这幕吸引了注意力。
看着向来冷硬的燕信风居然这么听卫亭夏的话,还挨了向导的骂, 他忽然不生气了,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你别跟他计较,”卫亭夏无奈解释, “他最近心情不好, 脑子也不清楚。”
“看出来了。”
陈启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俩,对着燕信风挤眉弄眼:“黑暗哨兵总有那么几天,是吧?”
是个鸡蛋。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干笑两声,赶紧扯着燕信风离开军部大楼,坐进悬浮车。
等周围终于安静了, 他才把手放下,燕信风一直被捂着,也没有不高兴, 只是眨巴着眼看他,等他先开口。
“你刚才干嘛要骂他?”卫亭夏没好气地问。
“他想欺负你。”燕信风理直气壮。
卫亭夏简直要被气笑:“他哪里欺负我了?”
他当然能感觉到陈启那些小心思,但也清楚对方就是嘴上占便宜,真要做点什么,绝对跑得比谁都快。
嘴贱而已,没必要在意。
但燕信风不这么想。
在他此刻简单的认知里,那只秃毛猫就是个烦人的存在,应该尽快处理。
而他的小鸟崽子显然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
想到这里,燕信风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怜悯,伸手摸了摸卫亭夏的头发:“你还小,不懂。”
卫亭夏麻木地把他的手扯下来:“是是是,我又不懂了。”
说到底他也没真生气,刺挠了燕信风几句就消了火。
燕信风敏锐地察觉到这点,立刻得寸进尺地把人揽进怀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摇晃。
“你要是想去宴会,”他把下巴抵在卫亭夏发顶,“我带你去。”
“去什么宴会,”卫亭夏被他晃得有点晕,语气里带着点怜爱,“你现在这脑子不清不楚的,去了那儿,会被人笑话的。”
燕信风却反驳得一本正经:“我的脑子很好用。”
卫亭夏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傻气逗笑了,故意逗他:“真的吗?”
“真的。”
燕信风郑重地点头。“我什么都能看明白。”
“哦?”卫亭夏挑眉,拖长了语调,“那你现在看明白什么了?”
燕信风给出答案:“我知道你喜欢我。”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卫亭夏靠在他怀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仿佛卸去了某种力道,缓缓放松下来。
他移开视线,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不喜欢你。”
“那好吧。”
燕信风应得出奇轻松,没有半分被否认、被拒绝该有的难堪或不满,他甚至有闲心继续晃卫亭夏。
卫亭夏反而被他这反应噎了一下:“……你就这个反应?”
燕信风又点了点头,一只手还像安抚炸毛的小动物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卫亭夏的后背。
他的小鸟不想承认自己的感情,没关系的,他可以等。反正已经等了很多年了,不用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