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也不行?]0188试探。
“宝贝,我是很厉害,但我不是神仙,”卫亭夏笑了一声,“我猜不透他的心思。”
这真是太遗憾了,0188本以为卫亭夏永远可以跟主角心意相通的。
不过这个世界确实挺让人不爽,顺着0188的话,卫亭夏不自觉地联想到燕信风恢复清醒后的情形,皱了皱眉毛。
0188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你不希望他清醒过来吗?]
小葡萄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卫亭夏撇撇嘴。
“他管我跟我爹似的,连吃饭喝水都要管,动不动就吵架,我才懒得见他。”
哨兵本来就容易出现控制型人格,黑暗哨兵更别说,更何况燕信风还有军人身份的加持。
卫亭夏跟他相差十岁,这个年龄差在人均二百岁的星际世界不算多,但燕信风仗着自己老,总是管东管西,烦得要死。
[这可能是一种爱的体现。]0188小心替主角说话。
“去你们的,”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讨厌别人管我。”
[那好吧,]0188不劝了,[你早点睡哦。]
卫亭夏闭上眼。
见他不回应,0188以为他太累了,便在房间里荡来荡去,然后缓缓消散在暗色中。
直到它离开,卫亭夏才重新睁开眼睛。
他有点睡不着,又想起以前的事。
他和燕信风是结合的哨兵向导,但他们的结合关系其实很薄弱,外界流传的那些旖旎情事全都是胡扯,他们两个更类似同事或者战友。
或者就像卫亭夏刚刚提起的那样,燕信风管他像是管自己儿子。
没有爱情。
可没有爱情,不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情感碰撞不激烈。
日复一日的相处催化了感情和矛盾,他们总是会争吵,争吵之后,燕信风又会倦怠地爬进卫亭夏怀里,像一头受伤的兽类寻求安慰。
强悍的黑暗哨兵,闭上眼睛后总是疲倦又脆弱,卫亭夏没办法丢下他不管,只能恼火着把他抱进怀里,精神力重新勾缠在一起。
而他们争吵的源头,往往就是等级差异。
燕信风等级太高了,卫亭夏的努力总是杯水车薪。
匹配度让他们变成了全联盟最合适的一对,等级差异却又给了他们狠狠的一巴掌。
所以吵架一次比一次凶,有几次精神力都把房顶掀了,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累。
卫亭夏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坦白讲,他有点困惑。
希望变傻的燕信风可以好相处一点,不要那么多要求,也不要总是管东管西。
……
……
第二天一早,经过一系列检查,卫亭夏换上了更轻便的控制器,坐上了离开启征监狱的飞船。
来接他的是第三军分派的士兵,其中有几张面孔隐约有些眼熟,似乎是以前在军团里远远见过的人。
卫亭夏没什么表情地看过去,那几个人便移开了视线,默不作声地退到了房间外面。
飞船在首都星降落。
换乘悬浮车大约十分钟后,车辆停下。
几乎在同时,一股微弱却熟悉的精神力波动穿透了控制器的阻隔,萦绕过来。
就是这里了。
“上尉,到了。”
替他打开车门的军人低声说。
卫亭夏跳下车,面前是一栋标准制式的独栋住宅,
银灰色的外墙是千篇一律的建造风格,庭院里种着些耐寒的星际植物。
这确实是燕信风的房子,他们第一次在首都星见面的时候,卫亭夏见过房子的外观,但他从没有进去过。
他对身旁的军人道了声谢,朝房子走去。
然后刚走了几步,卫亭夏就听到身后传来对方压低的声音。
“上尉,我们都相信你是无辜的,你不会那么对军团长。”
闻听此言,卫亭夏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步伐,快步走进了那扇门。
门内,一个机器人管家静静立在门旁,电子眼闪烁微光:[欢迎回家,卫先生。]
“这不是我的家。”卫亭夏说。
管家不说话,电子眼却变成了一种思考般的淡紫色。
片刻后,它回答:[那我希望您可以把这儿当做自己的家。]
卫亭夏愣了一下,0188道:[我喜欢它。]
燕信风在首都星的家,更接近短暂停歇使用的驿站,整栋房子的建筑结构都在为一层的静音室服务,其他空间被大量压缩,连楼上的主卧室都被改成了静音室,走路的时候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卫亭夏绕着一层走了一圈,没有看到燕信风的身影,但是他能感觉到熟悉的精神力正在静音室中向外辐射能量。
“我睡在什么地方?”他转身问机器人管家。
[二楼客房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管家回答,[如果您有任何要求,请向我提起。]
“我没什么要求,”卫亭夏坐在沙发上,“我只担心我待会儿穿什么。”
卫亭夏是作为罪犯被押来首都星的,行李都还留在星系基地,现在的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穷二白,很拮据的状态。
[您无需担心,]管家回答,[在您到来前,有人将您的行李送了过来,我已经将它们全部安置在客房中。]
有人送过来?
卫亭夏微一挑眉:“谁?”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机器管家的权限范围,它沉默地闪烁着信号灯。
但0188可以。
[是第三军的人,]它立刻核实道,[行李确实是你的行李。]
卫亭夏瞬间回想起下车时,那名士兵压低声音说的“我们都相信你”。
他轻轻笑了笑,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无法回答核心问题,管家心怀愧疚,默默地滑去厨房,端来了一盘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水灵灵的水果,放在桌子上。
卫亭夏刚拿起一颗类似葡萄的果子,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风声。
紧接着,半天不见踪影的燕尾鸢像一颗炮弹般扑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翅膀边缘还不小心从卫亭夏小臂擦过。
它终于找到了它的向导,兴奋地伸长脖子,发出几声清脆又急切的鸣叫。
随后,它迫不及待地收拢翅膀,紧挨着卫亭夏的腿窝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要挤占掉半个沙发。
比起对燕信风本人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卫亭夏对这只精神体的喜爱毫不掩饰。
他一直想要自己的精神体,可惜至今身边只有一串长得像水葡萄的0188。
因此,每当燕尾鸢主动亲近,他都会这里摸摸,那里碰碰,弥补遗憾。
卫亭夏刚顺着燕尾鸢颈侧光滑的羽毛摸了两下,想确认伤势愈合状况,就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抬起头,只见燕信风不知何时站在斜前方的走廊入口,正安静地看着他抚摸燕尾鸢的手。
怎么回事?
脑子不清楚了,占有欲变强了?
现在连精神体都不能摸了?
卫亭夏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却听到燕信风先开了口,语气陈述:“它很喜欢你。”
像是为了佐证他的话,燕尾鸢立刻仰头,亲昵地蹭了蹭卫亭夏的手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卫亭夏摸不准他什么意思,只能含糊地应道:“啊……可能,我比较讨鸟的喜欢?”
燕信风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没关系,这很好。”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卫亭夏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燕信风径直走到沙发边,紧挨着卫亭夏坐了下来。
两人大腿几乎相贴,卫亭夏甚至能感受到哨兵的温热体温。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牵起了卫亭夏刚才抚摸燕尾鸢的那只手,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一整套操作下来,卫亭夏的头都要麻了。
他觉得不太对劲。以前清醒的时候,燕信风别说主动牵手,连靠近些都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现在被这一人一鸟左右夹击,卫亭夏有点儿想躲。
“你怎么了?”他忍不住问。
“没怎么,”燕信风答得自然,指尖蹭到他手腕上旧伤疤时,还额外多停留了一会儿,“你不喜欢我碰你吗?”
“更有可能是我不想像件雕塑一样被人摸来摸去。”
卫亭夏用力把手抽回来,反手就按在燕信风额头上。
温度正常,脸色也不像在忍受痛苦。
“你恶心吗?”他仔细确认,“头昏不昏?”
燕信风摇了摇头,眼神清亮,然后又执着地把卫亭夏的手抓回自己掌心握着。
“你是我的向导吗?”他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