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燕信风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没料到进展这样快,本能往后仰,后脑勺却抵在了冰冷的门板上,但卫亭夏并没有进一步纠缠,他的吻起初很轻,只是用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
随后,他短暂地离开了几秒,两人之间出现一点距离。
燕信风整个人都是怔愣的,只能隔着剧烈的心跳声,看见卫亭夏黑亮的眼睛。
“燕信风,”他听到妖怪喊他名字,“燕信风……”
只是两声呼唤,却像按下了开关。燕信风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控制了,脑子里有火花炸开,思绪完全追不上行动。
他几乎是理智失控着搂住对方的腰,将人紧紧按进怀里,然后更用力地吻了回去。
吻里带着点发泄的意味,分不清是谁在主导。黑暗中只能听见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卫亭夏的手从门板上滑落,轻轻搭在燕信风的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他肩部的衣料。
玄关的感应灯悄然熄灭,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燕信风的手臂还牢牢箍在卫亭夏腰际,两人胸口紧贴,能清晰感受到彼此逐渐加速的心跳。
卫亭夏微微偏头错开这个吻,湿热的呼吸扫过燕信风颈侧,低声道:“知道卧室在哪儿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许可。
燕信风顺势将人往怀里又按了按,另一只手滑到他腿弯,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卫亭夏轻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姿势很不满,却没挣扎,手臂自然地环住他肩膀。
穿过客厅时,燕信风的膝盖不小心撞到沙发角,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卫亭夏在他怀里笑出声,声音像水一样流淌着,从进这个世界以后,他很少这么大声的笑。
卧室门没关,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燕信风将人放在床沿,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还留在他腰后。卫亭夏仰头看他,眼底映着微光,看不出情绪。
“现在清醒了吗?”
卫亭夏突然问,指尖划过他衬衫领口。
燕信风没答话,只是俯身再次吻住他。
这个吻比之前轻柔许多,带着试探的意味。卫亭夏向后倒在床铺上,手指插进他发间,若有若无地拉扯着。
黑暗中衣料窸窣作响,燕信风的手掌探进衣服下摆,触到腰侧温热的皮肤。
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天花板上划过转瞬即逝的光带,向后仰头时,卫亭夏的面孔以及脖颈上会划过落叶般的倒影,他全程都在接受,都在笑,眉眼间弯出一条漂亮的星河。
燕信风在呼吸间隙哑声问:“你早就计划好了?”
这段关系从开头就不对劲,而且越往后越怪异,燕信风逐渐意识到,自己从最开始就掉进了卫亭夏的陷阱。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但也是卫亭夏最想要的。
他是网兜里的鱼。
卫亭夏用指尖摩挲着他后颈,声音里带着懒散的笑意:“猜猜看。”
燕信风不想猜,他只想咬死这个王八蛋。
他真的咬了。
……
……
第二天,盥洗室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衬衫扣子还有一大半没系全的燕信风,阴着脸站在镜子旁,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人生头一次被人扇耳光,他本来应该气愤不爽,可现在眼神却躲躲闪闪,很羞愧。
而在他身旁,卫亭夏顶着断眉上的牙印,已经气笑了。
其实不光眉毛上,卫亭夏身上还有好几个牙印,但这个是咬得最用力的一个,以至于过了一晚上还没消下去。
“这样、让我、怎么、见人!”
卫亭夏说两个字就踹一脚,气得头疼,燕信风老老实实站着,任由他踹,目光还停在他的断眉那里。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原本鲜红的牙印已经有点发青变紫,应该还能持续两天。
“对不起。”
他嘴里道歉,心里却终于痛快了点。
这王八蛋把人当鱼钓,挨一口咬怎么了?活该!
一看他那样,卫亭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气不过,又踹了一脚,可踹再多也不能把印子消去,于是洗漱完以后,卫亭夏阴着脸,决定最近几天就在家里办公,谁也不见。
燕信风也终于把u盘拿了出来。
其实这个昨天晚上就该给卫亭夏看的,奈何进展太快,燕信风甚至都没机会碰一碰外套口袋,所以只能拖到今天早晨。
“这个算内部资料,是我托人弄出来的,”燕信风靠在书桌边解释,“具体是谁我不能说。”
卫亭夏冲他翻了个白眼:“我又没问。”
不打算出门后,他连衣服也不好好穿了,睡袍只松松垮垮地系了个带子,露出大片胸膛和大腿,燕信风看一眼都觉得晕,有点想伸手替他穿衣服。
但在按耐不住真正付诸实践之前,他躲开视线,咳嗽一声:“需要我给你送饭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卫亭夏又想起自己被困在房子里的事情,抬腿又是一脚。
“快滚!出门开车的时候小心点,别把自己撞死。”
燕信风把这句话当成祝福,离开了。
等门关上,卫亭夏蹬着书桌往后倒去,扯来一面镜子,再次研究自己眉毛上的牙印。
燕信风咬下来的时候一定是带着点恨的,毕竟两人立场完全相反,卫亭夏还经常戏弄他,生气也正常,但恨也没能恨太久,咬下去后连血都没出,就又退开。
现在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
“我给你500块,”卫亭夏从心里跟0188讨价还价,“帮我把这玩意儿去了。”
[你出5000,说不定有可能,而且我要数据点,不要现金。]0188非常冷漠。
卫亭夏现在哪还有5000数据点,能给500都是他硬抠出来的,多一点都没有。
“那怎么办?”
他愁眉苦脸:“我这样见不了人。”
真是狗变的,下嘴这么狠,就爱盯着他的眉毛咬,卫亭夏考虑去打狂犬疫苗。
0188违心安慰道:[很有特色。]
卫亭夏送给它一个中指,并且要求它现在就把买衣服的钱还回来。
0188假装没听见,催着他看看u盘里是什么。
其实光听燕信风之前的只言片语,就基本能猜到这个u盘里是什么。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当时收缴机关的报告书。
应该是刚整理没多久,日期间隔很近,卫亭夏直接滑到最后一页,看清了货品种类。
然后在下一秒钟,他发出一声惊叹:“哇哦。”
收缴机关登记的货品种类,和他们料想的完全不一样。
从卫亭夏这方面来看,他们被收缴的货物是一大批的武器零件,可收缴机关上登记的却是高昂的艺术品走私,只有极少数的武器零件。
完全不一样。
0188也呆住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
卫亭夏这么说着,却忽然有了想法,往上翻了几页,找到几张图片。
图片拍摄的是箱子打开后的情景,可以从里面很清楚地找到燕信风之前发现的粉末。
“所以现在的整条逻辑链是这样的。”
卫亭夏点了点电脑屏幕,道:“航线已经近十年没有被发现,突然被查,陆文翰不仅失去了一大批的货物,还丢了一条能给他带来长远利益的航线,损失惨重。”
[对。]
“与此同时,生产商发誓他们的货物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也相信这一点,毕竟陆文翰都要把负责人的脑袋塞进船桨里了,他也没改口。”
[没错。]
“那既然如此,被收缴的时候,货物就应该还是武器零件,但现在却变成了艺术品。”
卫亭夏抬手示意眼前的报告书。
[所以只可能是中途出现的问题。]0188接道。
“赵伟强说陆明要求他无论有多少箱,他都得报出二五六,”卫亭夏躺回扶手椅上,“而在运输过程中,他们经历过一次大堵车。”
[……]
那中间发生了什么,已经可想而知。
“你去帮我查一查,”卫亭夏对0188说,“看看陆明跟他那些亲近人的账户里有没有汇入大量不明资金,还有就是他的联络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陆明应该不可能把账户安在自己名下,但毕竟是几百箱的武器零件,肯定需要一个地方处理。
卫亭夏现在怀疑是他自己劫了货,转手卖出去了。
陆文翰今年六十二岁,大儿子陆峰已经三十七,陆明也三十二了,正是贪欲最大的时候,从父亲手指头里面露出来的那些,已经填不满他的胃口,他当然会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