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他装模作样地歪歪脑袋,仿佛真的在征询玛格的意见。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角落阴影中猛然窜出无数漆黑藤蔓,如同活蛇般急速蔓延,缠上桌脚、绞紧窗帘、封堵门窗,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响。
玛格猛地后退,却已被逼入角落。
卫亭夏站起身,笑容灿烂却毫无温度。
“你很强,玛格,你懂得利用附庸来获取权力,制造更强悍的怪物和更细密的网,让卡法认你为主人,同样你也很谨慎,知道拿女人和孩子挡在前面。”
他一步步向前,声音渐冷:“可惜你得意忘形,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
就在这时——
叩、叩、叩。
三声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一触即发的死寂。
门外的人不等回应,便从外面推开房门。
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肩头还沾着夜露与尘埃。
燕信风抬起眼,目光掠过满室狼藉的藤蔓,最终与卫亭夏对视一瞬,淡淡开口:“楼下没有人了。”
现在是二对一。
玛格骤然抬头,双眼彻底化作血红。
第109章 以爱为生
一切声响与光芒的激荡, 都在瞬间归于死寂。
随后,真正的轰鸣才自塔楼深处爆发——
轰!!!
没有人知道秋天的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当住在附近的民众抬头向外看时, 发现随着轰鸣声一起到来的,是冲天火光。
炽烈的火舌猛然掀飞了高塔顶层的窗户,玻璃如雨般四溅纷落。浓烟裹挟着火星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一片不祥的橘红。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 一道黑影猛地撞破残窗疾掠而出。
它并未径直坠落, 而是在翻涌的热浪与烟雾之间骤然展翅, 凌空划出一道冷冽而利落的弧线,如同挣脱牢笼的夜鸟盘旋半周, 最终头也不回地没入卡法城深沉的夜色, 消失得无声无息。
很少有人看到了这道黑影,而一直带人守在楼下的艾兰特发现了。
在看清天边飞翔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以后, 他面无表情地抬手,从脸上抹下一手水光。
吸血鬼是不会出汗的,那流出来的是什么呢?
艾兰特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感觉, 只觉得大难临头, 但还是得强撑着替卫亭夏安排好一切。
他转身面向身后:“把这附近都清理干净,然后派人去教廷,把这个交给安东尼主教。”
他丢出一个透明的水晶小瓶,瓶中装着浅绿色的液体。
亲王死亡,她所繁衍出来的附庸必定会随之出现一系列的不良反应,与她联系深的会直接死亡, 与她联系浅些的,也会经受非常难熬的戒断时光。
他们要尽量将影响降到最低。
亲卫领命而去,安排好一切后, 艾兰特望着深夜中最明亮的火炬,又抹了把脸。
“我现在非常生气,又有点害怕,”他告诉身后人,“我摊上了两个王八蛋上司,你懂吧?”
身后人完全不懂,他不理解为什么管家会有这种反应,充满了怨恨和恼怒。
“但是我不能跟他俩计较,我打不过他们,”艾兰特继续喃喃自语,“所以我决定杀了卡尔文,我要掐死他!”
气势汹汹撂下最后一句话,他迅速转身,带着亲卫离开现场,准备回庄园后,先打电话骂卡尔文一顿。
……
卡尔文接起电话的速度很快,好像这几天他一直守在电话旁边。
“听到你的声音,真令我欣慰,”他在电话那边装腔作势,“在卡法一切可好?”
艾兰特冷笑。
他脸上还粘着从爆炸现场带回来的灰烬,裹着眼泪流出灰一道白一道,头发蓬乱,像个逃荒回来的流浪汉。
“我可太好了,”他咬牙切齿,“我现在高兴得不得了。”
即便两人不见面,隔着电话只听声音,卡尔文也听出艾兰特的声音不对。
他非常谨慎地发问:“你在想什么?”
艾兰特又冷笑:“我想掐死你。”
“为什么?”卡尔文百思不得其解,“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或者某种同生共死的盟友,诸如此类。”
“我去你的!”
艾兰特破口大骂,“他没死!你敢骗我!!”
“我没骗你!”卡尔文迅速反驳,“我还劝你对他好一点!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呸!你那叫劝吗?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看着我犯傻很好玩吗?”
艾兰特趴在桌子前,对着电话大吼大叫,很像一个抢地盘失败的流浪汉,陷入了疯狂。
另一位也跟着疯狂的人还在解释:“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了,是你理解不到位!而且我也没发现多久!”
发生这种事以后,艾兰特变得很敏感,卡尔文的任何辩解在他听来都是别有用心。
他怀疑着问:“你是不是想扳倒我,然后趁机上位?”
“我上什么位?”卡尔文被气笑了,“我每天看见他我就腿软,我才不要!”
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卡尔文已经基本摸清了自己的职业规划,如果卫亭夏一直不死,他就老老实实做一个替他干活的大臣,争取能离多远是多远。
像艾兰特这种一天见十回的职业,卡尔文怕自己干几天就死了。
就得是这种脑子不好的直肠子来,才能活得久。
这种话卡尔文是不能说出口的,免得引火烧身。
所以他试图转移话题:“你是怎么发现殿下没死的?”
“……”
卡尔文又回忆起刚才的那一幕。
“其实我本来没发现,”他慢慢地说,“但是我看到了他的翅膀。”
普通吸血鬼是没有翅膀的,只有亲王或以上才有这种资格,艾兰特最开始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后来发现那只吸血鬼怀里还抱着个人。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逃离爆炸现场后还笑得那么开心的,”他心有余悸地分享,“跟看烟花似的。”
太吓人了,艾兰特也分不清到底是看见燕信风没死害怕,还是听见卫亭夏的笑声害怕。
又或者是他再一次联想到了自己之前跟燕信风嘟囔的各种垃圾话。
太糟糕了,怎么会这样?
卡尔文也很同情:“他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艾兰特捂着脸,“可能躲在什么地方吧,说实话,我真的不想考虑这个。”
明天太阳升起,他还得处理附庸带来的各种破事,最关键是要将教廷的关系处理好,这很不容易。
艾兰特不想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悲伤的事情上。
“你等着吧,”他留下最后通牒,“等我回去你就完蛋了。”
说完,艾兰特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心如死灰地投入进工作中。
*
*
另一边,卫亭夏和燕信风确实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但这并不是卫亭夏的本意。
按照他的计划,他们应该在处理完玛格后,马上平息亲王死亡带来的余波,尽量保证将影响降到最低,同时吓艾兰特一跳。
但燕信风的状态很不对劲,因此卫亭夏的计划a全盘覆灭。
“……”
他现在躺在一张床上。
柔软的鹅绒被上有清洗后的皂角香气,卫亭夏枕着枕头,艰难喘息着仰头向天花板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昏沉的暗色。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儿,力量过度使用后的疲倦感像潮水一样在身体内涌动,偏偏神志还算清醒,毫无睡意,记忆还停留在塔楼爆炸的一瞬间,燕信风抱着他纵身跃出。
窗户敞开,涌进来的夜风比冬天还凉,吹在身上时,人仿佛被丢进了冰火之间的间隙中,在极冰中受着火焰煎熬。
卫亭夏难耐地闷哼一声,手往下伸,试图把那个压在自己身上舔咬的人推开。
“燕信风。”
他喊了几次,却没有换来吸血鬼的神志,只得到了更用力地啃咬,花一般的痕迹在皮肤上绽开。
卫亭夏不想被咬,推得更用力点,可却并没有换来对方的退缩,反而听到了脖颈边类似于野兽的怒吼。
燕信风现在已经不算个人了,他没有吃掉玛格的心,但是在玛格死的下一秒钟,他的一切都改变了。
卫亭夏也没想到解决问题的答案这样简单。
[按照不同职权来划分,玛格的能力主要在于孕育和繁殖,所以她可以大范围感染附庸,并用血液改变燕信风的体质,]0188在他耳边进行战后复盘,[这也就意味着她本身的战斗能力不够强悍,所以可以被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