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冷光落在他身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他微垂着头,断眉与低掩的眼睫在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姿态随意,带着一种大权在握后的压迫感。
艾兰特屏住呼吸,上前一步低声道:“……我找来了。”
闻言卫亭夏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他的视线先是掠过艾兰特,随即向后移去。
当目光真正落在那个男人脸上时,卫亭夏拨弄花叶的手指骤然停住,眼睛缓缓睁大了。
“……你竟然真的找到了。”
他低声说道,绕过艾兰特,伸手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
艾兰特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让我找的吗?”
“对,”卫亭夏的指尖仍流连在那张与燕信风极其相似的脸上,语气漫不经心,“但我没想到你真能找到。最开始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
艾兰特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声音:“用‘把我扔进地牢’来吓唬我?!”
卫亭夏奇怪地回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扔进地牢?”
艾兰特:“……你从心里说了,我听见了。”
真是莫名其妙。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会他,转而继续专注地触碰着男人的面庞。他的动作很轻,似有若无地贴近,仿佛在确认这是否是一场幻觉。
摸了一会儿后,他低声呢喃:“你身上好冷……”
男人低头凝视着他,眼神变幻,忽然毫无征兆地吻上去。
艾兰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卫亭夏不仅没有推开对方,反而极其热情地迎了上去,几乎整个人都要贴进男人怀里。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气息交错间,男人手臂忽然用力,直接将卫亭夏抱上了身后的花桌。
他们就这样在杂乱的花草与泥土之间继续亲吻,卫亭夏的腿勾在男人的腰上,两人好像完全忘记了艾兰特的存在。
艾兰特紧紧闭上眼睛,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真没想到新找来的替身这么上道。
“既然这样,那、那我先走了……”
他闭着眼往外走,扯断了几根藤蔓,费尽千难万苦关上了门。
而当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卫亭夏睁开了眼睛,很喜爱地顺着男人的脖子向下亲吻,然后在他的喉结下方咬了一口。
咬完以后,他才故作礼貌地问:“请问我能咬你吗?”
“艾兰特说我最好不要拒绝,”男人回答,“因为我没有立场。”
“你说对了。”
卫亭夏笑弯了眼睛:“以前你是殿下,但现在你要叫我殿下。”
假死离开后换了个身份再回来,燕信风现在是真正的一穷二白,既然卫亭夏这么说了,他就遵循艾兰特给出的提醒:“好的,殿下。”
卫亭夏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他贴近对方耳边,声音轻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想不想我?”
燕信风点了点头,低沉应道:“我听到了很多……你做的事。”
卫亭夏的笑意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对方颈侧的咬痕:“但那些都不是我真正想做的。”
他真正想做的是把玛格的心脏挖出来。
燕信风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抚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熟稔得仿佛从未离开。
“我知道,”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却笃定,“会有机会的。”
“真的?”卫亭夏狐疑问道,“我们上次分开的时候,你还让我考虑清楚。”
但其实细想燕信风的所作所言,会发现他嘴里一直要求卫亭夏慎重,但实际行动上一点也没有阻止的意思。
但凡卫亭夏要做什么,他都是第一个跟随。
也太乖了。
果不其然,燕信风笑了一下,道:“现在你是殿下,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在卫亭夏的眼角眉梢轻轻抚过,语气若有所思:“到底是什么药,这么管用,来自东方的吗?”
清醒以后,燕信风自己照镜子确认过,发现自己的面部轮廓和五官细节确实发生了很多微小变化,手边还放着卫亭夏提早给他准备好的身份证明。
燕信风按照计划前往证明地,坐实身份以后正正好好就被艾兰特派去的人找到。
他很好奇卫亭夏是怎样做到的。
卫亭夏发现了他的好奇,想起见燕信风虽然长了一张东方面孔,但从来没有真正去过众人口中的东方,那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没有办法到达的地方。
“不是,”他回答,“但是要花钱。”
既然跟东方无关,燕信风仅存的好奇心也荡然无存,他后退半步,把卫亭夏整个抱在怀里,带着他往外面走。
一路上,悬在头顶的花摇摇晃晃,卫亭夏随手摘下一朵,自己欣赏片刻后,把花戴在了燕信风耳边。
他歪着头笑:“好看。”
燕信风面不改色,顶着那朵花,以及沿途几个仆人拼命低垂却难掩惊诧的目光,一路走进主卧,将人放在床上,重新吻了上去。
卫亭夏勾住他的脖子,笑着与他纠缠。
亲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么,抵着燕信风的额头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小情人了,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燕信风从善如流:“你想让我干什么?”
卫亭夏想了片刻,眼睛弯起来:“首先,你不准跟别人说话。”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他指尖划过燕信风的下颌,声音轻却笃定,“我希望你只是我的。”
他这样言语,好像怪物也让人心动,燕信风心口一热:“所以这就是你计划谋杀我、然后夺取遗产的原因?”
“差不多吧,”卫亭夏笑眯眯地捧住他的脸,“殿下,你真好看……我以前都不敢这样说的。”
其实燕信风觉得卫亭夏更好看,但想必这人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讲这些,只是拿话来调侃他。
“好的,”他继续从善如流,“我不会和别人说话。可以继续了吗?”
“嗯……”卫亭夏又补充道,“也不是什么都不能说,说两句也是可以的。”
“好的,还有吗?”
“暂时想不出来了。”
燕信风一把将人扯进怀里,赶在卫亭夏有新的奇思妙想之前,堵住了他的嘴。
所谓小别胜新婚。
有人饿了。
……
……
艾兰特左右环视一圈,确定视野中没有自己不想见的那个人后,他悄摸着快跑几步,蹲在门边,学着旁边人的样子拿起一支刚摘下来的鲜花。
“我听说昨天晚上的事了。”他小声说。
在他身边,燕信风剪下玫瑰的部分枝杆,确定长度合适后放在一旁的牛皮纸上备用。
“昨天晚上的什么事?”
“别装傻!”艾兰特拍了他一把,“你昨天晚上睡了主卧!”
他以为自己身边这个男人只是跟燕信风长得有点像的替身,言语之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恭敬,还喜欢动手动脚,彰显一下自己作为管家的风范,燕信风几百年没被人拍肩膀,瞥了他一眼。
艾兰特还不乐意了:“你瞥我干什么?”
燕信风摇摇头,继续处理手边的花材:“没事。”
“哎,你快说啊,”艾兰特得不到答案,于是继续骚扰他,“你是不是睡主卧了?”
“是。”
“哇!”艾兰特大为震惊,“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燕信风很奇怪:“你叫我来不就是干这个的吗?”
“什么叫我叫你来?”
艾兰特差点急眼,又直起身子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以后,他蹲下身压低声音道:“我叫你来是哄他开心的!”
燕信风点头、“我确定他很开心。”
艾兰特:“……”
他脸上的表情太复杂,沉默时间又太长,燕信风没懂他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
“说不好,”艾兰特盘腿坐下,继续糟蹋手边的花材,“感觉有点奇怪。”
艾兰特是北原里,第二只活着认识卫亭夏的吸血鬼,卫亭夏住在这座城堡里整整三年,艾兰特也就见证了三年。
他注视了燕信风和卫亭夏允许外人察觉的一切,因此当大厦倾颓时,艾兰特的唯一感受是不真实。
亲王怎么会死?
卫亭夏怎么会舍得杀了他?
既然杀了,又为什么表现得那么悲伤,甚至将感情投入给一个假模假样的人偶?
亲王大概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可艾兰特就是有点难受。
“殿下是个很好的人,”艾兰特忍不住小声说,“当然了,他死了,但我真觉得他挺好。”
燕信风侧过头:“他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