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如果燕信风死了,他们也可以变成烟花一起上天了。
[幸好,]0188总结,[没死就行。]
卫亭夏轻叹一声,也觉得无奈:“是啊,没死就行。”
0188难得出声关心:[所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是很好,”卫亭夏实话实说,“我越来越喜欢它们了。”
[它们是指?]
“燕信风们,所有长着这张脸用着这个名字的数据,”卫亭夏伸手,胡乱比划一下,试图用这种模糊不清的手势延伸出答案,“我越来越喜欢它们了。”
0188不明白:[这是问题?]
“去你的,当然是!”卫亭夏知道自己跟这个机器说不清楚,但他再不跟什么东西讲讲,他就要憋炸了,“问题不在于喜欢,而在于越来越喜欢。”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我不该这么喜欢,你知道吗?我迟早要走的,我要回本源世界,我要从所有数据身边离开,我有要回的地方。”
这种隐约的痛楚存在于他第一次见到燕信风,那时候的卫亭夏尚且能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他爱着,但同样也等待着,当某个恰当时间到来,他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奔向自己的目标。
可现在,再让他离开,卫亭夏会很难过。
“我变软弱了。”他向0188承认,“我越喜欢他,或者他们,我就越软弱。”
[我很抱歉。]
而0188对此的回应是最无用的歉意。
卫亭夏迅速反客为主:“去你的,你当然应该抱歉,谁教你们弄出这串数据了,都是你们的错,你知道本源世界有多危险吗?我这样下去我肯定会死在那里的,而如果有人问起,你该怎么解释?”
他小嘴嘚啵嘚啵,态度的忽然转变,打得0188措手不及。
它安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套,但是无法挣脱,于是诚恳发问:[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取你的原谅?]
“你查一下刺客是谁安排的,”目的达成的卫亭夏得意洋洋,“我要确切的名字。”
0188:[……]
0188:[好的。]
它走了,卫亭夏也满意了。
眼下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和燕信风安静的呼吸。
卫亭夏半撑住脑袋,看向躺在床上深深昏睡的人,忽然起了点玩心,凑到燕信风额头上亲了一口。
燕信风的相貌,很俊朗,此刻阖着眼,更显出几分沉静的韵味,他的骨相生得好,因此即便在形容消瘦的时候,仍然动人心弦。
在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卫亭夏第一次穿过人群望向他的时候,就觉得喜欢,现在仍然非常喜欢。
以前以为是色迷心窍一见钟情,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卫亭夏渐渐不这么想了。
“我们以前见过吗?”
他在燕信风的耳边小声问。
燕信风没有回答。没人可以回答这个问题,除非卫亭夏亲自回去看看。
*
*
0188的搜查程序运转了整整两天,在此过程中,它还专门离开任务世界,回空间打了次报告,终于在第二天的太阳将要落山时,得到了答案。
[我拉了389条对比线,追溯了前后5个月的时间轨道,还托别的部门的同事帮我对比纵横分析,希望这个结果可以换取你的原谅,虽然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对不起你。]
卫亭夏坐在院子里,切了瓣桃子放进嘴,闻言笑弯了眼睛。
他说:“爱死你了。”
0188沉默。
其实在返聘之前,它和卫亭夏的关系并没有这么和谐,他们是很标准的正式合作伙伴关系,几乎不在交谈时谈及私事以及个人情感。卫亭夏完成任务,0188提供辅助,一人一统都在朝着荣誉榜的最高位爬。
这些貌似细小的变化都是返聘之后发生的。卫亭夏更开心了,为人也活泼很多,有时候会逗一逗0188,而0188出奇的不觉得反感。
[我查出一个名字,是那个刺客的直接领导者。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他不重要,但是他的关系网可以延伸到晋王府。]
捏在手里把玩的小刀被捏成废铁,卫亭夏把那小团铁球随手扔在一边,起身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麻烦你把证据保留一下,后面肯定用的上。”
[我知道。]
独自在院中静立片刻,等起伏的心绪渐渐平复,卫亭夏转身回到屋内。
房间里空气冰凉,卫亭夏从门口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榻上沉睡的燕信风身上。
刺客那一刀,基本让燕信风全身上下的血都换了一遍,眼下他虽然正在恢复,但脸色仍然苍白,仿佛命悬一线。
卫亭夏静静凝视片刻,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管家隔着门帘低声禀报:“卫大夫,陛下……陛下甚是忧心,已多次遣人来问询侯爷的状况了。”
卫亭夏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燕信风身上,看都没看外面一眼,语气平淡:“问也没用。人躺在这儿,半条命都快没了,还忧心什么?”
话糙理不糙,燕信风现在醒都醒不过来,什么也指望不上。
管家没办法,无奈地退下去回话了。
卫亭夏坐在榻边,默默琢磨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很想从长计议,但同样心里清楚,恐怕对手不会留给他们从长计议的时间。
果不其然,当夜深露重之时,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皇城内外。
从一干禁卫军的眼皮子底下,困居王府多日的晋王,失踪了。
第67章 名分
裴舟气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他怎么跑的?啊?一队禁军都没拦住他, 他长翅膀上天了吗?”
他从房间里急得团团转,脸上胡茬都冒出来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工作多日身心俱疲的沧桑感, 眼睛里冒红血丝。
卫亭夏怕他一口气喘不上来撅过去,冲着旁边摆摆手,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使马上冲上前,用蒲扇一般的手托住裴舟的胳膊, 声音好似铜钟从耳边敲响。
“裴将军, 您先坐下!”
被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女人扶住, 裴舟身形一僵,眼神都凝住了。他缓缓落座, 同时颇不自在地甩开对方的手。
“无妨, ”他瞥了眼退开的女使,转向燕信风确认, “……抡锤的那个?”
燕信风点头,他现在终于能下床走几步了,脸色也比之前好看不少, 没有了之前那种随时都会死过去的苍白。
他和卫亭夏并排坐在前厅的座椅, 卫亭夏在左首,他在右首,一个主君位,一个主母位,看得裴舟眼皮直跳。
女使回到墙角站好,卫亭夏随口补充:“她不知道晋王在哪儿, 况且就算真动杀心,她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按兵不动, 做好本职工作。”
裴舟:“……”
“不说这个,”他翘起二郎腿,“你俩到底能不能懂现在情况有多麻烦?”
卫亭夏也把腿搭起来:“不太懂,不如你说说?”
闻言裴舟阴沉沉地瞪了燕信风一眼,意思是你也不管管,燕信风眼眸微垂,当看不见。
“我说就我说。”
卫亭夏抬手屏退左右,等房间里除他们三个外再无别人,裴舟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语气平稳:“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也看见了,陈王被圈禁,皇帝重怒,下旨彻查,晋王这个时候失踪,算怎么回事?”
燕信风拨开杯盏,声音平静:“还是自己跑了,还是被人抓走?”
“这重要吗?”裴舟反问,额角青筋隐约浮现,“他是怎么走的,这他娘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在哪儿!”
谈起这件事,他又要着急,脑袋上的发髻乱出几缕碎发。
卫亭夏接道:“上一个这样在王府失踪的人,再出现,是在远隔几百里的小城里造反。”
“对,”裴舟连连点头,“再上一个,最后是在井里找到的。”
失踪就意味着没好事,晋王现在是死是活?死的话在哪里?活的话又在哪里?
裴舟暂替陈王料理城中军防,现在真是一脑门官司。
燕信风又问:“晋王妃没说什么吗?”
裴舟摇头。
“陛下派人去问过了,一问她便哭,带着全府上下男的女的一起哭,晕过去好几次。”
“哭成这样?”卫亭夏诧异。
“谁说不是呢,我估摸着她就算知道,也不多,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是演不出来的。”
燕信风没有否认裴舟的推测,淡声道:“如今的晋王妃是陛下赐婚的续弦,与晋王仅育有一女,其余府中子嗣皆是先王妃所生,她和晋王不亲近也是情理中事。”
那这事儿可就麻烦了。
“还有谁会知道?”裴舟迷茫地问。“城里每一口井我都翻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