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会,”燕信风收好光脑,“我们两个彼此都有隐瞒,但还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况且你诈人用一艘几年前就炸掉的普通侦察舰?”
说的也是。
刀疤脸咂咂嘴:“那他身后有高人了?”
“说不定他就是那个高人。”
说着,燕信风没控制住嘴角,笑了一下,刀疤脸都没眼看。
“你快走吧!”他挥挥手,“死前给我发个信号,这样我好及时跑路。”
燕信风转身就要走。
可还没走几步,刀疤脸就忽然喊住了他。
“对了,有个事得跟你说一下。”
……
卫亭夏缩回驾驶舱,金属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外界。他接通通讯,林桃的面孔在屏幕上显现,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你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卫亭夏不意外她这个时候找来,调整了一下坐姿,后背陷进椅背,语气带着惯常的松弛:“为什么不可以?”
“他迟早会发现我走了,”林桃的声音绷得很紧,“我是突然消失,没走任何程序。首领迟早会发现问题,到那时你想瞒也瞒不住。”
“能瞒多久是多久,”卫亭夏无所谓地耸肩,目光扫过复杂的仪表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乖乖离开——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早在启程前往深蓝基地前,他就把林桃交给了林闻斯。边境军区定期有报酬优渥的医疗帮扶项目派遣,林桃这样优秀的医生,再合适不过。
林桃冷笑:“或许我不满意的仅仅是你一直带着我东躲西藏。”
“这怪不了我,”卫亭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控制台边缘,“谁让你非要偷看我的体检报告。”
通讯那头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要来边境军区了?”林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
“我只有一个要求,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告诉他这跟我没关系,”林桃语气激动,“孩子跟我没关系,死了更和我没关系!”
尖锐的女声在机甲内无限回荡,卫亭夏的眼神暗了些,拨弄着控制台上的调整按钮。
“冷静些,”他漫不经心,“没有人说这些跟你有关系。”
“是吗?但似乎现在看来就是这样。”林桃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被遗忘的恐惧汹涌地淹没上来,“你怀孕,背叛首领离开基地,不到15小时就流产……而整个过程里,唯一在你身边的人就是我!”
“这只能证明你是个好医生。”卫亭夏的声音没有波澜。
“或者会让人以为整件事跟我有关!”林桃几乎在嘶喊,“那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不重视?如果他认为是我——!”
“——那是我肚子里的东西,能决定它生死的只有我。”
卫亭夏提高声音打断她,声音冰冷,“你没弄清楚状况,严格意义上,它还不算个孩子,甚至都没有指甲盖大,别把它的命想的那么重要。”
林桃沉默了,通讯频道里,只剩下沉重的、压抑的电流杂音。
卫亭夏挂断通讯。
0188:[相关通讯内容已经屏蔽。]
“谢谢。”
[不客气,]0188问,[你真的不准备说吗?]
卫亭夏嗤笑:“没了就没了,有什么好说的。”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0188将许久没有调出来的指数图再次投影到视线中央,崩溃指数正在匀速下降。
[他心中存有疑虑,如果你将事情真相告诉他,指数一定会快速下降。]
这个破烂系统只懂数据,不懂人心。
卫亭夏把腿搭在控制台上:“我不想说。”
[为什么?结果明显是有利的。]
“结果有利也不想说,我凭什么要告诉他?”
卫亭夏声音烦躁:“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到此为止。”
0188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懂看人脸色:[你在生他的气吗?还是你担心他会生气?]
卫亭夏矢口否认:“跟这些无关,仅仅只是不重要。”
他不想面对燕信风知道真相的眼神,更不想听到他会说的任何话,这一切都不是卫亭夏的错,该死的另有其人,卫亭夏正在准备把那个人的头敲下来。
“一点都不重要。”
他再次低声重复,更像是对自己说。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控制台面板,卫亭夏已经很难回想起变故到来时的剧痛,唯一记得的只有一种空茫的疲惫,沉甸甸地坠在腹腔深处,比失重感更真实。
那团组织,确实轻如尘埃,来的太意外,走的也太快,甚至来不及在他身体里留下丝毫可被仪器捕捉的印记,除了那份被林桃窥破的体检报告。
他只是个任务者,他不该在任何一个世界留下任何一点痕迹,燕信风已经是完全的意外,就好像系统空间给他设置了单独的闯关难题。
他的愤怒怨恨更多的来源于无法掌控自己。
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有两个,一个已经被捅了一刀,惩罚结束,另一个……
“我要把卫殊的脑袋轰成粉末。”卫亭夏告诉0188。
脑海中,0188无声闪烁两秒,这是它的赞同。
……
当机甲部队降落在军区,卫亭夏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等待的林闻斯。
“他在等你。”卫亭夏道。
燕信风只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状似随意,实则完全没理解这话的深意。
卫亭夏解释:“上次我来的时候,他没有等我,这次你来了,他等你。”
“仅仅可能是因为他有空,”燕信风找借口,“完全不是因为他更重视我。”
某人的自鸣得意已经快要把机甲撑爆炸了。
卫亭夏懒得跟他争辩,直接道:“在军区不许亲我,也不许抱我。”
燕信风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这是惩罚吗?如果是的话,我刚才其实只是随便说的,你比我有价值,你是史上最强悍的机甲师,而且你的个人作战能力远超90%甚至更多的alpha……”
他试图通过说好话来减轻惩罚,然而卫亭夏不为所动。
“不能亲就亲,我是alpha,你也是alpha,你想让我上帝国新闻吗?”
好嘛,原来回到军区还是要偷偷摸摸。
燕信风靠在椅背上:“我现在找到点做情夫的感觉了。”
卫亭夏哼笑,伸手在他厚实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带着点促狭的勉励。
“加油。”
机甲沉重的舱门伴随着液压系统的嘶鸣缓缓开启。卫亭夏动作利落地率先跃下。
几乎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林闻斯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卫亭夏身上,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强烈探究意味地频频扫向敞开的舱门内部。
他试图保持平静,可语气难掩激动,“你真的做到了。”
卫亭夏摇头:“也不算,只成功了一半。”
林闻斯:“哪一半?”
一道颀长矫健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燕信风离开驾驶舱,“我这一半。”
说完,他单手撑住冰冷的金属门框,动作利落得近乎张扬,一个干脆的凌空翻落,军靴精准无比地砸在卫亭夏和林闻斯中间的空地上,仿佛在无形中划下一条界限。
他随意地活动了下脖颈,目光投向林闻斯的方向。
两个顶级alpha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燕信风唇角勾起一抹极具挑衅意味的弧度,率先开口,声音拖得有点长:“好久不见啊,林上将。”
林闻斯下颌线条绷紧了些许,眼神锐利如刀锋,迎上燕信风的目光,语气是公式化的平静:“好久不见,燕先生风采依旧。”
这话听着没什么问题,可细品却好像在暗讽燕信风太张扬,而且说得好像燕信风很老似的。
“没有,和你一比,我还是太年轻了,”燕信风笑眯眯的,“是见到我很不满意吗?”
他还记得林闻斯说要见他omega的事情,并对此怀恨在心,此刻旧事重提,纯粹是借机发难。
卫亭夏闻言,警告性地瞥了燕信风一眼,示意他适可而止。
而林闻斯对此毫不知情,只当燕信风在问自己的态度。“是有些遗憾。燕先生,我真的非常希望能和您那位omega伴侣聊一聊。”
“哦?”燕信风挑眉,明知故问,“聊什么?”
林闻斯实话实说:“他在机甲方面有很深的造诣,我希望军方能一定程度上和他达成合作。”
“啊,那也难怪,”燕信风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也难怪。毕竟,军方的制式机甲确实……嗯,比较一般,性能参数嘛,保守点说,也确实不很合意,难怪林上将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