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巨大怪物一只胳膊掐住少年的脖颈,不屑地笑出声:“周知鹤,就凭你,也敢反抗老子,我可是你老子。
  你生来就要被老子打,就算变成诡异,这辈子也在我跟前翻不了天!”
  周知鹤被掐得脸色苍白,双眼赤红地瞪向对方,声音里是歇斯底里的恨意和诅咒:“你怎么不去死,你这种垃圾,根本不配当我老子!
  恶心的玩意,你怎么不看看你现在还有哪点人样,吞噬他人的怪物!”
  他爸,不,已经是彻彻底底的怪物露出个狰狞残酷的笑:“我们都是怪物啊,你以为你不杀人,就不是怪物了?”
  “看啊,就因为你懦弱无能,你没能彻底杀死我,让我也变成了诡异,因为你优柔寡断,你妈也被我吃掉了大半,成为我的力量。
  诡异之间不就是要相互吞噬,要杀更多的人,才会变得更强大。”
  “我以为你会一直躲在你那个滑稽的庇护所里,怎么突然主动找死,难不成终于想开,愿意让爸爸吃掉你了。”
  周知鹤厌恶地瞪向面前丑陋可怕的怪物,他恨极了自己的无能,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
  为什么他还是无法对抗这个人。
  明明刚开始对方等级还没他高,如今却已经踏入a级,哪怕如此丑陋,却有绝对性的力量。
  周知鹤回想起不久之前,他爸消失无踪,再也没有人会在喝酒后殴打他。
  他的学习越发优异,也拿到了保送名额,仿佛彻底摆脱了那段黑暗的过往,迎来光辉灿烂的新人生。
  他哥还专门给他办了资助手续,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学习,在毕业前,他每个月都能领取一万的补助金。
  那么多,他感到诚惶诚恐,但过来照看他的人说,吴恙现在很有钱,让他好好学习就行,不用再管其他的事。
  只要他愿意学,吴恙就会一直供下去。
  少年感动极了,他以为那人离开后就会将他忘在脑后,却没想到会一直惦记着他。
  这世间,只有吴恙对他最好,他满心憧憬着,希望自己能变强大,终有一天能成为对他哥有用的人。
  但没想到,他那个被抓走已经消失许久的父亲,不知道从哪听说他被谢氏家主看上了,还资助了很多钱,便想回来要走那些钱。
  可有吴恙的人照看,对方找不到机会接近,便找到了周知鹤的母亲。
  那个女人明明跑了,离得远远的,但因为没钱,听到前夫说儿子得到一笔巨大的资助金,便也生出了心思。
  于是她回来找了周知鹤,装模作样地道歉,祈求对方原谅自己。
  周知鹤虽怨过母亲,但对方也是被父亲打得实在受不了才跑掉的,所以他一直理解对方,甚至在心底里为对方找借口。
  他自己不也想离开这个家吗,等他再长大些,有点能力了,他也跑掉,去找母亲,然后保护对方。
  所以在母亲回来后,周知鹤还是很开心的,也对其抱有期待。
  可惜,他没想到,他的母亲,竟会伙同那个男人,将他迷晕绑走,然后威胁他去找那个资助他的富豪要钱。
  周知鹤怎么肯呢,他像一只绝望嘶吼的小兽,冲着他的父母龇牙咧嘴,胸口的愤怒将他的理智灼烧殆尽,过往的胆怯尽数消失,全化作了咒骂:
  “就凭你们也想勒索他,做梦去吧,我不会让他给你们一分钱的!你们根本不配做父母,我恨你们!”
  少年嘶哑怒吼着,仿佛绝望的哀鸣。
  他对父母的恨意达到最深的程度,几乎一同厌憎起这个该死的世界。
  凭什么就要给他这样恶心的一对父母!
  他那个向来不允许家人有任何忤逆的父亲,气得面红颈赤,抽出皮带又将他打得皮开肉绽。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老子这么说话,只要你是我的儿子,这辈子也别想逃脱我的掌心。”
  他的母亲,最后竟有了那么点良心,想要阻拦,却也被对方抓着头发暴打一顿。
  多么可笑啊,明明知道那男人什么德行,竟与其同流合污,还不如别回来。
  周知鹤被绳子绑得很紧,就那样看着曾经最熟悉最让他恐惧的画面。
  他梗着脖子骂道:“畜生,你别打她了,你有本事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他爸已经魔障了,见他不愿意要钱,就决定用他的心脏去偿还赌债。
  “你是我的儿子,用你的命为我还债,本就天经地义……谁让你不能给我钱呢,钱哥说他需要一颗新鲜的心脏,不是你,就是我啊,所以儿子,你帮爸最后一次……”
  那个如同野兽疯狂的男人,拿出了菜刀,竟划开了少年的胸膛,颤抖着手,将其心脏生生挖出。
  而他的母亲,在一旁吓得尖叫,冲上去想要抢夺对方的刀。
  那个很少对周知鹤有过母爱的女人,这时候,竟才想保护她的孩子了。
  可惜都晚了。
  于是周知鹤在死亡之际,明明心脏没了,但依旧觉得胸口满是恨意和恶念,曾经莫名出现过的诡异感觉,将他包裹住,放大了他的欲望。
  他要杀了这些生了孩子,却不尽责的父母,他要杀了所有背弃亲情的该死之人!
  少年转变成诡异时画面极其惊悚,一团浓稠黏腻的黑色影子般的东西将其包裹住,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蠕动着无数只触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重组声音。
  这个画面,将那一对男女吓瘫在地上。
  当周知鹤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变得猩红冰冷,曾经看着乖顺怯懦的少年变得诡谲异常,周身尽是刺骨杀意,如死神降临。
  少年五指收拢,便将他的父母拉入他的游戏空间。
  这时候,游戏还未塑造,他只能在自己的游戏里杀人。
  他想用世间最残忍的手段折磨他们。
  然而,变故突发。
  本该由他主宰的游戏空间里,一个人形黑影凭空出现,身形高挑,看着像是个成年男性,周知鹤无法直视对方的面貌,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身为诡异的本能告诉他。
  危险!!!!!
  灵魂仿佛都在恐惧颤抖。
  那个存在,声音低沉磁性,有着视万物为蝼蚁的傲慢,冰冷而残忍,还有些莫名的恶趣味。
  祂低笑一声,玩味道:“竟然才b级,真弱啊。”
  随即,祂手指轻抬,他的父母呆滞一瞬,被黑影包裹,片刻之后,竟也转变成了诡异。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眸子,看到他的父母都成了等级不低的诡异,只觉得遍体生寒,他拼命想去看向那个存在,但身体不受控制般,依旧无法直视。
  周知鹤只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弱,所以这两个是送给你的礼物,不要让我失望。”
  说罢,黑影消失,空气死寂,若非父母也成了诡异,他几乎以为是做梦。
  周知鹤在变成诡异后,就得到了一些本能,吞噬其他弱小诡异的本能,以及制作游戏而杀人的本能。
  他对这世间的亲情感到失望,又深感无人爱他。
  少年的欲望扭曲疯狂,他希望看到那些所谓的亲人在生死之际露出丑恶嘴脸,然后审判这些背弃亲人的罪人。
  在游戏即将完成的一瞬间,他想到了吴恙。
  于是硬生生的,扭转了杀欲,在最后一刻,耗费了不少力量又补充了两个多余的规则。
  在他游戏完成时,他父母变成的诡异也因为各自的欲望,生成了他们的游戏。
  他父亲的欲望是拥有绝对的掌控权,以及纯粹的杀欲。
  他母亲懦弱胆小,唯一的欲望是躲避,刚构建出一个迷宫一样的长廊,便被他父亲吞噬掉一大半,将其用在自己的游戏中。
  周知鹤艰难抢夺了一部分躯干,他想起那个女人似乎想保护他来着,便没将其吞噬,而是用其躯干建造了庇护所一样的审判台。
  因为另一半身体被父亲吞噬,所以一些死亡的人,也逐渐出现在审判台的表面,可惜,母亲的意识已被吞噬,算是彻底的死亡。
  本来周知鹤是b级诡异,他的父母都是c级,但他父亲吞掉了母亲,竟升到了b级。
  诡异不仅可以通过吞噬别的诡异变强,同样杀人也可以变强。
  周知鹤想要杀了他的父亲,但对方很狡猾,在偌大的游戏空间避开着他。
  后来,他因为审判游戏未能杀掉任何人,等级便一直没变化。
  但是,他的父亲却一直在杀人,在他这结束审判的玩家离开不了游戏,要么也完成父亲的游戏,才能离开这里。
  而父亲的游戏,除了一开始利用母亲一部分身体创造的血色长廊外,还要进行杀戮游戏。
  只要杀掉这个庞大的怪物,就能离开游戏。
  周知鹤不想他哥冒险,所以他想拼了命也要杀掉对方,但他却没想到,这才多久,他们之间等级的差距已被拉开。
  他还是无法抵抗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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