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会是季星渊吗?
  一想到这里,祁飞鸾的心情就颇为复杂。
  如果是季星渊,那说明他们之间又会陷入过去那样畸形扭曲的关系;如果不是季星渊,祁飞鸾好像就要承认他这次确实有了那么一点点改变……
  这种矛盾的想法搞得他心烦意乱。
  在游轮靠岸之前他一直在思考到底接不接这次任务。
  算了,这也许只是一次单纯的任务,和季星渊没有任何关系也说不定。
  他不是逃避的人,既然之前决定遇到什么任务就去做什么,那这次也顺其自然吧。
  祁飞鸾跟雇佣兵小队说了这个神秘人发来的雇佣任务,说自己需要去首府和雇主面谈,下了游轮后不能再和他们一起行动了。
  队长则和祁飞鸾一样,想到了他独自去见神秘雇主的风险,于是他干脆拍板,既然祁飞鸾暂时加入了小队,那就是小队的一员,他们都陪祁飞鸾来首府一趟。
  反正离得不远,而且他们刚从行星回来,那地方又冷又缺乏物资,正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首府自然是个好选择。
  就这样,祁飞鸾和雇佣兵小队一起回到了首府。
  在指定日期那天,祁飞鸾搭车前往那家私人会所。
  会所门口的迎宾在祁飞鸾出示了自己受到邀请的证明后,引着祁飞鸾进入会所一路向内走去。
  祁飞鸾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越往内走,心里复杂的感觉就愈演愈烈。
  直到他站在一扇门前,引他进来的侍者撤步站在门边,微微鞠躬向他示意就是这里。
  那扇门缓缓打开,祁飞鸾走进房间,坐在长沙发的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祁飞鸾在看到对方脸的一瞬间,不由得道:“是你?”
  沙发上坐着等待他的人,居然是格兰瑟姆。
  除去惊讶外,祁飞鸾还意外感到了些许失落。
  格兰瑟姆伸手示意祁飞鸾坐下,祁飞鸾也没有多话,顺着他的动作迈步走向对面沙发。
  在走到格兰瑟姆对面沙发坐下的几步过程中,祁飞鸾就已经收拾好自己脸上泄露出的情绪,到坐下时,他已经进入了往常那种冷静专注的工作状态。
  “很惊讶吗?”格兰瑟姆那双浓绿色的眼睛落下祁飞鸾身上,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探究意味,“我也很惊讶,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停职离开他身边了。”
  祁飞鸾并不想和别人谈有关季星渊的事,尤其是和格兰瑟姆,他直接道:“任务具体内容是什么?”
  格兰瑟姆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道:“加入我的安保团队,负责我的婚礼的安保工作。”
  婚礼?与慕和安的婚礼?
  祁飞鸾之前在行星上,之后返回地球后又搭乘游轮横跨大洋,完全不知道婚礼的事。
  不过……
  “您既然有自己的安保团队,何必临时让我一个外人加入,您就不怕我故意制造安保漏洞吗?”
  对此,格兰瑟姆笑了笑,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突然道:“我也不绕弯子了,上次那场刺杀,是我主导的。是我主动联合季泰震,也是我安排了刺杀人员。”
  “可惜……没能杀了季星渊,只是让你丢了半条腿,不过这足够刺痛他了。对我来说,这份真正的订婚礼物虽然不太够分量,但也让我感到快乐。”
  祁飞鸾盯着格兰瑟姆的目光逐渐转冷,格兰瑟姆却毫不在意地继续道:“不过既然没有一击必杀,那就要做好承受他报复的准备。就我所知,在你入院后没多久,季泰震就‘失踪’了。我估计他现在不是正被埋在哪个地方,就是被挫骨扬灰了。”
  “季泰震连一天都没有多活,那我这个始作俑者呢?季星渊会如何报复我?可是我左等右等,转眼六个月过去了,我却还没等到他动手,但我的婚礼却快要到了。”
  “我和他是一类人,我不敢说了解他,但在打击敌人、报复仇家这件事上,我们的想法肯定是一致的。既然受到了伤害,那就要千倍百倍地奉还。”
  “在我一直等不到季星渊出手报复时,我就在怀疑他也在等待着什么。还有什么比我的婚礼更合适的报复时机吗?”
  确实。
  祁飞鸾很清楚格兰瑟姆说得有道理,如果慕和安不与季星渊合作的话,那么季星渊一定会选择婚礼这个时刻报复回去。
  既然去参加格兰瑟姆订婚宴回去的路上遭到刺杀,那么毁掉格兰瑟姆的婚礼,让他在最幸福最快乐时刻、在宾客的祝福中暴毙,不就是最好的报复吗?
  祁飞鸾都能想象到季星渊在格兰瑟姆倒下后,穿着礼服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徐徐鼓掌的模样了。
  “所以……你让我参与负责你婚礼的安保,就是为了让我破坏他可能的对你的报复?”
  让祁飞鸾这个在格兰瑟姆的刺杀中为了保护季星渊丢掉半条腿的人,反过来亲自去破坏可能存在的复仇……
  祁飞鸾有时真的觉得,残忍是这些alpha掌权者与生俱来的天赋,他们太懂得如何残酷地对待一个人。
  格兰瑟姆颔首,施施然道:“是的,而且我在婚礼举行前都会隐瞒你被我雇佣负责安保的消息。这样,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你不尽心尽力去破坏他的报复计划,就让你当作我的婚礼的殉葬,你觉得怎么样?”
  第44章
  祁飞鸾更加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个疯子了。
  按照格兰瑟姆的逻辑,如果季星渊爱他,那么一旦季星渊的报复计划成功,也有可能一起杀掉他,这会让季星渊极度痛苦。对格兰瑟姆来说,哪怕他死了,他也依旧完成了对季星渊的又一次报复。
  但是,如果季星渊真的爱他,会为了他的死而后悔莫及,那一开始透露祁飞鸾在负责婚礼安保的消息出去,季星渊不就会放弃报复的计划另待时机了吗?
  所以,格兰瑟姆根本就是在拿自己的命、慕和安的命和祁飞鸾的命去赌一次让季星渊后悔莫及的可能。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刚刚进门,格兰瑟姆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格兰瑟姆。
  那时他就觉得,格兰瑟姆比之当初在订婚宴上见的那一面有哪里不对劲。
  现在祁飞鸾感觉出来了,格兰瑟姆给他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他表面的从容不迫像是伪装出来的表象。
  这种感觉,祁飞鸾在四年前季星渊快要发疯之前感受到过。
  用自己的婚礼冒这样大的险,祁飞鸾甚至觉得格兰瑟姆有种隐隐的毁灭倾向,x他好像很想看见三死一人独活的结局。
  不知道慕和安做了什么,让格兰瑟姆产生了这样疯狂的想法。
  不过祁飞鸾可不会陪着他发疯。
  “先生,我不得不指出两个问题。”
  “第一,季先生并没有那么在乎我,你让我殉葬的打算根本伤害不到他。季泰震会那么快‘失踪’,不是因为我,而且因为他参与了刺杀季先生的谋划。你也说了,像你这样的人,会选择千倍百倍地奉还,季先生很明显是为了自己而报复季泰震,不是为了我。
  更何况,我作为红瞳的负责人,让季先生置身于危险之中,没有提前察觉到红瞳内季泰震安插的眼线,还失去了半条腿。季先生认为我办事不利,让我停职了。如果他真的爱我,在乎我,会让我在失去半条腿后,踢出季家庄园,然后让我停职离开吗?
  况且,别说他不知道负责你婚礼的安保,就算他知道难道就会放弃报复计划吗?如果他真的趁这次机会报复成功,那么他完全可以趁机吞并群龙无首的格兰瑟姆集团。你觉得季星渊那样的人,在面对可以吞并最大竞争对手、达成垄断的巨大利益时,会为了一个区区安保而停手吗?”
  祁飞鸾的话有理有据。
  确实,季泰震的‘失踪’,既可以说是季星渊为了祁飞鸾而报复,但季星渊作为直接受害者,也可以说是为了他自己而报复。
  祁飞鸾受伤后,紧接着搬出季家,随后又被停职,只能去当雇佣兵……
  “你说他不在意你,那你们还曾经去云塔约会?”格兰瑟姆狐疑地问道。
  祁飞鸾一点不意外格兰瑟姆知道这件事,毕竟搭乘云轨专列和包下餐厅的事很容易就能被查到。
  格兰瑟姆可以查到行程,但却绝不可能对细节一清二楚。
  祁飞鸾不想成为格兰瑟姆和季星渊斗争的中介,但如果极力否认又容易被格兰瑟姆看出端倪,因此平淡地道:“只是作为安保过去的,在季先生用餐途中我还又一次让他感到不满,因此才连工作都丢了,停职离开。”
  格兰瑟姆明显将信将疑,祁飞鸾也趁机反问道:“我不知道是谁给你的情报,让你认为我对于季先生很重要。但我只是个安保,或许还要加上个暖床的,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误解和错觉。”
  格兰瑟姆没有开口,祁飞鸾也只是点到即止。
  祁飞鸾对于是谁告诉格兰瑟姆的,其实心中早有答案,无非就是慕和安,只有曾经和季星渊假扮情侣的他才能察觉到季星渊与祁飞鸾之间的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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