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季星渊很清楚像他这样的alpha被刺激过了头,会是什么样子。
慕和安神秘一笑,模棱两可道:“一定的刺激可以让人吐露真心,让我了解他的情绪到了什么样的地步,也让我更能把握他的想法,然后进一步掌控他。”
“比如信息素就是最好的刺激,在结合热里的alpha总是更脆弱、更真心也更愿意付出感情。”
“嗯……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又是被什么刺激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尽管季星渊掩饰得很好,但慕和安可是靠着自己把握人心的本领钓到了格兰瑟姆,他是专业的。
季星渊冷漠的外表下,掩藏的全是焦躁、阴郁和负面情绪,好像再加一把力,就能彻底将他击溃。
能把季星渊这样的alpha逼到这个地步,慕和安都忍不住想,那个机器人一样的祁飞鸾,居然这么有本事吗?
季星渊一点不想与慕和安谈及祁飞鸾,两人对坐了一会儿后,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格兰瑟姆那双浓绿色的眼睛扫过季星渊与慕和安两个人,说:“期望我没有打扰二位的雅兴。”
慕和安一秒入戏,惊讶地转头看向他,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随后,慕和安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你监视我?”
戏已经开场,只负责搭戏的季星渊没兴趣继续围观,抽身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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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unexpressedemotionswillnxeverdie.theyareburiedaliveandwillcomeforthlaterinuglierways.
未被表达的情绪永远都不会消失。它们只是被活埋了,有朝一日会以更丑恶的方式爆发出来。
出自弗洛伊德
第38章
那天从与慕和安的会面中离开后,季星渊一直不知道该怎样去对待祁飞鸾,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云塔餐厅那晚的情况了,他甚至有些害怕与祁飞鸾说话。
没错,害怕。
怕祁飞鸾冰冷漠然的态度,怕祁飞鸾毫无波动的情绪,怕祁飞鸾把他的真心当做假意……
季星渊活了二十五年,却独独在祁飞鸾身上学会了什么叫害怕。
直到5月20日,alpha的易感期如期而至。
搭车赶赴医院的季星渊靠在车背上,略高的眉骨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极为阴鸷,他对司机道:“开快点。”
开车的司机是季星渊的安保人员,他此刻出了一身的汗,回道:“好的,季先生。”
说完助理充分发挥了自己过人的车技,在赶往季家私人医院的路上一路飞驰。
在自动驾驶系统如此发达的当下,季星渊搭车前往某个地点普遍都是不需要司机的,但这次之所以让安保开车,就是因为状况紧急。
上个易感期,因为他日常使用的抑制剂渐渐失去效力,医生给他开了新的抑制剂,新抑制剂需要直接注入腺体。
新抑制剂的效果确实拔群,季星渊在注射后平稳度过了上一个易感期。
但事实证明,压抑的力度越大,反弹的力度也越大。
新抑制剂在上个易感期强行将季星渊的信息素压抑在了正常水平,而代价就是在这个易感期,腺体开始加倍地分泌信息素。
季星渊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和腺体的控制,他的后颈此刻肿胀发热,冰雪的气息充斥了狭窄的车内,让开车的安保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安保也很清楚现在状况有多么紧急,车后座上的季星渊此刻就像一枚将要爆炸的信息素炸|弹。
季星渊这个等级的alpha如果在易感期失控,很可能会引起许多严重事故,更何况他还是季家集团现在的掌舵人,如果出事绝对秒成联邦今日头条。
安保用最快速度把车开到了季家医院,早就接到消息的医生严阵以待,直接把季星渊接进了封闭的诊疗室。
医生解开季星渊的衣领,能看到他后颈腺体明显地肿起,他戴着手套压了压腺体周围,问道:“痛感明显吗?”
季星渊答道:“非常。”
实际上不止是腺体和腺体周围,高热肿胀发痛的腺体连带着他的整个后颈都如针扎一般疼痛,那种疼痛还向着颈椎、脊椎蔓延。
季星渊虽然神色如常,但他后颈上的腺体此刻如同烙铁一样,炙烤着他的神经。
医生皱眉,道:“新抑制剂副作用虽然大,但不至于到这个地步,您现在这个状况已经有信息素紊乱症的前兆了,我的建议是,直接抽取信息素吧。”
“您现在的这些症状都是由于信息素分泌过多而引起的,用仪器将腺体中的信息素抽取出来,您现在所有的症状都会消失的。”
“我之前告诉您在易感期需要每天花费2-3个小时抽取信息素,但您现在这个状况实在严重,需要连续抽取信息素,直到信息素度过峰值开始回落。”
疼痛占据了季星渊大部分感知,医生说完,他延迟了几秒,像是才理解医生说了什么,道:“好。”
负压病房内,仪器无声运转,从季星渊的腺体中徐徐抽取信息素。
随着分泌过多的信息素被抽离,季星渊后颈腺体处的疼痛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诡异的抽离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脑液和脊髓都随着信息素一起从身体内抽离,到最后季星渊甚至感觉连血肉骨骼都在融化,从这具皮囊中被抽走。
但他又觉得自己不是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壳子,因为伴随着抽离感逐步涌入他体内的,是一种极度的饥饿和渴望。
那如有实质的饥饿和渴望填充了他的大脑、脊椎、血肉和骨骼,把他变成一个被皮囊包裹着的可怖怪物。
他的身体在渴望着和omega结合,吸食对方的信息素,甚至与对方融为一体,来安抚皮囊内的可怖怪物。
祁飞鸾。
季星渊混沌的大脑中毫无征兆地跳出了对方的名字,随后所有的饥饿、渴望和欲望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身上。
随着信息素离开他的身体,他的意识逐渐清醒,随即他意识到,祁飞鸾并不是omega,祁飞鸾没有信息素,他永远不可能安抚自己、填满自己、与自己融合。
祁飞鸾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他也不会经受他此时受到的煎熬和痛苦,甚至不会理解他此刻所感到的渴望、饥饿、欲望和焦灼。
简俊爽与慕和安说过的话在季星渊的脑海中轮番浮现,“建立沟通”、“信息素是最好的刺激”……
在医生进来查看他的状况时,季星渊突然问道:“从我腺体中抽取的信息素,你们会如何处理?”
医生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从高等级alpha的腺体中抽取的高浓度信息素用处非常多,甚至可以用来当做陷害他的工具,他会有这样的忧虑也是正常。
“我们会统一收集起来进行净化,当然,到时如果您想带走自行进行净化处理也可以。”
季星渊看向医生,问道:“那如果给beta注射alpha的信息素,会有什么严重的副作用或后遗症吗?”
医生一时无言,他面前的alpha后颈处还有源源不断的信息素被抽出,脸色略显苍白,从病房外的观察窗看进来,好像在看一座即将破碎的石膏像。
但站在他面前、被他直视,又会突然发觉那些脆弱不过是旁观者自以为的表象。
凶兽就是凶兽,哪怕仍在病中,择人欲噬才是他的本性。
面前的人毕竟是金主,医生沉默着思索了一会儿,才道:“确实有alpha或者alpha的信息素浓缩后制成的信息素浓缩液,不过一般是alpha或omega之间互相注入腺体,极少有给beta注射的。”
“alpha信息素浓缩液给beta注射,临床上的样例比较少。少有的样例中,因为beta的腺体基本完全退化,beta没有自己的信息素,浓缩液注射入腺体后没办法像ao之间互相注射那样融合,会引起免疫系统的排斥反应。等到那些被注入的信息素被身体代谢掉后,排斥反应就会消失。”
“总体来说副作用在可控范围内,也不会留下后遗症,但……”医生保守道,“但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临床样例又太少,不建议您这么做。”
季星渊道:“好。”
医生也不知道他这个“好”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敢继续问。
这次抽取信息素足足持续了一天,在医生又一次进来查探了他的状况,看到他位于后颈的腺体不再红肿时,医生才道:“可以结束了。”
医护人员拆卸了季星渊后颈的仪器连接,季星渊站起身对医生道:“浓缩液多久可以交给我?”
医生这才明白,他根本没有放弃自己那个疯狂的想法,他暗暗叹了口气,道:“我们这边仪器齐全,明天就可以交到您的手上。明天您可能还要来复查一次,到时可以一起取走。”
……
第二天,按时来上班的祁飞鸾踏入总裁办公室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季星渊便觉得他比之前看上去有些虚弱。
晨光透过高层的玻璃窗打在季星渊脸上,他看着走进来的祁飞鸾,用一种带着期待的语气问他:“我需要去一次医院,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