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边和站在那儿,平静地看着他,呼吸匀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旁边几个男孩显然被吓住了,面面相觑,小声交头接耳,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张伟。
边和只看了他几秒,便转身将目光投向淡定喝酒的施维舟。
“好喝么?”他垂着眼问,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行。”施维舟漫不经心地答完,又仰头灌了一杯。
可就在他再次伸手去拿酒瓶时,边和忽然弯下腰,一把掐住他的下巴——
“小舟,”他压低声音,嘴角带着笑,眼神却阴冷,“你今天怎么都不看我?”
“因为不想看。”施维舟一字一顿,脸被固定着,他知道挣扎无用,索性不动,“很难懂么?”
边和垂眼看他,顿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懂了。”
说完,他随手抓起茶几上一瓶刚开的酒,对准施维舟的嘴就灌了下去。起初施维舟还能勉强吞咽,很快就被呛得剧烈咳嗽,可边和丝毫不停,依旧死死掐着他的下颌,面无表情地继续灌。
旁边的张伟这会儿刚缓过气,抬眼看见这架势,又是眼前一黑。他强压心跳观察了几秒,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身,踉跄着就要往外冲。
边和手里的酒瓶已空。余光扫到要逃的身影,他想都没想,抡起瓶子就朝张伟的后脑砸了过去。
“砰!”
张伟应声扑倒。血很快从后脑渗出,一直淌过脖颈。
诡异的是,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男孩们,此刻竟不约而同地噤了声,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人,没一个动身去叫人。
台上的慧慧依旧高歌,陶醉在音乐里无法自拔。大概怕血溅到自己,她已默默挪到角落,头靠着墙壁,孤零零地唱着悲伤情歌。
施维舟单手撑着沙发,酒液从嘴角不断溢出,流过下巴、脖颈,他却无心去擦,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
喘着喘着,他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闷笑,后来笑声越来越放肆,整个人湿淋淋地趴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身。
头脑开始昏沉,天旋地转间,他看见边和站在那里,一张脸阴沉冷郁。那人好像转身走了,又好像没有。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他笑着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刚,他用身体触碰到了边和的情绪——那只狠狠掐着他的手,居然在发抖。
这一刻,他好像突然理解了边和——
能够清晰地看见你的痛苦,竟成了我此刻唯一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今日加更2000字,迈迈四点钟就起床烹饪了,烟熏火燎地烹饪到了火车站,终于在下火车前写完。
所以,如果这章有哪里引起不适,也不要太苛责迈迈好吗,迈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笔芯)
ps明天万众期待的墙纸爱堂堂来袭,会有点惨,有点黑暗,接受不了的可以在这里停止订阅了,这章可以当成完结,互相理解也是一种happy ending。
第71章 修罗场3
施维舟在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醒来。
房间里很新,空得有些过分。除了身下这张床,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摆设。他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才发现唯一的窗户已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唯一的亮光,来自角落那盏孤零零的落地灯。
他看向紧闭的房门,试图起身,刚一动弹,左手腕便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他被手铐铐在了床架上。
心头猛地一颤,施维舟彻底清醒过来,开始用力挣脱,可宿醉带来的眩晕让他不敢动作太大,只能将头死死抵在枕头上,用那只自由的手拼命摇晃床架。
手铐与金属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他强迫自己回忆昨晚的碎片,却只停留在醉倒在沙发的那一刻——
边和呢?边和走了吗?还是没走?
越想,头越痛。唯一清晰的片段,是张伟倒在地上的样子,血不停地流。
而一想到张伟,所有可疑的细节才缓慢浮出水面:昨晚他带自己去那个偏僻的夜总会,一进门就反复强调“另一个包厢更好玩”,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问,边和就出现了。还有那些冷眼旁观的男孩、从头到尾只顾唱歌的慧慧……所有这些疑点,在他意识到自己被囚禁的这一刻,逐渐清晰起来,甚至能连成一条线。
可这条线,却将施维舟引向一个最令他恐惧的猜想——张伟,会不会是和那地方的人串通好的?那……边和呢?如果张伟真和夜总会的人有关系,边和把他打成那样之后,还能脱身吗?
一想到这儿,施维舟浑身都哆嗦起来。如果自己被关在这里,那边和是不是就在隔壁?对,边和一定在隔壁,他越想越确信,因为他知道,真的出了事,边和绝不会丢下他自己离开。
“边和!边和!”他扯开嗓子喊起来,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撞来撞去,“你能听见吗?边和!!”
没有回应。门外一片死寂,世界空旷得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可他不死心,依旧一遍遍喊着那个名字,嗓子越来越哑,心里越来越冷。想到边和可能因他遭遇不测,他的心就像踩着车轱辘一样,滑向一跌一宕的钝痛。
“边和……边和……”声音里已带上哭腔,他控制不住。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施维舟瞬间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向那道逐渐扩大的门缝。然而,看清来人的刹那,他的心跳非但没有平复,反而跳得更凶——
是张伟。
张伟脸上伤痕交错,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几乎看不到眼球。他拖着步子,踉跄地走进来,衣襟、裤管上沾满暗红与鲜红交织的血迹,连裸露的脖子上都横着几道刺眼的勒痕。
“边和呢?!你把边和弄哪儿去了!!”施维舟嘶声质问。
可张伟置若罔闻,只是拖着步子,一瘸一拐地向他靠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往日的油滑,也没有痛苦,只剩一片空洞的木然。
“你说话!!”施维舟用能活动的手捶打着床垫。
张伟已经走到床边,沉默地垂下眼睛看着他。距离近了,施维舟才看清,张伟的手臂上也布满触目惊心的伤。显然,他遭受过折磨。这个认知让施维舟呼吸一滞——那边和呢?
“边和呢!!”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眼泪失控地涌出。
张伟却像一具行尸走肉,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施维舟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抓他,却被手铐的长度限制,只能在空气中绝望地挥舞。
忽然,张伟双手撑住床沿,爬了上来。没等施维舟反应,他已经抬起一条月退,跨跪到施维舟伸体两侧,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将他死死压住。
“你他吗疯了?!放开我!”施维舟双眼充血地怒骂,泪水还挂在眼角。
张伟不理他,面无表情地用一只手压住他,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他衣襟的纽扣。
施维舟这才发现,自己正穿着一件从未见过的干净衣服——显然被人换过。不仅如此,身上也闻不到丝毫酒气,显然被仔细清理过,这个发现让他心底窜起一股寒意,他开始用尽全力拼命挣扎,可一只手被铐着,根本无力挣脱。
张伟用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哆嗦着解开了几颗纽扣,施维舟不停地挣扎,疯了一样叫喊,被铐住的手腕早已磨破,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床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一把揪起张伟,狠狠将他摔到地上。
施维舟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瞬间浑身冰凉——
“边和……”
边和就站在床边,姿态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适。与施维舟想象的截然不同,他周身干净整齐,看不出丝毫狼狈。他微微眯着眼,目光缓慢地掠过施维舟流血的手腕、通红的眼眶、被扯开的衣襟……每多看清一处,他眼里就多一分隐约的笑意。
“小舟就那么不想被他碰么?”边和轻声问道,随即弯下腰,屈起手指,轻轻拂去施维舟脸颊上的泪痕。
施维舟躺回原处,怔怔地望着他。当边和的指尖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他就全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边和的安排。
“边和,”他仰起脸,心如死灰地看着床边的人,“你还是人吗?”
边和没有回答。擦完眼泪后,他继续慢条斯理地为施维舟系上被解开的纽扣。
“别碰我……!”施维舟猛地挣动起来,被铐住的手腕又在床架上撞出闷响,“边和!你他吗不是人!”
边和仿佛没听见。他稍稍倾身,一只手便轻易按住施维舟胡乱挥舞的手臂,另一只手仍不紧不慢地理着衣襟,直到最后一粒扣子归位,他才直起身。
“我是不是人,不重要。”边和垂眼看着他,语气漫不经心,“重要的是,你姐姐安排到你身边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说完,他后退一步,弯下腰,一把揪住地上张伟的头发,将人硬生生提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