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陈子芝虽然坐直了,但却还是不爽地抱怨——他想,虽然不愿秀恩爱刺激顾立征,但吵嘴应该没问题,“不好修就杀了我,让修图师杀了我出气总可以吧?”
王岫皱起脸看了他一眼,陈子芝掐着腰十分神气,“警告过你,别在节食日惹我。”这不是自找的吗?
“……总之,文静那面可能起到的作用也就这些了。而且,你之前联系过小姑那边,现在态度变化,他们也难免拿这个说事。”
王岫没理他,回过头继续和顾立征说话。顾立征也收回了盯着陈子芝的视线,他的眼帘垂了几秒钟,在脸上投下很深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憔悴:“你想我怎么表达态度呢?——另外,芝芝,你过来是想——”
看起来,这两人在好好对话之余,都对他的存在感到有些无法忍受,进而难免分心。陈子芝想说话,被王岫抢白了:“我也这么问他,但他非要跟来——操心吧,怕我们俩打架呢。”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颠倒是非到这程度的吗?陈子芝都气乐了:“是,我怕你们俩杀了彼此啊。活下来的那个也得进去,那我罪孽就大了,可不得盯着点?”
摆明了的胡说八道,顾立征竟还真有点信了,狐疑地看了陈子芝一会。陈子芝真和他当门对面了,心里那股愧疚心虚劲反而淡了一点,很可能是因为一见面,顾立征惹人讨厌的地方又生动了起来。他逐渐也开始直视顾立征了:“这你也信?他非得带我来,我不一进门就说了?”
“……行,是我非要带你。”王岫还委曲求全上了,“那你现在可不可以安安静静地在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把你的衣服弄皱呢?”
……午休时间所剩无几,再要纠缠下去,就是陈子芝不懂事了,或者将演变成他和王岫的打情骂俏。他深呼吸了几下,给王岫递了个“回去后你就死定了”的眼神,又窝回去玩手机了。
绝对是为了验证自己对顾立征是否余情未了,才特意带他来的!他生气地想:茶得要命,生性多疑,永远在试探——听起来就非常王岫,陈子芝真不知道自己看上他哪一点。得到之后,他就对自己垂涎的王岫时的难耐忘得精光了。
还是给点面子吧,免得立征看到两个人这么不和,又有什么小心思了……他也挺会pua自己,在心底不断自我劝说:有架回家吵,在人前两个人还是要保持一体……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周末,我们一起去探病。我,你,还有芝芝,去见一下老人家,把这件事彻底定下来……”
还没把自己哄好,晴天霹雳一句话,就让陈子芝险些当场破功了,他是忍了又忍,才没有第一时间震惊看向王岫:骑脸一次不够,骑脸一个人不够,这是什么意思?还要拉他一起,骑脸王家和顾立征全员?
老子就是搞基了,你们就是知道真相了,怎么样?有种就去发新闻搞我,没种就把遗产乖乖交出来。
——是这个意思吗?
说他陈子芝难搞的人,一定是没见过王岫有多记仇!
第202章 臭味相投
“你是不把立征往死里折腾就不甘心,是吗?这一次见面还不够,还要再一起去医院探病?”
“重点根本就不在立征身上。”
这一天拍摄最终告一段落的时候,整栋楼基本已经没人办公了——虽然说是工作环境卷,但其实大多数人还是到点下班,影视公司的加班狗一般都不在公司,而是在剧组。陈子芝和王岫登上保姆车时,停车场已经空空荡荡,车子开出路面,也没有那些蹲点代拍粉丝的踪影——也是因为犹在寒冬,户外待不住人,也是因为最初那波热潮已过,会追私的那帮人,也很难追两个平时行踪不定,也没商务,出行多数是临时买票的明星。迟迟拍不到照片,网络热度又被其余新闻分散,这帮人怎么迅速起的声势,也就怎么迅速地消散了。
也是因为有了对比,这种冷清的感觉,有时也很容易让艺人感到格外寂寞。有些艺人早已名利双收,却还在顶峰恋栈不去,其实比起利益,更多的还是舍不得这种感觉。陈子芝必须把下巴搁在王岫肩膀上,才能增加对这种场景的抵御,他最近是的确尤其敏感的,因为在心中已经为离开做准备了。
“不在立征身上,在哪里?在王家?”
对王岫有所求,他的语气就硬不起来,明明是抗议,却也说得软乎乎的,一副也不是什么大事,虽然王岫做得不对,但他也不打算深究的样子。就等着王岫说几句好听的话,就算他过关了。手上也已经搂着王岫的脖子了,整个人和八爪鱼似的,缠在王岫身上,腿也跟着架了过去——他其实是挺喜欢缠人的,这也是陈子芝近来发现的自己的一个特点。和顾立征在一起的时候,大概是怕被拒绝,总是在装得矜持,但和王岫在一处,既然怎么都会被看穿, 也就觉得没必要装了。
反正,王岫也从来都不会拒绝他就是了,他很稳当地把陈子芝抱住了,还在他太阳穴上亲了一下,和亲个小动物似的——陈子芝不免抗议地嘟囔了几声,把王岫给逗笑了:“重点不在立征身上,当然是在你身上啊。”
“我?”
这个人有点要开始玩手段了,陈子芝心里是有感觉的,但也不免感到一阵期待——肯定得说些甜言蜜语,但就算知道是在哄人,又有谁不喜欢被哄呢?
“不是你,是谁?”果然,王岫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我做的所有事,肯定都围绕着你和我,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
看!
就说了,这个人,真正是——
陈子芝自忖自己一向清醒,绝不会坠入茶男话术,但不知不觉间,也难免满脸的笑意:“你又编起来了——那你倒是说说,分明就是带我去虐立征,我是你的工具人,这又能和我扯得上什么关系了?”
“要说的话,立征才是工具人。或者说我的目的在你更多——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大家都做出选择了,我不希望你还对他有什么特别。”
王岫和声说,在陈子芝发问前补充,“除了特别想见他之外,特别不想见他,也算特别。”
“你心这么窄的吗?”陈子芝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理解了一下,也是啼笑皆非,他觉得王岫不是那么不自信的人啊,“觉得不敢见面反而是余情未了?”
“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留下负面情绪在心里。”王岫慢悠悠地说,“你不愿意见他,主要还有点心虚,感到愧疚吧?”
陈子芝不能说王岫讲得不对:“我还是有点道德的——至少要比你有道德得多。”这位可是经典的抢了别人的老婆,还会觉得错全在别人身上的思维模式。
“这就是我希望你能化解的情绪,我不想它日积月累,在心底留个结,这样,假设我们后来去了伦敦,去开始新的生活,这个心结也会让你觉得过去五年有点不堪回首,不愿意回想——这个心结,会玷污回忆。但过去这五年,其实也是你最宝贵、最丰富的五年,就算它最终也只是个会脱离的阶段,但你想到它的时候,我还是希望你是纯粹的愉悦,不要产生什么杂念。”
这是个很冷门,也很细节的理由,陈子芝也愣了一下,王岫又一次直接看穿了他的心。虽然这不是什么值得诧异的事情,简直是理所当然,但确实,他还是依旧产生那种灵魂被直接触碰和震颤的奇特感受:王岫是真正懂得他的,就如同他甚少回忆学生时代一样,起码现在,在一个告别的阶段,他很难去坦然的面对过去五年,不论是事业还是恋情,想多了都有点承受不住。事业上,难免留恋,恋情也觉得实在结束得难堪,好像再见到顾立征,这种难堪再怎么遮掩,在心底的滋味依旧是苦涩的。
“多接触就能抛掉这种感觉吗?”
他靠在王岫的肩膀上,喃喃地问。
“看到他被你抛弃了以后还活得好好的,怎么不是一种救赎感呢?”
王岫语气带了点幽默,调和气氛的意图很明显,“再多接触一下,他自身招人讨厌的地方自会浮现,让你庆幸及时做出正确选择。”
这人有时候真的可以很损,陈子芝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岫这才转为正经:“以后的接触,不可避免,而且情境会更复杂。我是想,事情还热的时候,多接触一下,也就脱敏了。之后再见面,情况就会好得多。”
确实也有道理,陈子芝想到周末之约,也没那么抵触了:“那你都这么说了……行吧,也算是给立征脱敏了,不然他岂不是更抵触回美东去家庭聚会?”
这么说,也就默认了一年后会去美东过年。——今年王岫算在热孝,也就和陈子芝两个人在京城过了,这是之前就商量过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立征还得感谢你呢。”
“……立征能单恋你这么久,也实在是天赋异禀。”陈子芝也无语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没必要那么心虚,他能给顾立征带来的伤害,往大了说可能都不如王岫多年来累积伤害数值的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