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陈子芝还真的想了一下这个问题:“大概是因为我昨天早上走的吧,算起来有40多个小时了。”
“这样,那难怪,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你都走了40多个小时——确实比一天要长多了。”
“……不是,你欺负我没专心,逗我玩是吧。”
王岫的语气还是拉长的,隐隐带了笑意,要不是这点笑,陈子芝真被他的无辜脸骗过去了:“逗你玩?怎么会这样想。我是在分享感受。”
“分享你个头。”陈子芝把手里的内裤丢到手机上,过了几秒才扯下来,“下回说情话直接点,这样有点老人味。”
“下回听情话专注点,聪明的小学生听到第一句就懂得意思了。”
他们隔着屏幕互相瞪了一会——谁说互相喜欢就不会吵架的?对抗依然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甚至因为一句情话都能杠起来。不过,争执又维持在微妙的分寸之内,过了几秒,两个人都有点想笑。王岫问陈子芝:“这堆衣服都叠这么高了,不放进衣柜去,准备做什么?”
“这些是可能平时会爱穿的,先放在外面,等下我去储藏室翻个大箱子,丢到里面去。哦对了,我拉回来那个你的箱子,被立征带走了。”
陈子芝去海岛,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箱子。在海岛和王岫逛游的时候,因为心情突然很不错,抓紧有限时间买了不少小东西,便征用了王岫的一个行李箱,顺便也帮他带了一些在西北用的杂物回来。“立征收拾东西收拾得急,也懒得去储藏室翻了,就用了放在外面的几个。再加上你的箱子,刚好把他的东西搬走。”
虽然顾立征不肯让陈子芝搬走,取而代之的是自己搬离,但陈子芝其实也没拿定主意要在这间公寓里持续住下去——这房子还是顾立征的产权,他有指纹,也有人脸识别,更是名正言顺的业主。陈子芝就算把他从门锁里删了都没用,只要住在这里,顾立征其实都可以随时随地开门进来。
他所拥有的,只是顾立征暂时给的有限的、假象的自由,陈子芝对这样的感受,当然是很排斥的。没有紧跟着顾立征的脚步搬走,只是因为他直觉这样做恐怕太刺激顾立征了。
“看机会吧,先做好准备,有机会了就赶紧搬出去——哎,那箱子珠宝也得和他做好交割,但他肯定不愿意要。”
又是一桩烦心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颇为烦恼的样子。王岫有些不以为然:“送小蜜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你带走就行了。”
“不行!那万一他告我,说我偷窃呢?”陈子芝很有危机意识,“我和你说哦——”
他顺势就讲了讲今天和顾立征的谈话,之前陈子芝和王岫刚通上视频,还没顾得上说顾立征的事。
不知为什么,他和王岫很难做到有事说事,总要先东拉西扯,从睡了多久、吃了什么,今天都做了什么,心情怎么样……一路漫无目的地扯上很久。虽然很奇怪,这些小事的优先级好像竟还排在顾立征之前。
“……你都不知道,他那股痞气,混不吝的,真是去演《顽主》不用试镜的。要不是他说过从前小时候很混,我都很难想象那两副面孔属于一个人!”
说实话,陈子芝是没想明白顾立征的逻辑,不由得求助王岫,“哎,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不肯分手呢?他的自尊到底是多低啊?一般人被绿了的话,刀人的都有,他这怎么——”
“一般人大概也不会找替身,还把替身和正主放在一块工作吧。”
王岫对顾立征的吐槽总是非常精准,没什么过分的词汇,但因为他的态度,反而比脏话还更刻薄。顺着他的话往下想,很容易就会觉得顾立征的行为极不明智,翻车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般人也没他这么有钱有势啊。金主嘛,一般不都挺双标的,自己可以,别人就不行。”
陈子芝也是习惯性地帮顾立征在王岫面前找补几句,不过他确实也是这样想的,“就是因为立征在维持关系的时候一直是很双标的,我以为他会把这种双标贯彻到底。我拿了他的资源,又给他戴了绿帽子,岂不是罪该万死?按道理这会儿我都在被封杀的路上了,怎么——他到底在挽回什么呢?他真的不介意我们俩的事吗?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因为在思考的关系,他说了一连串的长问句,又觉得有些不对:王岫是吃醋了吗?因为他在为顾立征说话?但王岫不至于,他肯定是了解自己的,这就是个单纯的逻辑问题——
他瞟了王岫一眼,也印证了自己的想法,王岫的确没有生气,表情反而有些玄妙——就像是陈子芝想说谁的坏话,又在犹豫的表情。陈子芝心想,要不是他和王岫几乎就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好像天生就超级了解对方,他真不知道他们俩在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里怎么能谈上恋爱。他和顾立征就是个很好的反例,再多的热情也克服不了这种一句话都可能引来猜疑和争吵的紧张。
“都到这份上了,你还怕我觉得你在故意说他坏话,引导我和他离心啊?”
他有点没好气地埋怨王岫,“别钓了,大哥,有话你就直说吧。你觉得立征到底是怎么想的?”
“现在你当然这么说了,真要哪天翻脸吵架,mind fuck的帽子马上就扣下来了好吧,又要说我在操纵你的心理,说我是什么微操大师。”
王岫的话充分说明他对陈子芝的德性有多了解,陈子芝脸上一红:很奇怪,眼下的情况虽然复杂棘手,王岫还没给他打任何保票——且居然还在怼他,但不知为什么,他半点也不焦虑,反而很有闲心,哪怕被怼了,也有点莫名其妙的欣慰——他的这个男朋友确实挺厉害的,看得穿他,也拿捏得住。陈子芝生性明明不贱,可莫名其妙好像挺喜欢被王岫拿捏。
“你不也是个扣帽子的好手……”他嘀嘀咕咕地说,“是,我是说过你微操大师,但又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什么你自己很清楚。”
“嗳!”王岫一本正经的,还反过来埋怨陈子芝,“分隔两地的时候,就别老说床上的事。”
“什么啊!明明是你——你别闹啊,别提——你也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在这——”
两个人不免夹缠一番,互相警告不许乱说这些,这也确实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王岫拿了一会架子,最后还是在陈子芝软硬兼施的威胁中开口解惑。
“立征是否介意感情和身体上的开放式关系,这是他个人的取向,我没法为他下定论,当然我们也没有审判他的立场。”
虽然平时经常刻薄顾立征,但真要对陈子芝开口解读,他用词反而很审慎,“不过,我倒觉得用职场逻辑来理解他的行为会更顺一些。如果今天张诚毅向你提出辞职,你会放他走吗?”
“当然不会,牛嬷嬷走了,这摊子谁来管,难道靠笨狗吗?”
陈子芝说到这里,自己也是一怔,“你是说……立征是用上下级的思维来处理我们关系的?”
王岫没回答,但陈子芝有了他起的这个头,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对啊,谁也不会第一次就同意关键员工辞职的,至于员工是不是在外头做私活,其实有时候领导也不介意,本职工作能完成就行了……”
用这个逻辑去推,顾立征经常喜欢拿钱来打发他,也就非常合理了:陈子芝提供情绪价值,顾立征提供对价的资源和金钱,无疑是一份公平的用工合同。只是陈子芝提供的并不是劳力而已。
前几年陈子芝患得患失的时候,也会想顾立征难道问心无愧吗?现在想,可能顾立征还真的觉得很合理。张诚毅要来辞职的话,陈子芝想的肯定也是加钱,雇佣的本质是用钱买劳力嘛,难道用劳力去换劳力吗?同理,顾立征也不觉得自己该以心换心,陈子芝不满,加钱不就得了?
“那他如果现在也这样想,也就难怪不同意分手了。至少得让我干到有人来交接,到时候再变脸收拾我。”
要说多受打击,多埋怨顾立征,不至于,其实陈子芝甚至觉得顾立征的逻辑也不无道理——只是如果他事先和陈子芝讲清楚就好了。这样显得从前的他很有些愚蠢,不过……好在看明白这点的人是王岫,陈子芝在他面前本就没有丝毫光环,倒也无所谓了。
“如果他这会儿对你的价值也可有可无,可能你要离职还容易些。但恰好最近他工作压力很大,收购案进展到最关键阶段,他不久后应该又要去美东了。”
王岫也有些沉吟,“如果我对他的理解没错,这会儿正是他需要你的时候,而仓促间要找到另一个你——或者另一个我,可能性也很低,我们这样的人,并非随处都有。所以,他松手让你离职的可能性的确很低。”
忙中不忘自恋下……陈子芝忍不住抿唇一笑,他有很强烈的护短心理,觉得王岫这样的小习惯相当可爱,大概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王岫这句话说得他也很舒服:对啊,像他和王岫这样的天生明星,还以为是什么超市大路货啊?想要随时都能走大宗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