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他从睫毛底下瞥着顾立征,好像还指望他给出点保证似的,如此的贪婪,正是他的本性。而他对顾立征的情感,似乎也因此得到了证明,能给顾立征一种感觉:他还是不无胜算,陈子芝只是需要冷静冷静,他还在给自己留后路呢。
陈子芝要的就是顾立征的这种错觉,只要表面分手,之后操作的空间就大了。他抿着唇,眉头皱着,泫然欲泣,万般不舍地将手往外抽:“那我也没有话说……错都在我,一切后果我都承受。”
顾立征的反应依旧很慢,说真的他到底都在想什么啊?陈子芝注视着他,好像全是留恋全是遗憾,心却也提得老高,悬念只在呼吸之间:顾立征没有怎么用力地捏着他了,好像的确被他说动了,的确搬出去对大家都好——抽出手他就走,还好这间房子里也没什么必须要带走的东西,带个小行李箱就行。不行要不行李箱都别收拾了,开个车就走吧……剩下的生活用品不行就上王岫那去薅……
“!”
或许是自以为摸透了顾立征的心思,当他的手突然被反握住扯回来的时候,陈子芝惊得双目圆睁,一声wc差点脱口而出,这比鬼片还吓人!
“立征?”他惊疑不定的轻唤,顾立征却没回答,只是低着头轻轻地摩挲着他的手。
“挺能演的……下一届不给你运作个提名,都对不起你的演技。”
陈子芝从来没听过顾立征这样的声音,不像是平时那样的沉稳温润,更像是从下颚后方发的声音,而不是喉咙里。更低沉些,吊儿郎当的,带了明显的痞气,京腔也比平时明显,正儿八经的纨绔味,“陈子芝,你别忘了,我和谁一起长大的,就王岫他们那百般手段,我可没少消受。
“行啊,你说得都对,千错万错,错都在你,我值得更好的——没错,我就是值得更好的,可我不要那些,我就犯贱,行吧?”
他的头慢慢抬了起来,似笑非笑,吊着眼,像是把陈子芝的盘算全给看透了,混不吝地,“你良心不用过意不去啊——以前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算糟践。可现在我知道了啊,我不介意啊。”
他耸了耸肩,“你脚踩两条船,踩呗,挺公平,我不也这么对你吗——那时候我蹬了你吗?没有吧,这会儿你怎么就蹬了我呢?陈子芝,你得再给我机会,让我追上来啊。”
陈子芝骇然望着他,突然间他有种大事不妙的失控感:不是,顾立征的尊严呢?他总裁的那股子精英范儿呢?他怎么,他怎么——这样叫他怎么应付?这不在他的准备之中啊!
“立征,你——”
他想把手抽出来,说服顾立征他有点失态了,这绝不是合格总裁该有的反应,合格总裁这会儿都在打封杀电话了——但未能成功,顾立征常年健身,而且并无上镜的考虑,很显然他的握力比陈子芝要大。他不但不让陈子芝抽出手,而且还往下一扯,让陈子芝失去平衡,栽倒在他怀里。
“说呗,你随便说,怎么不说了?”
经过一阵惊呼和挣扎,陈子芝没能挣开,僵硬地坐在他腿上,仍是随时准备起身,他恼怒地瞪着顾立征——此人居然还嘲弄他!
“我说了,你听吗?!”
“不听,但不妨碍你说。”
顾立征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你就是说出花来,我也只有一句话。
“手段随你耍——想分手,没门儿!”
第170章 珊瑚漫步
不是,顾立征是有病吧?陈子芝真的不懂,他身为总裁应有的那种傲气和自尊上哪去了——要不是他看到过顾立征是怎么对付那些逆了他意的人,他都要怀疑顾总是怎么在商海站稳脚跟的。
他现在是应该烦恼怎么分手的问题吗?不是应该烦恼怎么让顾立征消气,两个人重新做回朋友吗?再操心下自己的前途什么的,随时准备在社媒平台迎接一波黑舆论——这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吧。陈子芝一脚踏空的失重感很严重,他没想到这个架会吵得这么低级,现阶段努力的目标居然变成让顾立征接受自己搬出去。
“这样实在是太乱了,立征,我也需要一些考量的空间。继续住在一起,就是激化矛盾——到时候,岫帝那边逼我,你也逼我,是都想要我死吗?”
这话都说出口了,顾立征这才罢休,但这样也不让陈子芝搬出去:“你就继续住这吧,我住公司附近那套就行了,也免得你麻烦。这主要不还都是你的东西?”
确实,陈子芝在这套房子里也住了有两三年了,顾立征反而是近半年才把这里当做主要住所的。之前他和陈子芝更像是偶尔一起过夜的关系,如果不准备发生什么,就不会发出邀约。说起来,这里更像是顾立征的炮房。也就是他去拍《长安犯》之后,事情不知不觉发生了变化。
其实在陈子芝来说,他是更愿意搬到自己名下的房子里去的。不过要把他的东西都带走的话,这里几乎就成空房了,动静太大,顾立征估计也不会接受。他又不好来硬的,只得退而求其次,帮顾立征收拾行李:“你要不要顺便把那些表啊、戒指啊什么的都带走?这边保险箱又不大,我也不是每天在家,保洁、家政、物业都能进来,家里还没监控,让人怪不放心的。”
“这就想把我送的都还过来了?”顾立征现在可不比之前了,攻击性强了很多,话里都带了刺。
陈子芝本来就忌惮他,现在更唯唯诺诺了,已玩不了装天真那招:“没有啊……就事论事,你老这样,别人怎么和你交流?不是把人越推越远吗?”
“哦,我以为你就喜欢这样呢,岫哥说话不就这样吗?”
又来了,阴阳怪气,陈子芝也来火了,顾立征和王岫能一样吗?
伤人的话不想说也不敢说,但他也不是没办法,陈子芝很感伤地叹了口气:“这样互相折磨又是何必呢?我就是不想这样才提的分手,大家还留点美好回忆。你都这么讨厌我了,我被你讨厌,心里难道好受吗?”
这就是把话说开的弊端了,就算真有心言归于好,这样重大的裂痕,谈开之后也很难恢复如初。有时候就算是拖着不分手,也只是苟延残喘,最终还是在互相折磨中疲惫不堪,各走各路。洒脱一些,好聚好散,反而能留些美好回忆。
陈子芝话里话外还是在劝顾立征分手,但顾立征没接这个话茬,而是嗤地笑了:“这种话术……似曾相识,原来你们的手段也差不多。”
这是又在王岫身上栽了什么跟头啊!陈子芝一阵崩溃,随口回答:“那当然了,要不是我和他那么相像,你凭什么找我做替身呢?”
曾经下定决心要掩藏一辈子的难堪秘密,现在随口说出来,居然也不觉得有什么了。顾立征也的确被这句话堵上了嘴,毕竟抵赖已经完全没意义了:“这是岫哥告诉你的?”
“他倒没主动说,我自己猜出来问他的。熟悉了就能发觉,我们确实太像了。”
陈子芝不想把时间点定得太明确,这样他的心路或许就瞒不过顾立征了,随口瞎诌了几句,帮着顾立征收拾他的那些衣物和日用品。东西不少,顾立征带回来的箱子不够,他还得把自己去海南带的小箱子腾出来给他:“这件衣服是你的还是我的?”
“我的吧,你衣服也没剩几件了。上次丢的时候就想到之后要搬走了?”
“不是……那就是常规清理啊!”
这会儿,两个人的对话就像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大冒险,不像是之前,永远有个人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彼此没有什么秘密了,反而冷不丁地就有人踩入雷区,压根无法预测对话的走向——时不时就质证起来了,但这不妨碍话题结束后又迅速回到家常,而且两人聊到家常都也还算自然愉快。陈子芝反而被这种诡异的氛围弄得很想笑:“真没有——那时候我还根本没想好呢!其实现在也不算是全想好了。”
“那是潜意识里想断舍离了,就表现在行动上。”
顾立征并没被说服,陈子芝白了他一眼:“真没有,那次纯粹就是衣柜塞不下了,那些过季的衣服礼物又没有拿走,还不都是全送人了——你看,我买的艺术品不都还在?”
为了佐证,他还立刻把自己从行李里新鲜拆出的小饰品拿出来摆在茶几上,证明自己有久住的诚意:“看,要真早想搬走,这个都直接寄回那套房子里去了——那边太久没住人了,很乱,还没开始整理呢。就算要搬都至少得搞个一两周的。”
“这都什么啊?贝母?”
顾立征拿起一面巴掌大小的小屏风,“倒挺精致的……但你在海岛还有空去逛这个?”
“就回来前两天买的。那天我想出去散散心,让王岫带我去逛逛,他带去朋友的工作室玩了一下。我看这个还挺好看的,贝母银屏风,小桌件,木头就是本地的黄花梨木。边角料做的,是不是挺简洁古拙的?我挺喜欢就买回来了。”
陈子芝一向是喜欢这些小艺术品的,不是作为顾立征平时接触的艺术品投资,而是纯粹对装饰品的喜爱。这一点顾立征也知道,不过只是对他这个爱好的泛泛的了解,似乎两人并没有太多机会盘点陈子芝买回家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