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不过,那也是王岫回来之后的事了,现阶段,不管怎么样,陈子芝也只能遵循王岫的建议,尽量去享受这种游戏通关的喜悦之情——他也没别的选择了,顾立征是真的阴损,打着补拍的旗号,把王岫搞走,就等于是让他俩失联。演员进组基本就不可能及时用手机,按王岫的习惯,开拍后更是直接失联到收工的程度,中间他一般是不会看手机的,专心入戏——但如果要拍夜戏的话,作息颠倒,也就等于是完全失联了,只能互相留点言。
就算是再好的感情,也不可能隔空留言都聊得热火朝天吧?顾立征打的大概就是让两人自然转淡的算盘——虽然补拍这事未必是他的安排,但谁让时机这么巧呢?反正陈子芝是把这账算在他头上了。
既然是顾总的计划,那他当然也会查验一下是否奏效,不管怎么看,配合着表演一二,让他打消疑心,也是最理智的做法。再加上陈子芝也有点赌气,王岫一走三四天,他们也就是互相发发剧本,交流下新项目的意见,语气都透着一股子公事公办的味道。他就等着什么时候王岫不拍戏了,有闲心和他调情了,冷冰冰地把王岫堵回去:“我现在正享受通关胜利呢。”
暂时来说,现在这一幕还只存在于陈子芝的想象里,因为王岫还在拍戏,补拍一般都比较赶,肯定没闲心搞这些。陈子芝也是在劝说自己,其实王岫说得有道理——就当是安慰前五年的陈子芝也好,渴望了这么久的东西,好不容易得到了,就是看在从前自己的分上,也得好好享受享受啊。总不能和那些买奢侈品的穷人一样,千辛万苦,攒钱买下后,却因为舍不得折损,继续束之高阁吧?
用!哪怕是回本也得用!赶紧回想一下之前特别向往的那些什么情侣必做清单,把那些因为“名分意味”特别浓,当时都没说出口,只能黯然神伤独自向往的事项列出来,和顾立征一一完成啊!
“在干嘛?”
顾立征回到住处时,见到的就是有些凌乱的屋子:好几个收纳箱,明显是新购入的,被放在客厅一角。有一两个已经打开了,里面放着几件衣服,还有一些明显还没分类的衣服山堆在一边。还有一些包装特异的礼盒,都是各种奢牌的logo,也叠放在角落,明显是从储藏室里搬出来的。
“例行清库存时间?怎么没见你那几个助理?”
“我让他们先别来,我拍照发群里,凭手速认领。到时候我分三个收纳盒,他们自己到玄关拿走就行了。”
顾立征和王岫都有同一个讲究,不怎么喜欢自己的私人空间被陌生人进入,所以一些家政做惯了就不会轻易更换。陈子芝本来没什么感觉,和顾立征一起生活久了,也逐渐养成这个习惯。他的住处不太会有助理进进出出或是长期逗留,他举起一件衬衫,思忖了下,顾立征凑过来看了一眼:“都有点发黄了,放两年了吧?”
“不记得了。”陈子芝举着衬衫苦思冥想了一会,“我穿过没有?”
他不是太肯定,顾立征更不在意了:“都发黄了,问这些也没必要,扔了吧。就是张诚毅他们拿去也没用,都发黄了,谁穿?”
“你在纽约打工那段时间,没去过华人洗衣店吗?”
陈子芝虽然也算是温室长大,但好歹还是比顾立征知道一些人间疾苦,“这种发黄可以处理的好吧,拿淘米水泡一下,再怎么怎么……”
他也有些气弱了,不太肯定地结束了背诵,陈子芝把衬衫递给顾立征,让他举着自己拍张照,发在群里。
【珊瑚漫步:不记得穿过没有了,也不记得什么牌子了,你们看下logo在哪,谁要?】
金助理快得简直像是开了插件,【狐狸金:1111111111】。
【狐狸金:谢谢老板!这是伦敦货吗?我看着像!】
陈子芝眯起眼,重新看了下那件没有任何特征物的衬衫,试图从空白中阅读出产地信息。
【珊瑚漫步:服了你们这些搞时尚的】
【珊瑚漫步:自己到手去研究吧,扔到你的盒子里去了。】
他把衬衫丢到某个收纳盒里,差遣顾立征展开另一件衬衫拍照:“别说,两个人干活效率高多了。”
——差遣顾总和自己一起整顿家务,多少也是陈子芝心里的“情侣清单”中的一项。这算是他个人的一个怪癖吧,陈子芝平时是不做家务的,从小到大没这个习惯,但他很喜欢看收纳视频,偶尔兴起整理杂物的时候,如果能和恋人一起,说说笑笑,感觉应该也不错这样的念头。
算是情侣清单中字迹不是很明显的一条吧,他也是努力调动情绪,命令自己开心一点——应该开心啊,为什么不开心?不就是因为想半天也想不出一条清单内容,在互联网各种云文档里翻找自己的心绪记录,结果连线索都找不到一点,恼羞成怒,这才开始从互联网文档一路打扫收纳到现实中的衣服杂物的吗?
能想到一条,那就尽量享受美好时光嘛。陈子芝兴致勃勃,也不管顾立征是不是劳顿了一天,把他当助理用:“这条裤子小笨狗要了,扔到第二个箱子里去。”
“小笨狗是?”顾立征依言而为,但语调有些危险地提了起来。
“纪书明啊,他不笨吗?说起来他是不是走后门进来的?这个人要么运气不错,要么关系很硬,反正除了不会东问西问之外优点实在不多。”
还以为一说是纪书明,顾立征也就放松警惕了,没想到他依然是有点发酸的表情。陈子芝不禁很打趣地看过去:“干嘛呀——纪书明你还介意?”
“这条裤子……”顾立征想了下,大概是觉得眼熟,却没分辨出是哪条。他的时尚眼光和陈子芝差不离,可能还要更钝感一点,更容易不耐烦。
这不是,随手把裤子扔进收纳箱,往沙发上一坐,他怠工的态度有点明显了:“他就不是人了吗——依我看,他挺喜欢你的,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倒是挺明察秋毫的,连一个小助理的暗恋情绪都能注意得到。纪书明根本在顾立征面前说话的机会都捞不到,陈子芝还以为顾立征不会知道呢。
“他喜欢我不是正常?”
他坐在衣服堆里,抬起头,笑盈盈地冲顾立征抛了个媚眼,“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只要还在喘气,还有视力,不喜欢我才奇怪好吧。”
顾立征嗤地一笑,但并非讽刺,算是对陈子芝这股自恋劲自然的反应,但笑声中又藏着纵容和宠爱:“也对,你们这些大明星,身边也需要一个爱慕你但只能暗恋的助理——要都是绝缘体,该对自己的魅力没信心了。”
这话说得,好像大明星全都得靠不断的征服来证明自己的魅力似的不健全人格。陈子芝立刻就想指出,不是所有明星都是如此,再说明显他也不是这样,只是觉得纪书明暗恋他也很正常,不能因此辞退而已。就说王岫好了,他身边的小马看起来就完全没有暗恋他的倾向啊。
在话要出口前一刻,他硬生生咬回去了。陈子芝的好心情也因此中断,冲顾立征吐了一下舌头,背过身子去捡下一件衣服,但语调仍是轻快:“你最好就不要被我抓到公司里有谁暗恋你。”
“但这不一样,他们也——”顾立征顿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被陈子芝绕进去了:实际上也一样,只要能完成工作就好了,私下情感怎么投射,没付诸行动,干扰到工作和他人之前,依旧是完全的个人自由。要因为情感上可能的倾向就辞退谁,那这公司的管理标准肯定相当混乱,也吸引不了高端人才久留。
陈子芝的工作室小,但逻辑也是一样的,这次小斗嘴,顾立征是输了。不过他罕见地不愿低头,伸出手拍了一下陈子芝的屁股,换了话题:“就知道瞎忙这些,我的晚饭呢?”
仔细想想,顾立征好像还真的很少在言语上道歉,哪怕是唯一一次示弱,也是睡梦中的呓语——就算那样也还是祈使句。其余时候,他宁可送出厚礼,也不愿意承认一句“我错了”,说他有绅士风度,其实也是表象,只是很会装而已,他还是蛮注重自己的地位的:这斗嘴刚一输,立刻就问晚饭,言下之意其实陈子芝很清楚,这是在委婉地提醒他,两人之间,地位有轻重之分,顾立征是家里的重心,他的需求要被优先考虑,当然在任何时候他应该是占据了绝对上风的主角。
自我中心,也没错就是了,考虑到他从小成长的环境,顾立征当然是习惯了这种做皇帝的感觉。不过,陈子芝自己也很自我中心,一样也当惯了人群的焦点,他觉得这种哪怕只是闲来斗嘴,都默认只能由顾立征来赢的感觉,就是挺没劲。
“饭在蒸箱里——你回来得挺晚的,厨师送来的饭都凉了,刚好都是蒸菜,我特意一盘盘放进蒸箱去保温呢!”
他仍是用邀功的活泼口气说话,跳起来跑到西式厨房去拿菜,“你也过来坐啊——拿下碗筷,不会还要我一口口喂你吃吧,皇帝!”
顾立征这会儿是开心了:“你会读心术啊?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