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虽然不免也有自夸的嫌疑,但确实,陈子芝很少做这种妆容,衣服一穿,大项链一戴,哪怕是天天见到这张脸的跟班,也不免被惊艳。纪书明涨红了脸,说不出囫囵话:“好看,老板,好看。”
“老板演个外国片吧——要不民国片,这种复古礼服太好看了!”
“除非是欧洲中世纪背景,不然谁穿这么夸张的礼服啊。”
老板自己也对造型很满意:西服是复古款式,华贵的呢料外套,款式本身就偏向夸张的宫廷风,面料上已经点缀了碎钻拼接的图案。衬衫更是高领,取代领结的则是一整串钻石项链,主石吊坠是一枚惊心动魄的鸽血红宝石——光这条项链就值得六个保镖了,打从它从箱子里被取出,保镖就没离开过陈子芝身边。
如此夸张的装束,很少有人采用,因为脸非得长得极好才能压住,否则只会沦为笑柄。不但要贵气,而且,这么华丽的大项链,又是男人来戴,如果只是秀气,那就很容易偏娘。只有陈子芝这样艳丽中又有男性魅力的长相能完美hold住,不像是铁t反串。
andy大显身手,为他上了略重腮红,使他看起来似乎略有微醺,但发型一丝不苟,全梳往脑后,并不过分强调阴影,妆容干净又带有一丝凌厉,有一点斯文败类的感觉。这几个关键词叠在一起,任谁都知道,这绝对会是今晚时尚盛典最出圈的妆造之一。amy一边打电话,一边惊鸿一瞥,也愣了一下,和那边交涉的语气更强硬了:“他这套妆造这么有诚意……他不压轴谁压轴!”
“就这种反差感拍几张吧?在天井里——中西碰撞看看效果?”
“他们今天的造型其实就很反差碰撞……”
六个保镖围着陈子芝走出厢房,王岫已经拍了几张单人照了,他今天也算是格外用心装扮,至少没以常见的小众廓形西装打发,还是穿了代言品牌的高定。简洁精致的all black,剪裁略带中式,赞助珠宝在胸针、耳环和戒指这几个低调单品上。也因此品牌方很放心,没派保镖跟着,这种单价的珠宝也犯不上。
不过,就算珠宝克拉数小,他靠脸和气质也丝毫不输——像是王岫这样的人,他随随便便地打扮,你也不会认为他是没有实力,只会觉得这个场合只配让他用这点心。这种与生俱来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拍什么照片都是随意又出片,好像完全不用摆架子——架子早就融入他的影子里了。
就这样的人,随便拍几张侧脸,都足够秒掉一干精心准备的艺人。而据陈子芝所知,王岫也是仗着这点,在这些事上从来都非常偷懒,这会儿他就是很随意地敷衍着arthur。见到陈子芝出门,他站起来了,眼神落到陈子芝身上,很愉快地闪了闪,但并没有说话,只是含蓄而仔细地打量着陈子芝。
他们两人的眼神接触上了,这似乎就是陈子芝一直在等待的时刻——今天所有那些漫长的波折和忍耐、毫无意义的工作……所有一切,全都在记忆边角完全融化,有人好像在他背上按了个开关,忽然间,他活过来了,世界好像打开了真彩模式,变得更加清晰,围绕着王岫那些所有的细节,全都飞快地灌注进他的感官。
陈子芝就一直在等这一刻啊——他完全进入了作战状态,所有一切魅力都被披挂起来,蓄势待发,准备大杀四方——其他人根本无关紧要,不堪一击也不不值一哂,他想征服的对象,那个强敌,已经出现了——
似乎有人正吃惊地看着他,但是——这些是不值得注意的细节,陈子芝注视着王岫,向他缓缓走过去。他已经完全做好了拍照的准备,更有好几句话悬在口中,想要向这个万恶之源迸发——
但是,四合院门口突然发生了一阵小小的喧闹,打断了两个明星的拍照状态。陈子芝很不悦地飞过去一眼,恰好见到顾立征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岫哥,我一猜就知道,你果然在这里——”
他唇角噙着很礼貌的笑意,先和王岫打了个招呼,又转向陈子芝,很友好地问,“芝芝——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第132章 非常顾德
“立征!你怎么也来了——”
“立征?”
顾立征走到哪里,自然都只有受到欢迎的份,他一向可以站在一个较高的立场,以超然的视野俯瞰众生——站在这个高度上,看人往往也比较清楚。被闲杂人等环绕着的,两个没打光也好比身在聚光灯下的真正主角,因为他的到来而产生的所有一切反应,在所有那些欢迎中也很显眼:
岫哥客气中微带的讶异,还有那点儿嫌弃,他的这点嫌弃是从来没有消失过的,王岫可以用最少的表情,让顾立征意识到,他的到来不受欢迎。他们从小就常常同度暑假,但关系始终不咸不淡,不算朋友,不得不说,岫哥的表现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奇怪的是,顾立征并没介意过这份排斥,正因为排斥始终在,王岫让他靠近时,那种征服的快乐也因此更甚。顾立征现在已经足够成熟,明白这是权力的副产物,一开始是他父亲的,现在则是他自己掌握的权力。
他从青春期便知道,要得到王岫这样的男人,没有足够的权力那是痴心妄想。王岫和他的母亲一样,是浸透了权与钱的人,他们母子属于这世上最绝顶的战利品,一向也在精明地估量着追求者的身家,当权力达到一定级别时,他们个人的好恶——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是很不重要的。
顾立征认为,他的继母绝不能说是真爱他的父亲,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婚姻生活中过得很愉快。而这份个人的隐隐排斥,当最终摘下这朵花时,便会转化为最甜美的调味品,这证明他手中的权力,已经足够大到让王岫权衡利弊,也扭曲了自己的意志。
这是一条漫漫长路,也是吊在顾立征远大前程上的那根胡萝卜,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距离得到王岫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并且,说实话,在抵达终点之前,他也并不介意王岫自己找的乐子。他总是要有床伴,也总是会有床伴的,但顾立征很清楚,这些人无非是王岫打发时间的玩物,他们的条件远没有好到值得王岫对他们动真情的地步。
王岫的眼光高到甚至看不上顾立征,或者也可以这么说,世上如果没有第二个条件比顾立征更好的人,对他掏心掏肺的话,那他很可能过完这一辈子,也绝不会真正喜欢上谁。有极大的可能,他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也会结那么一两次婚,但顾立征认为,他的心将始终孤独终老。
哪怕有一天他侥幸能得到王岫,顾立征也不敢奢望能得到王岫的喜爱。这男人天生就不会爱上另一个人,他给人的无非只是一些恋爱的假象,就如同他其余血亲一样——可笑又可怜的是,总有人受不住这些假象的欺骗,甚至连芝芝——一向是最狡猾、最自私的大小姐,都禁不住被他迷住,或者说,甘心自己骗自己,沉溺在王岫的美色之中了。
这当然不是一件很顺心的事,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或许又没那么值得震惊了,在这个层面来讲,反而像是一种解脱:所有隐隐的怀疑,都有了解答,顾立征不用再怀疑自己的第六感了。这一点,倒是比他的小情人背着他寻欢作乐,比他先睡到了他觊觎多年的高岭之花更加重要一点。至于说陈子芝的心思……这又有什么奇怪的呢?毕竟,这可是王岫,连顾立征都对他垂涎三尺,陈子芝和他朝夕相处,在王岫的有意勾引之下,对他动心不也再正常不过吗?
人的心不是任务道具,一次只能交托给一个人,富豪阶级习惯了多偶制,即便多数情况下,是占据绝对优势的那个人一对多,但多对多的关系,也并不算太稀奇,反而从一而终更像童话。陈子芝喜欢上了别人,是个问题但并不致命,关键在他心里还有没有自己,更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顾立征很仔细地观察着陈子芝,检查着他眼里的喜悦。不得不说,陈子芝要么是演技极好,要么是心很大,或者二者兼而有之。他的两个男人现在齐聚一堂,但陈子芝半点都不紧张,他看起来很真诚地因为见到顾立征而高兴——说起来他们也的确好几天没见了,在陈子芝看来,他去试装那天之后,顾立征就因为各种会议而始终未能返回他们同住的公寓。
“如果你少问一句话,我就当你是关心我才来看我的。”
他笑吟吟地说,拉着顾立征往amy那里走,“让她好好和你说说——看我都怎么被欺负的!我拍完照再来找你,没和我说话你可不许走哦——”
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陈子芝自己回去拉着王岫拍照。顾立征站在角落中,望着这两个男人在反光板环绕之下,对着镜头驾轻就熟地摆出各种表情,虽然远谈不上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但靠得也比一般人的社交距离要近得多。
那种鲜明的张力——他很难不回想起上一次目睹他们拍照时的情景,那时的感受一下又全回来了,那种极近受辱的感觉:和他有暧昧关系的两个男人,被他一手捧红,靠着他走到今天的情人,背着他搞到了一起——所有人都知道了,就只有他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