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他掉头轻松离场之后,陈子芝瞪着紧闭房门至少一分钟,最后他把床上唯独剩下的那个给他垫着腰的枕头抽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向着那扇可恶的门砸了过去。
“王岫!”
种种恶行,罄竹难书,此人,此人竟,竟,竟敢不来求饶……不对,不对,不是此事,他才不在意这事儿,是别的,是别的!此人……此人竟假1为0——
对!假1为0,此仇不共戴天!
他沉着脸,下床艰难地洗漱,并且抱着“都这样了不吃白不吃”,“那还不是要吃回本啊”的心态,准备把王岫的那份早餐都一起吃掉,作为报复。——至少,陈子芝走出卧室门的时候,心态是非常坚定的。
至于说,这顿饭为什么吃到最后,他又坐到王岫膝盖上去,上面和下面都充斥了王岫的部分,那就——纯粹是个意外了,这意外意外到,过分到以陈子芝善于为自己开脱的才能,也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上药,纯粹是为了上药。”他是这么和张诚毅说的,眼睛眨得好像自己都信了,甚至说着说着还理直气壮了起来,“拜托,又不是说他的j又塞进来了,只是上药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就,就只是很纯洁的接触而已啊!
第93章 怨气张诚毅
“cut——还行吧这条,再保一条,芝芝你看你行吗?”
任凭天翻地覆,片场的节奏永远不会变,一喊cut,演员身边顿时围上了大量相关人员,一个个都把情绪夸张地堆在脸上,但发出的动静却小得可怜,默不作声地忙着自己的活计,补妆的、整理发型的,拿着小喷壶来伺候衣服的,当然少不了拿着便携风扇,上来对着艺人一顿吹的。因为是动作戏,助理也跟上来了,充当人肉拐杖,架着老板走到一边,让道具进去复位场景。张诚毅端详了一下老板不算好看的脸色,转头对导演比了个手势:“陈老师说没问题,再来几条都行。”
这语气有点儿大了,但的确有效地调节了片场的气氛,大家也都捧场地笑了起来,正好,场务和金助理、纪书明一起,推着小车来了:今天是陈子芝请水,而且还请大家吃水果,难得大手笔地从外省空运了几大箱的新鲜荔枝来分,场务的嗓音都分外嘹亮,“大家谢谢陈老师请大家吃荔枝啊!”
“谢谢陈老师!”
“哇,荔枝已经上市了吗?”
除了道具师,其余岗位三三两两都过去领水了,还没吃上的也多了个盼头,一边忙着手上的活一边盼望地看着那边,当然少不得顺嘴捧上几句:“哇,陈老师,这荔枝空运过来要多少钱啊?”
“这下是不是把王老师给盖过去了?不过你们关系好,也无所谓。”
话里有那么一点提醒的味道,小梅一边说一边是看着张诚毅的。张诚毅木着个脸,和没听到似的,还是陈子芝搭腔:“哦,这个无所谓的……王老师心宽,不计较这些,荔枝也不贵,今年是荔枝大年。”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才知道买荔枝这回事的样子,一边说,一边还看张诚毅的脸色。小梅不由揉揉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从来只有助理看老板脸色的,怎么倒反天罡,还有助理给老板摆脸色的一天?
当然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有些多年的助理,处成家人一样了,确实和老板的分界线也会模糊。不过这种事情可轮不到陈子芝这个组,陈老师虽然爱说爱笑,但给人的边界感也挺强的,为人很好,能体恤牛马,但也多少有点看人下菜碟的意思,和什么样的人说什么话,绝不会给底下人爬到自己头顶作威作福的机会。
再加上张诚毅就更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他们这个组,组员都是博鹏严选,绝没有事儿精,新来的金助理,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也被压得老老实实的,翻不起一点儿浪。小梅只当自己是看错了,不动声色,等陈老师过去stand by了,才友好的碰了一下张诚毅:“张哥,咋了这是?”
平时张诚毅很低调,存在感不强,大家也习惯忽略他,这会儿一注意,才意识到今天一天下来,张哥都没露什么笑脸,脸色沉重的和家里出什么事了一样,被小梅关心了也挤不出多真诚的笑脸,僵硬地说:“没啥,就太累了——连轴转,颈椎病犯了,头晕。”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小梅立刻相信了,同情地说,“是呀!陈老师忙,你只有比他更忙的——要不你就回去歇着吧,颈椎病犯了得躺着,今天除了拍戏又没啥事,也都在这影视城里,一会多得是人送老师回去,你也适当偷偷懒。”
这都是牛马心经,张诚毅也不是那种正气凛然、有鱼不摸的卷王,往常没少和他们互相打掩护,溜号躲懒。但今天,一听小梅这话却一个激灵:“不行!我得跟着——别人我哪里放心!”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不就是拍完了卸个妆,换身衣服坐车回去吃饭休息吗?今天又没有夜场戏,甚至不存在什么夜场开车回去不安全的担心。小梅觉得张诚毅大概是大姨夫来了,也不和一个颈椎病人计较:“那你赶紧躺着吧,这反正也最后一场了。我也累够呛,前几天夜场那么熬,我生物钟全乱了,第二天都睡不着觉,到底是吃不了这碗饭。看陈老师他们,也没用啥保养品啊,怎么这夜熬了和没熬一样。”
随着导演那边喊了一声“stand by”,她熟练地立刻收声了,低头去玩手机,飘在空中的对话也没了下文,除了让张诚毅的脸色更加难看之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张助理在角落里站了一会,手不自觉还真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咬着牙去拿了一杯全糖奶茶,恶狠狠吸了几口,用高糖分带来的冲击慰藉心情,又掏出手机,下单几十箱昂贵的热带水果:“对,就要这个量,我们剧组发福利——没事,我们老板有钱。”
“cut——good!芝芝今天表现很好哇,任劳任怨——回去好好休息吧,你这小脸都白了。”
“那边场地布置好了没有?行,那我们就都过去了。王老师,走吧?”
“呼,总算是完事了。”
纪书明、金助理一干人热热闹闹地簇拥着老板走过来了,把忙着换场景的摄制组抛在后头,他们脸上是难得的轻松欢笑:今天陈子芝的场结束得早,也就意味着大家能早点下班,这在牛马生涯中也算是不多的小幸运。“老板,一会还去哪儿吗,还是直接回家?”
“直接回房子吧。”老板的遣词造句还挺严谨的,张诚毅几乎很少听他把某处房子称为“家”,他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意,但颇有疲态,眼神扫到张诚毅面上,停顿了一下,要说的话没有说完,似乎有些心虚地吞了进去,“诚毅,你进来帮我换衣服?”
张诚毅可不就是等着这个吗?他冷着脸,一扭头几大步先进了房车,过了一会,老板也跟进来了。陈子芝并不生气,脸上还带着有点讨好的笑意:“诚毅——你收着点,刚才书明和小金都可吃惊了,别惹起他们疑心,那就不好了。”
他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加了小意讨好,谁听了都要消三分气,如果是顾总,或者其余什么杂七杂八的某总某老师,恐怕更是直接色令智昏了。但这招对张诚毅实在不怎么管用,陈子芝这么一说,他反而更加来火:“你还知道他们会疑心啊!”
到底还是顾忌着房车的隔音,他的声音不大,有意压低了,张诚毅一把扒开陈子芝的中衣领子,指着遮瑕膏下一团不太显眼的深色区域,简直痛心疾首,“这还能说是上周留下来的吗?那是嘴,又不是真空拔罐器,什么吻痕一周散不了,还越来越多——你昨晚是不是又跑去找他了!”
他老板对他猛眨眼睛,唇边流露着乖乖甜甜的笑,好像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似的。张诚毅看他这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妈的是不是每个谈恋爱的小娇妻,都会自信心膨胀,觉得自己能靠脸和卖可爱蒙混过世上的每一关啊?
虽然不能说陈子芝没有自知之明,哪怕对张诚毅来说,这副卖相的确也能隐约发挥一些作用,但他的直男取向救了他,令张诚毅看穿色相,悟透情关,不依不饶地抓着自己的职场社畜心态:“你笑啥啊,我问你你笑啥啊——你还嫌害我不够吗,老板?这还赖上我了?”
只要一想到那天早上的景象,张诚毅就禁不住一阵ptsd,或许那副景象对腐女或cp粉来说,是灵魂狂喜,死而无憾的人生画面什么的,可对两个提心吊胆的社畜来说,人生画面倒也没错——负面意义的人生画面就对了。张诚毅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的心情:那天晚上,他就始终心惊肉跳,总害怕出事,早上九点多,纪书明那些人还睡大觉呢,他借口失眠去买早餐,先跑到老板的房子里悄悄开门,就是鬼使神差,想确定一下老板回来了没有。门一开,就是一个咯噔——这房子昨晚不像是有人回来的样子!
这下好了,最坏猜测立刻浮上心头,手机联系老板,全没有回音,张诚毅只好联系小马,还不敢把话说死,只是含糊说:可能陈老师一早就去找影帝了。漏带了平时早餐后吃的补品,他想给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