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人鱼说>书库>都市言情>偶阵雨> 第34章

第34章

  有些可爱,江凡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说:“这么喜欢过新年。”
  程明非被捏得呆呆的,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其实他不喜欢,尤其传统节日,从小到大逐步成长的思想也逐步加深了他对节日的厌恶,他甚至不懂人为什么要执着于在各种节日下,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虚情假意的饭,人到齐了就叫团圆吗?这是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
  重新遇到江凡、爱上江凡以后,他依然不明白人齐即是团圆的做法。他想和江凡待在一起,仅仅因为爱不会让人孤独,春节只是锦上添花。
  后来他自己回到酒店,时间一下子就到了下午四点多,又感慨原来人在感知到幸福时,连等待的时间都过得如此快。他没有再抱着手机等消息,他现在只需要等人回来。
  期间林家瑞回拨视频给他。
  “在一起了?”林家瑞开门见山。
  程明非摇头说:“还没。”又说:“但是江凡承诺一周的时间后会和我在一起。”
  “好事啊。”林家瑞抱着心如死灰的秋天,还不忘调侃程明非:“你慢慢等就行,他会给你名分的。”
  “我们今年会一起过年。”程明非牛头不对马嘴地开始炫耀。
  林家瑞不为所动:“哦。”
  程明非笑得如沐春风:“我昨晚还吻了他的手背,我还抱了他。”
  林家瑞犹豫一秒,在翻白眼中挂断了视频。
  但可惜的是,昨晚被吻了手背的江凡来消息同他说,张老师的女儿要很晚才能到医院,他需要等待张老师的女儿顺利到来,他才能安心离开,时间不定。
  五点多,在他向程如鸿出柜、被赶出程家庄园后,程如鸿首次致电,程明非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程如鸿是要强的人,没有再打第二个。过不久,贺木木来电劝说。
  “明非。”她声音温柔:“你妈妈让我跟你说,除夕回家吃个饭。”
  程明非坐在沙发上看窗外雪景,懒洋洋道:“她都叫我滚了,我还回去干嘛。”
  “……你外公可能快不行了。”贺木木叹气,她可能作为中间人也无奈,但基于感情又不得不管:“我劝过你妈了,但效果没有那么快,你也知道她不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
  “但是明非。”贺木木继续道:“她其实已经有点动摇了。”
  “……她动不动摇我不在乎。”程明非说:“我说明我是同性恋,只是希望她不要再安排女性让我认识。”
  贺木木苦笑道:“你们两个人……算了我不说了,消息我带到了,你要去的话就去你外公的疗养院,他的时间不多了。”
  挂了电话,程明非思索一会后,照例把提前叫人做好送来的晚饭带去了医院。江凡拉着他一起进去吃,程明非停下来,说:“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江凡想起程明非被赶出家门这件事,担忧地问:“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又问:“你自己回去没事吗?”
  程明非坦白道:“我出柜了。”
  江凡愣了愣,或许是自己的经历太惨烈,又不清楚程明非的家庭究竟是如何的。他握住程明非的手,哑了哑,问:“骂你了没?”
  “你别担心。”程明非把自己的手指插入江凡指间,十指紧扣,他的态度过于直率勇敢:“他们影响不了我喜欢你这件事。”感觉自己表达得不够浓烈、很怕江凡再次怀疑他,便又说:“过去、现在、未来,都影响不了。”
  江凡没有轻松多少,想想如果他们决定要在一起,家庭那关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只是他确实没想过,他还未给程明非确切的相伴一生的承诺,程明非就已经做出了行动,哪怕未来难测,也勇敢得令他动容。
  “那你尽量避免矛盾。”江凡说:“你的父母、家庭我还不了解,目前我只希望你别让自己受伤。”
  程明非点头说:“我记住了。”又对江凡讨要了一分钟的拥抱。
  驱车到疗养院时,程明非已经是最后一个到达的人。程其昌坐在轮椅上,蒙浊的眼珠跟随着他,直至落座。
  这是时隔十年,首次聚齐了的除夕团圆饭。今年程明非回来了,徐锦珩也回来了,就坐在程明非对面,不改文质彬彬。程满银经过徐锦珩人生唯一‘污点’后收敛了些,如果不是程明非忽然出柜,程如鸿或许会认为她的人生终将能是圆满的。
  程满银是安静了些,桌上也有个没眼力见的徐洲在说些学校的事情,没什么人接他的话。团圆饭吃到一半,程其昌被推回去休息。虽是进度到一半,但程明非也默认自己的“团圆”戏份该杀青了。于是拿起手机准备起身走人。
  “明非。”是徐洲的声音,他对还未起身的程明非说:“这样不礼貌吧?哈哈。”
  程明非嘴角提了提,笑意不达眼底:“真要我发言的话,恐怕我会更加不礼貌。”
  程满银不屑地笑了声:“长进不少。”
  第30章
  程明非实在懒得和这些人说些叽叽歪歪的没用的话,有这时间,不如早点回去见江凡。
  “明非。”程如鸿也停筷了,脸色不太好地叫住他:“先别走,我有事要跟你说。”
  在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面前,长大了的程明非没太下程如鸿的面子。其他人还在就餐,他跟着程明如鸿上楼去了另一个房间。
  才坐下,程如鸿面色铁青地宣告:“我不管你同性恋不同性恋的,我就当做没听过。你必须和女性结婚成家,不喜欢徐萱,那就和别人认识认识。”
  “……有意思吗?”程明非难以认同:“你们对家庭的定义到底是什么?两个没感情的人凑在一起、生个孩子、继承家业,哪怕我已经是同性恋了也不要紧是吧?”
  “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就知道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程如鸿不容置喙:“今年你必须结婚,徐锦珩……”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程明非反问。
  程如鸿一向不喜欢程明非如此态度,她想不通锦衣玉食怎么堆养起一个逆子,加以控制的怒气已稍稍上脸,威胁道:“在集团面前,你所谓的公司就只是一只蚂蚁。我劝你仔细想清楚,至不至于跟我犯倔。”
  “那你就摧毁吧。”程明非对她意味不明笑了一下:“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但是怎么说我的时间都比你充沛,你摧毁一个,我就再建一个,我们可以比试一下。”他停顿一会,观察着程如鸿的脸色,说:“有件事情我最近才想通,你当初突然要送我去英国,不只是想让我吃吃苦吧。”
  “是又怎么了。”程如鸿坐得端直,脸上没什么愧色:“虽然你的成就微不足道,但你有所成就,也离不开家里对你的安排。”
  程明非没辙了,他没捕捉到一点能好好谈话的契机,程如鸿多年不改专制强硬,他就此不想再谈‘同性恋’的事情,只做最后重申:“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女性结婚生子。”
  “怎么不可能。”程如鸿横眉怒目:“徐锦珩当年也是同性恋,即使今年已经离婚,现在孩子不也六七岁了。”
  闻言,程明非愣了好几秒,对一个人不知羞耻程度感到的嫌恶慢慢爬上脸。在徐锦珩他们去加拿大那几年,徐锦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程满银和徐洲在程其昌面前更是半点都不敢提,加之他自己本身也在另一个国度,真不知道徐锦珩已经结婚生子又离婚了。
  他对徐锦珩一直没有好感情,徐锦珩这人打小就十分虚伪又懦弱,只是个无论好坏都只懂听话的、沉迷于扮演父母的乖儿子的人。当年他和江凡高中那些事情,具体发生了什么程明非无从得知,只知道徐锦珩在事情暴露之后肯定也是什么都不敢说‘不’、甚至推卸责任的软蛋,统称废物一个。
  “徐锦珩比你识时务。”多年过去,程如鸿还是忍不住要把程明非和徐锦珩放在一起做比较:“他大学时被抓到还和高中那男的联系,程满银让他结婚了他也就结了,你呢?软的不吃非要我来硬的……”
  “你们管这种叫识时务啊。”程明非不掩厌恶,冷嗤道:“祸害别人、道德沦丧的垃圾,你们管他叫识时务的俊杰,那世界恐怕要完蛋了。”
  他松松腕骨,起身不再多话,准备离开后不再回来管a市公司和家里乌七八糟的事情,他也已经受够了。
  “程明非!”程如鸿发怒拍桌:“我让你走了吗?”
  门合上。程明非走下楼,他一边下楼梯一边解开腕上的手表放进口袋里,又解开袖扣,将袖子规整地折起来。
  到一楼时,徐锦珩一家三口正好准备要离开,程明非抬腿走近,叫了一声:“徐锦珩。”
  徐锦珩停在门口回身,彬彬有礼笑着问:“表弟,找我有什么……?”
  程明非捏紧拳头,对那张虚伪面皮挥动狠狠一拳。
  “——啊!”程满银尖叫着要去扶被程明非突如其来一拳、揍得跌跌撞撞的徐锦珩,她干瘦的身躯能没扶住成年男子的重量,徐锦珩倒进阶梯旁不知谁堆砌的洁白雪城堡上,雪城堡瞬间塌扁得‘泯然众雪’。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