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围观的众人七嘴八舌,小孩懵懂地看着江凡。人群中有人说:“我们已经叫救护车了。”江凡闻言向他道谢。那人又问:“你是张老头的学生?”
“我是。”江凡点头说:“请问是多久前打的电话?”
“也没一会儿。”另一人说:“下雪了地面又结冰,老张估计是摔了,我们老的老小的小,只能围在这儿守着等救护车了。”
“请问张老师的女儿呢?”江凡记得张老师是有个女儿的,比他大个五六岁,几人当年关系还可以。
“嫁人了,嫁得特远。”那人说:“按以前算,明天除夕才回家吧。别担心啊年轻人,我们已经打电话给小琦了。”
片刻后,救护车到了,江凡跟着一起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段时间,幸好没有伤到脑部和脊柱,右手臂骨折了,由于年纪过大,医生建议住院观察几天。江凡去交了医药住院费,再跑到住院部时,老师已经醒了,对护士闹着要出院。
“老师。”江凡把单子放好,对护士抱歉地笑笑,给老师倒了杯热水,说:“还不能啊,还得观察几天。”
“方唯?”老师有些惊喜地拉住江凡的手,说:“这几年没怎么见到你啊,锦珩也是,不过今年他来看过我几次。”
江凡还没说话,老师又说:“我没事儿,真用不着住院,明天就过年了,小琦他们要回家了。”
“琦姐今天就赶过来了。”江凡说:“她赶过来看你还闹不闹,你要被她说了。”
“你小子,”老师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下江凡,“你得帮我吸引火力。”
“我不要。”江凡笑着看他:“琦姐那么凶,我可不敢。”
他在病床边坐下。老人已经退休了,头发也已花白,老人斑不留情地画在了皱脸上,手背干巴巴的没什么脂肪,十一年的时间竟然如此具象化。
老人眼珠尚且清明,他握着江凡的手,呢喃道:“你和锦珩,最后是怎么……回事?”
“很久没联系了。”江凡说。
他粗糙的掌心拍拍江凡的手,叹气道:“知道你的志愿后,我找过你爸,虽然c大也很不错,但是至于因为这些问题把孩子送那么远吗?”
“老师,是我自己想去的。”江凡轻轻说:“不怪我爸。”
“哦……”老师垂下眼,不知是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方唯,老师以前是个老古董,也接受不了那些事儿。这几年你们不来看我,我就会想,是不是当初不应该把照片交给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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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感情就有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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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江凡顿了顿,忙说:“老师……真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问题。”
“哎……锦珩今年来看我几次,还问起过你。”老师说:“我才知道他后面也没有在a大,而是去了加拿大,我说我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你弟的事情吗?”
“什么?”江凡是不大清楚的。
“听那些年轻老师说,好像是单位哪个男老师和他走得比较近,他受不了,就辞职了。”老师说:“后面做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你爸妈对他辞职的事情很生气。你爸竟然也来问我,你有没有和我联系,你们闹得这么僵吗?”
江凡默然片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师也不继续说这个话题,转而问:“你现在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闻言,江凡浅浅地笑着:“我现在挺不错的,生活很有盼头。”
又说了一会,老师眼皮耷拉着睡下了,江凡坐在一边守着。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和飘落的雪,忽然手机振动起来,是张琦的电话。
他临走前有和别人要了张琦的号码,车上时发了短信给张琦,说找不到位置的话可以联系他。
“喂,琦姐。”江凡接起了电话:“老师刚睡下了。”
“谢谢你啊方唯。”她停了一会,那头人声嘈杂,她有些为难地说:“能不能麻烦你多帮忙照顾一天呀?我们航班延误了……哎,暴雪延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没事。”江凡和善地说:“你们别着急,老师目前没什么事,就是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下,估计没多久就能出院了。”
那头张琦又连连道谢,两人客套几句,通话便挂断了。
江凡打电话给林家瑞帮忙多带秋天几天,自己要帮忙照顾一下老师。又打电话给芳阿婆,解释了一下当前的情况,说今年过年自己不一定赶得回去。
接着,他滑开消息,程明非的消息在最顶上。
程明非:江凡,三个小时过去了,你要回来了吗?
程明非:四个小时了。
程明非:四个半小时了。
程明非:差三分钟就五个小时了。
江凡无言须臾,打字回复:今晚没回去,我老师骨折住院了,他女儿航班延误,我帮忙照顾一下。
刚回复完,江凡就又看到程明非的回复,不知这人是抱着手机抱了多久:在哪?我也去。
江凡面无表情打字回复:你过来干嘛?捣乱吗?
程明非:我会很乖的。
程明非:我会听你的话。
江凡看笑了:那你听话,自己待着。
那头静了一会,江凡无聊地敲着手机屏幕等回复。没多久,屏幕亮了起来。
程明非:我不想除夕夜刚到来,你就自己孤零零的。
江凡看了这句话一分钟,最后锁上手机,久久没有回复。
傍晚,老师醒过来,江凡去医院食堂打了些清淡的饭菜。吃完后,老师又拉着他的手说了会话,没多久就开始犯困。江凡坐在一旁的折叠床上,第一次开始剖析自己对程明非的感情。
他起初是觉得程明非很麻烦,很爱撒娇、很爱黏人、很会装可怜,应付这种人,他一向都觉得有些心累,但程明非太有毅力,他也就放纵地任之发展。或许是那晚的海上花火太耀眼了,风再大再冷也吹不散那一刻的温暖,以至于点燃了他一如既往寡淡的生活,新年到了,烟花升空,他竟然开始期待许多事情会有转弯的余地。以往每年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平静的他。可还未感受到多少幸福的感觉,在会议上看到许久未见的、不太一样的程明非时,在心乱的一瞬间,他也开始惶恐这样的幸福究竟能留有多少余温。未来难测,未来也没有尽头,以至于总是让他衡量该不该摒弃继续疯长的念想。
他反复做心理拉锯战,犹豫逃避,可程明非又做错什么?要对缩壳蜗牛一样的他捧上真心,被他这么不冷不热地凌迟。
也许林家瑞说的是正确的吧,犹疑回避,只会两败俱伤。他要么彻底断干净,绝情不点头,要么对程明非试着慢慢敞开,而后郑重接过他沉甸甸的一颗真心。
放在折叠床上的手机屏幕忽而亮了起来,江凡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留意到程明非不同时段发了好几条信息。
程明非:你在哪呢?
程明非:我保证不是骚扰你,你回到a市了,我很担心你。
程明非:人民医院大概问了找了一下,没有看到你。
程明非:济民医院也没有。
江凡皱眉愣住了,走出病房轻轻合上门,他快步走去楼道拨了电话,很快被人接起来。
“你疯了?”江凡有些生气,尽量压低声音:“外面零下几度你不知道?我说了我没事,你大半夜的满城市跑什么,你发什么癫?”
那边半晌都好安静,江凡心想两个人到底谁才是疯子。短暂失去理智后,他意识回笼,自己方才语气真的不好,他又缓了缓声音说:“我最快明天就回去了,你真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还是没人说话。江凡变得有些慌,他想起第一次遇见程明非给他打电话时也是好久没人说话,顿时害怕程明非又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叫了程明非的名字,问:“你怎么了?没事的话说句话。”
“我……”程明非不知脑子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低低笑了一声:“江凡,你对我生气了。”
“……”江凡无言须臾,说:“你真是……”
“现在能告诉我在哪个医院吗?”程明非不笑了,可怜地说:“这么久没见你,不见一面我晚上睡不着。”
能有多久,不过就两天而已。
江凡沉默片刻后才问:“这一面就那么重要吗?”
程明非坚定地说:“是的,对我来说非常重要。”顿了会,他继续说:“尤其是在a市。”
两端静默,程明非很耐心地等待。过了会,江凡挂断了电话,给程明非发了定位消息。
回到病房,江凡看了眼老师,气息平稳,睡眠质量看着很好。他握着手机坐在凳子上,不一会又坐在折叠床上,屁股还没坐热,就又站起来看着窗外飘飘然的雪。最后他又帮老师掖了掖被子,转身下楼去了。
程明非还没到,他站在医院南门口外等,凛冽的风雪刮过他的脸庞和脖颈,更感觉程明非不知是疯子还是笨蛋,这种刮人心骨的天气满城市地跑,只是为了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