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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原始id用户手写了道歉信,看起来就真的只是为了偶像前途的真爱粉,江凡他们都觉得奇怪,但对方道歉出得快,嘴巴也很严,始终坚持是不想看到偶像出演有争议的作品,才会主动站出来发声。甚至于还沾沾自喜表示,江凡更是因为他,才还了作品清白。令人找不到破绽。
  至于那位作者说是会道歉,但其实道歉声明也写得很笼统,只承认是他从别处获取的信息,因时间久远、也因并无留存所获取的信息,无法具体解释,鬼迷心窍才会抄袭等等。最后向原作者诚恳道歉,表明会接受该承受的惩罚。
  那方拒绝和江凡联系,江凡也没办法继续查证,接下来只剩下法律程序方面的事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江凡扶额沉吟片刻,无奈得淡淡笑了下:“也不是完全没收获,主演提升了知名度,作品要开拍的事情也有了热度。”
  只是以后江凡的作品或许也是要被过度关注,承受些“阴谋论”的骂名——仍有部分易枫的粉丝义愤填膺,认为他是自导自演,就是为了提升自己十年如一日的知名度和惨淡销量,不惜拉剧组和主演下水。如果不是自导自演,怎么会那么凑巧在第一时间就整理出那么多初始证据?又说他幸好是没有拖累易枫,不然所有粉丝都不会放过他。
  手被轻轻地握住了。
  江凡抬头,看程明非坐在他左边的沙发上,宽大的手覆在他扶额的手心,干燥的、温暖的,程明非认真地看着他,说:“江凡,不要这样说。”
  刹那间,他心口好似被软羽拂扫,痒意轻柔。
  林家瑞也说:“就是啊,说的什么话。”即使是缺德的事实,但这般释然的话总不应该由受害者江凡说出口。
  江凡轻轻抽离那股暖意,将手支在扶手上,又喝了口茶,没再说话。
  见江凡的不自然回避和程明非微微失落的神情,林家瑞认为他有义务站出来调和:“好啦,想想要怎么庆祝一下。今晚由本公子买单,放心宰!”
  他或许是那个比谁都清楚江凡纠结的人,大约十年前,江凡的状态就让他怀疑过此人受过伤害,且是重伤,但江凡半分不透露。林家瑞还是和江凡熟悉起来之后才知道,江凡母亲就在他买入版权那年去世。身边没什么亲人、朋友,常年独居在村林中,程明非横冲直撞的追逐怎么会不让江凡觉得惶恐。
  可林家瑞又觉得心如死水的江凡,也许就缺程明非这种毅力非凡的人搅动一下,更何况越到后面他越能感受得到,江凡对程明非不同于旁人。
  “我都行,清淡的就好。”江凡说。
  程明非学舌一样,也说:“我都行。”又补充:“我随江凡的口味。”
  林家瑞看着两人笑:“那就上次的牛肉火锅咯。”
  桌上手机忽而嗡嗡振动,江凡心头一跳,拿过来一看是陌生来电。他立即眼神示意两人安静,接通后打开免提和通话录音。
  “喂……”那方明显用了变声器,很谨慎地试探:“是muyu吗?”mu是第四声,yu是第二声,江凡眉目紧绷,反问:“哪位?”
  “你不是?”那人声音有些挫败。
  “不是。”江凡笔名也不是这两个读音:“你哪位?”
  对方听起来好像要哭了,但还是有所保留地说:“你给我留过联系方式。”又怕江凡拆穿,忙不迭继续说:“我能做的事情已经都做了,如果你想知道点什么,就不要再问别的。”
  江凡顿了顿:“你说。”
  程明非又握上他的手,但此刻他无暇顾及。
  “2011年秋天,应该是10月。”那人说:“我在网络浏览到了一个人发的几张图片,内容就是我获取的一部分……因为觉得很有意思,我就去私信了那个用户。用户名是一串数字,我们通过聊天才知道,我们住得很近,他约了我线下见面。”
  那人说:“我记不太清他长什么样子了,印象中眼睛挺大,是个男生,戴了帽子口罩和眼镜,看着年龄不大,自我介绍后,他只是让我叫他目鱼就行。”
  江凡捏紧手机,沉声问:“哪两个字?住得很近是指哪里?”
  “他没说是什么字……我只能和你说地点是在a市,”那人说:“因为听起来很像比目鱼,我就默认是目中无人的目,鱼龙混杂的鱼。”
  江凡捏捏手指,说:“你继续。”
  “我们一周见一次,每次见面他都会给我看他的内容。”那人说:“直到最后一次,他和我说他要离开了,内容他也不打算再完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母亲要去世了,不得不放弃这些离开去陪母亲最后一程……”
  江凡冷笑一声:“他的内容,”笑意更冷了:“母亲要去世。”
  那人似乎被江凡突如其来、压抑的怒气吓到,声音变得有些抖:“我问他这些内容有没有发布过,有没有给除了我以外的人看过……他说除了我,他一个朋友也没有,更是觉得自己写得很糟糕,全都只是草稿。他临走前我去送了他,他和我说草稿被他弟撕毁了,唯一一个账号也已经注销……于是他问我,能不能帮他把故事重新整理后写下去。”
  “我平常会在平台上发发随笔,也非常喜欢那个未被完善好的故事。”那人说:“当时我没有回答他,我把我身上的现金都给了他,他没有要,和我说我是他第一个朋友,他希望感情……”
  “跳过这些。”江凡忍无可忍打断他:“接着说。”
  “然后我确实再也联系不上他了。”那人说:“我没忍住一时贪念,复刻了他的内容。一开始事情爆发之后,我有点生气……更多的是害怕,所以看到你留了联系方式,也不想找你。直到我平复了两天,才想找你说清楚。”那人又不甘心地再问一遍:“你真的不是目鱼吗?明明是你让我……”
  贪婪的蠢货一个,江凡嗤笑一声:“我永远都不会是。”随后立即挂断了电话。
  他几乎是控制不住情绪地把手机摔在桌上,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倒在沙发上,好让自己看起来坚韧些。对面林家瑞表情愤怒得简直是要吃人,一拍桌子立刻开骂:“糙了个蛋的王八犊子!”
  “有头绪吗?”程明非眉间紧皱。
  江凡转头去看,紧紧咬着嘴唇,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在小幅度地颤抖,像被淋湿的衣物湿答答贴在身上,生冷又膈应。
  “有。”他用力地捏拳,直到冷静了些,说:“陈年旧事,我要回去算个账。”
  程明非立即说:“我陪你。”
  “不用。”江凡不愿把别人掺和进来,“我自己解决就行。”
  林家瑞还在骂骂咧咧,问:“这个目鱼到底是谁?真臭鸡蛋的阴险,小人之心!”
  江凡没回答,慢慢松了拳头。忽然一愣,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原来他一直捏的不是自己的手心,而是程明非放在他手心的手,指间被用力捏得根根泛红,程明非一声不吭。
  “你怎么也不叫我松手。”江凡松开了手,却没办法再抽离,就僵持在那里,只是屈起掌心留了点空间,任程明非的手心摊开在他手心下。
  “我不疼。”程明非说:“让我陪你去吧。”
  “不行。”江凡不容置否地说:“你不要去见他,他不是什么体面人,也不是什么善类。”
  气氛僵持,林家瑞跳出来宣布:“那秋天就先归我几天,你们一起去吧。”
  江凡有些脑晕地拿起手机订机票,单手操作得有些艰难。听林家瑞这么说,他便和林家瑞交代了些养秋天的注意事项,林家瑞勤勤恳恳拿着手机记。最后一点,江凡说:“你别烦它,它就不会咬你。”
  “那是不可能的。”林家瑞笑得好猥琐,说:“我要吸干它。”
  氛围稍微轻快了些,程明非轻轻开口问:“明天的机票吗?”
  “嗯……”江凡下意识回复。反应过来,看着程明非,把手抽离了出来,再次强调:“这件事我自己解决。”
  “我信你。”或许是江凡太严肃,程明非难见地妥协了,他问:“明天几点?我送你去机场总可以吧。”
  江凡看向林家瑞,林家瑞躺倒在沙发上装死,“明天我没空啊,有会要开有会要开,全天没空。”
  “……”江凡无语,又狐疑林家瑞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他还想说林家瑞几句,但看着程明非的眼睛,觉得还是算了。他说:“明天早上十一点半。”
  第二日早上八点多,林家瑞就迫不及待过来接秋天。江凡开门放行,看林家瑞吹着口哨忙里忙外,他倚靠墙上抱胸冷哼:“全天没空,你的全天是从早晨九点开始吗?”
  “近墨者黑啊。”林家瑞搜刮着秋天爱吃的罐头零食和玩具,“你怎么和程明非一样阴阳怪气的了,你们俩真的是……”
  “……”不请自来。江凡问:“怎么?”
  “你想听真心话吗?”林家瑞也不想再隐瞒装蒜:“凭咱俩七八年的交情,你身边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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