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蒋洇说申秋的朋友就是他的朋友,他请两人喝了椰汁饮料。
蒋洇性格很好,很健谈,一直分享在老师酒店工作时候发生的趣事,他说:“有一次,申秋以为老师的头顶上面白色的东西是做甜点不小心溅上去的奶油,他一伸手,就把老师的假发拽下来了。”
姜南案笑得不行。
姜南案又问:“申秋在酒店平时都做什么?”
对于申秋在店里的工作内容,姜南案好像确实不太清楚,他每次自己下了班、洗完澡就很晚了,有时候,两人会聊聊天,多少围绕着姜南案公司的事情聊的。
姜南案觉得他似乎对申秋的关心有些少,他又觉得申秋好像也不太会主动说起酒店的事情。
蒋洇很健谈,“那做的可多了,洗碗、切菜、擦桌子、雕花、炒菜、还甩锅,不是职场那种甩锅哦,是真的甩,锅铲子勾着锅延哗啦转一圈,锅能绕着人也转一圈,老师教的东西他一遍就会,太厉害了,而且举一反三,还能创造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蒋洇是真的觉得申秋很厉害,姜南案也这么觉得,只是,申秋每天干这么多事,会不会辛苦啊,也从来没听他说过累。
“哦,对了,对了,还有!上次试营业,有个女顾客还问申秋要电话,申秋说他有对象了,不给。”蒋洇拍着桌子,“这话一出,女顾客觉得他更帅了。哈哈哈哈。”
“不过没有人见过他对象,连老师都问啥时候带对象过来看看,申秋他就不说话。”
蒋洇冲着申秋扬扬眉毛,“马上不是厨艺赛吗?老师说可以带家属来试吃,你带你女朋友来看看呀。”
申秋看了一眼姜南案,说:“等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去。”
申秋从没有想过姜南案会在人前否认他们的关系。
他一直以为他才是犹犹豫豫、担惊受怕的那个,并不是因为他不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而是他从小村子里出来,他知道被人在背后嚼舌根的难受。
姜南案是不是也这么想?
申秋突然觉得有点难受,那他和姜南案的关系只能在地下生长吗?
他对此感到有些不满。
逛商场的时候,申秋有些低落。
姜南案用手臂拱了拱他,问:“怎么了?”
申秋摇摇头。
姜南案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也没有买东西,就说:“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休息吧。”
申秋又摇了摇头。
姜南案等了一会儿,他戳了一下申秋的手臂说:“是不是因为我刚才否认我们的关系。”
没想到姜南案猜得这么准,申秋讶异反问:“你怎么知道?”
“我以后还会否认。”
申秋暗了暗眼神,问:“为什么?”
姜南案笑了笑说:“因为男人喜欢男人很奇怪。”
申秋抓住姜南案的手腕,“你故意的,我说这话,是因为我之前,我之前不知道你……我以为……”
“很多人都这么想的。”姜南案严肃道:“所以,你刚到一个新的地方,不要暴露自己。”
姜南案第一次和申秋讲了他大学同学,喜欢上直男学长的那个,后来被别人扔纸和臭抹布在书包里,在寝室柜子的抽屉里,说他有病,叫他滚,最后他退学了。
姜南案说:“越是熟悉的环境,越要小心,因为你不知道哪天对方就因为利益矛头相对了,他会拿你私下的消息做文章,然后拿刀砍向你最痛的地方。”
姜南案像一只元老吸血鬼,刚刚把申秋这只幼崽拉入阵营一样,一点点传授着保护自己的经验。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姜南案指了指蒋洇离开的方向,“而且,他是直男,他接受不了的。”
申秋被姜南案说得一愣一愣,他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有雷达。”姜南案把双手变成望远镜,放在眼前,看向申秋。
申秋觉得半年没见姜南案,他好像成熟了很多,但是每天两人腻在家里,又像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婴儿,姜南案好像在不对等成长。
他们买了身体乳,也买了很多菜。
晚饭真的是姜南案做的,他做了火锅。
他捏着自己的胳膊说:“煮了一桌菜,真是累死我了。”
申秋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不准笑!”姜南案揉了揉鼻尖,对申秋说:“有机会教我炒菜吧,不要用油的那种。”
申秋说:“好。”
只要是姜南案的要求,申秋都会说好。
姜南案说申秋有时候像个老黄牛,对喜欢的人半天半天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了又横冲直撞。
申秋听了,也只说:“对。”
只要是姜南案说的,就是对的。
这天晚上,申秋睡前照例亲了姜南案一下。
离开之前,他不小心碰到了姜南案衣领下方的纽扣,冰冷的纽扣压在胸骨上,可能有些凉,惹得姜南案轻轻叫了一声。
申秋滚动喉结,浑身燥热的躺下。
躺在身边的姜南案感受到了申秋的变化,他蜷着脚趾怼了怼申秋,问:“你是不是不行?”
申秋的手捻着被子,盯着天花板,胸腔的起伏一点点变得剧烈。
姜南案在旁边笑得从平躺滚成了蜷缩着的侧躺,窝在了申秋旁边。
笑完了,他又挪着身子过去抱申秋,指尖刚触到对方的肩袖。
姜南案就感觉盖在身上的被子忽然透了风,申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问:“南南,你对我是认真的吗?”
他听了姜南案下午说的话,不知为何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就好像姜南案会因为他的事业随时放手一样,他没来由的感到心慌。
而且,伍澈之前还和他说过,分分合合很正常,他不知道姜南案是不是也这么想。
他就是姜南案说的老黄牛,他认准了就不会放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放手。
第46章 我家姜南案呢?
第二天一早,姜南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他接起来之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但他一时想不起是谁。
对面说:“是秋哥吗?”
姜南案闭着眼睛,睡眼惺忪,声音嘶哑的问:“你谁啊。”
“章峭。”
这名字还挺熟悉的,思考期间,申秋搂了他一下,他想起来了。
“不是,你找申秋打我电话干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下,说:“我打的是申秋的电话。”
姜南案激灵醒了,他连忙低头看手机,看到真的是申秋的手机后,他立马说:“喔,我们昨天见面拿错手机了,今天我找他换回去。”
这时,申秋也睁开了眼,一脸没睡醒,有些不耐烦的凑到手机边说:“谁啊,好吵。”
“……”
几分钟后,申秋挂了电话。
他和姜南案说:“章老爷子去世了。”
姜南案猛的撑起身子,说:“回去吧,我们今天回安村吧,章峭是不是要帮忙?”
申秋摇摇头说:“已经下葬了,他就是来说一句。他换了个城市生活,换了所学校,复读高二了,然后备战高考。他还说,让我谢谢你。”
姜南案知道,他很久之前给的那张小纸条终于燃烧出了一点星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两人窝在被子里商量了一下,最后查了一下章峭复读学校的费用,他俩把章峭两年的学费给发了过去。
过了很久,久到两人都快相拥着睡着了。
手机一震,章峭发了一个:“谢谢两位哥哥。”
年末,姜南案的公司宣布聚餐,申秋的酒店也要准备开业,两人都忙得不行。
盼盼和师母参加的冬令营,竟然飞去了意大利,申秋有时候觉得生活真的很奇妙。
蒋洇这段时间似乎生病了,李老师带着申秋给他买了件羽绒衣。
李老师本想给申秋也买一件,才发现申秋最近都穿得很好,不再是黑衣黑裤随身套,卡其色的风衣配着深棕色的裤子,黑色的雪地靴,有时候还会系着棕色系的围巾。
不仅暖和,还不乏时尚感,加上申秋本来长得就挺立体的,从驾驶座下来,像个时尚小开。
“你女朋友把你养得挺好。”李老师这么评价道。
申秋笑了笑,脸上满是得意。
“哪天带来看看,结婚的话,我和你师母给你们一个大红包。”李老师的拇指和食指张开,展示厚度。
申秋又笑了笑,没有说话。
申秋没想过结婚,不是他不想和姜南案结婚,是他不知道两个男人是否可以结婚。
又过了几天,n市下雪了。
姜南案给他打来电话的时候,他刚刚清理好厨房。
姜南案说:“申秋,下雪了。”
申秋擦干净手,来到大厅,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到了天空中飘洒下来的雪花,如同一个巨大碎纸机,把他前些年破碎的人生切成纸屑,洋洋洒洒的倾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