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姜南案的手机震动,是安村照相馆的小刘给他发了消息,说相片洗好了,今天可以过去拿。
他回复了个好,又盯着申秋的聊天屏看了几分钟,才动身。
姜南案之前用外婆买的新相机拍了很多有意思的图片,他决定离开安村前洗出来,留作收藏。
小刘甩着照片给他,让他过目一下质量。
他洗了十张照片,三张天,三张地,三张人,多一张是他和申秋的合照。
申秋在照片里笑得特别宠溺温柔,完全是哥哥宠溺弟弟的那种关爱神情。
“什么嘛,明明比我小,总在我面前装哥哥。”姜南案甩了甩两人的合照,付了钱,又回家了。
回家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烤鸭店,依旧没开门。
伍澈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了明天上午大概七点四十左右就会到,又问了姜南案的外婆喜欢吃什么,他准备给外婆准备一些礼物。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还是伍澈说他领导在喊他,才挂断。
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差十二分,姜南案切开了与申秋的聊天记录,已经两个多小时了,申秋还是没有回他。
没开店,也没回他,难道因为昨天说同性爱情的话题惹直男生气了?
生气到不开店的程度?
不至于吧。
他这么一推敲,也觉得有些离谱,他忽然担心申秋是不是病了。
“外婆,我出去一趟。”
临近饭点,姜南案像悟道了似的,往申秋家冲。
申秋家破旧的铁门紧闭,他捏着两人的合照,敲了敲门。
“咚咚锵——”
铁门材料不一,他甚至敲出了锣鼓的声响。
这份合照是他想洗出来给申秋的,是两人在鸭店加班腌制鸭肉时候拍的,那时候,他们已经腌制完最后一批准备收工了,褪去了手套与口罩。
姜南案抓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背景是火热热的烤炉,热热闹闹地转悠着,泛着淡橙色的光芒。
他们的头顶还罩着蓝色的无纺布帽子,帽子尖吸在了一起,像是两人特意靠近在贴贴。
“咚咚锵——”
嘎吱一声,隔壁的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位长发的阿姨,约摸五十来岁,她打量了一下姜南案,问:“找这家人?男生带一小女孩住的?”
“对,找他。”
阿姨点点头,“出去了。”
“出去了?”姜南案不可置信地跟着说了一句。
“一早就出去了,有个女人来找他,带着妹妹一起走了。”
“是长头发的、波浪卷卷的女人吗?”姜南案想到了韩芯洁。
谁知,阿姨说:“不是,是短发的。”
阿姨把手比在耳朵的位置晃了晃,“大概这么长,还做了锡纸烫。”
姜南案愣了一下,是他不认识的人。
姜南案道谢后,他拽着相片的手指发紧,心里像是有铁链在抽打,有些疼,也有些发木。
他下了楼,往回跑,一路上能听到风在耳边呼呼叫嚣。
他问自己,到底在在意申秋什么。
喜欢吗?喜欢申秋吗?
有那么喜欢吗?
明知道对方是直男也喜欢吗?
明知道对方不能接受同性恋也要喜欢吗?
喜欢能当饭吃吗?
不能。
他还要回n城,还要找工作,他还有视频要剪辑,工作后还要做很多很多的ppt。
所以,他和申秋是不可能的。
他想,他不过是看中申秋的肌肉罢了。
对,他应该是不喜欢申秋的。
只是来安村太无聊了,刚好有这么个同龄人就依赖上了。
而且申秋还是个小骗子,骗他喊了这么多句哥哥,说不定,申秋和他说的那些家事也可能是假的。
他想,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申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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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盼,你还记得师母吗?”申秋替盼盼抹去嘴角的玉米饼屑,笑着问。
“师母,记得师母!师母做的可乐鸡翅最好吃了!”
师母笑得前天做完锡纸烫的头发都在颤,“盼盼一下就长这么大了,时间真是催人啊。”
师母让服务员给盼盼加了一个樱桃奶油蛋糕和一杯热可可,“孩子,多吃点,能吃是福。”
她转而与申秋说:“毕业后,你李老师总念叨你,说他教了几千人,就你平日能记得他。”
“应该的,”申秋低头也笑了笑,“受到您们太多的照顾了。”
那时候,他把盼盼从小姨家接回来,一个人又要上课又要打工,实在管不了盼盼,师母便帮他的忙,带了盼盼几个学期,让申秋周转了过来。
他们聊了很久,聊了很多回忆,聊了盼盼从一开始只敢吃眼前的菜到敢点菜了,聊到申秋读书的时候,打工还要到凌晨三点,两人从早上聊到了中午。
在长辈面前,申秋根本没有碰他口袋里的手机。
聊到午饭点,申秋忽然抬头,问:“师母,我有个哥哥,是个研究生,干什么都特别厉害,会写ppt,还很能干活,听说您们在n城开了一家酒店,不知道是否要招文案策划类的员工?”
第29章 不是假设
“你呢?”师母喝了一口凉茶,“不考虑来酒店工作吗?n城生活条件都比这里要好很多,不考虑你自己,也考虑一下妹妹吧。”
师母看了一眼盼盼,“至少在城里的话,教育各方面也都会好一些。”
申秋静了几秒,他没有满口答应,对上师母关切的眼神后,他也只是轻声‘嗯’了一句,“我会考虑考虑。”
师母眼神关切,点点头,“你是要好好考虑,你在厨艺上也很有天赋,你要愿意跟着我们家那个老头子干,他一定开心坏了。”
申秋也低头笑了笑。
师母这几天来安村都住在韩芯洁的农庄,师母和韩芯洁的母亲是旧友,看望结束刚好顺道过来看看申秋和盼盼,约出来聊了聊天,看看这两娃有没有好好在生活。
“你回去把你哥哥的简历发我,我转我家老头看看。”师母答应了下来。
申秋请师母吃了午饭,在村里最好的饭店,但临走的时候,申秋要结账,服务员却说有人已经付过了。
师母笑了笑,“还轮不到小辈付款,生活有长辈顶着呢,有什么事跟师母发消息,也可以给我家老头唠,别一个人憋着。”
申秋握着师母有些褶皱的手,轻轻下压,“谢谢师母。”
师母也拍了拍他,又捏了捏盼盼的小脸蛋,笑着说:“那我就先走了,老头那边还有点事,我还要去当采购员呢。”
申秋牵着盼盼把师母送上车,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一趟作料批发店,采购了店里的腌制食材,又去家居城购买了洗涤用品。
这一趟下来,回到家后,天都黑了。
他把东西放回了烤鸭店的后仓库,匆匆带着盼盼回家,回去之前,他故意在街边站了几秒,瞥着姜南案家的阳台。
阳台透出了淡黄色的光芒,人都在家。
他摸了摸后颈,想了想,还是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他不知道这样帮姜南案问工作机会这件事情是不是一个好的举动,但是那天在奇怪的电影小屋,姜南案因为找不到合适工作而发愁的模样让他心疼。
与其让姜南案自己去找,他想,不如老师和师母家的公司要来得靠谱,至少是正规酒店,而且姜南案也和他说特别想做策划类的工作,喜欢剪辑,擅长写ppt,也算是专业对口。
他想帮姜南案,他知道姜南案对他很好,带他看电影,还陪他看厨师类的影碟。
要不是那天警察破门而入,他差点就想和姜南案说,以后他想开一家自己的家常菜私人酒家,取名就叫南岸酒家。
不知道用姜南案的名字谐音作为酒店的大名,他会不会有一些惊讶。
其实,他没觉得姜南案如果真的喜欢男孩子会怎么样,姜南案就是姜南案嘛,但他还是不希望姜南案在安村内谈论这些。
在这里的大家,要是听到姜南案这么大张旗鼓的说这些,他一定会变成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大家吃完了饭,叼着根牙签,说着陈阿婆家的大外孙是个喜欢男人的怪种,那真是太伤人了。
申秋回家后,他整理了一下屋子,又做了他和盼盼两人的晚饭,吃完饭检查了一下盼盼的作业。
等他完全休息下来的时候,都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没有什么玩手机的习惯,还是加了姜南案的微信后,两人夜里有了闲聊的意识。
拿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姜南案发过来的信息,仔细一看,竟然是早上发过来了。
申秋打着字,他第一次嫌弃自己打字太慢。
[我刚看到,我今天有点事,出去了,刚回家。]
[你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姜南案玩电子产品玩得很溜,所以每次申秋发过去的消息,都会秒回。
可这次,申秋等了好久,等到盼盼睡觉了,姜南案还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