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脑袋一扬，脸颊一侧，不理申秋了。
这时，韩召进来了，他的臂弯抱着一叠纸，冲大家点点头。
他指着姜南案问：“你弟弟要出去等吗？我女儿可以陪——”
“不用，他是自己人，合同内容都可以看。”申秋直接打断了。
韩召手里的那叠纸变成了两份，放在了申秋面前，“和电话里讲的一样，下个月开始是新模式合作。进货数量和时间都标明了，你先看，没问题就签字。”
申秋伸手拿笔，却和姜南案的手碰了个正着。
姜南案抢走了笔，问：“你今天来是签进货合同的？”
申秋被这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来农庄都是为了进货。”
姜南案抽走了那叠纸，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韩召也不催，只是打趣道：“你弟多大呢，他能懂这些？”
申秋看向姜南案，对方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理解合同内容。
姜南案认真的时候，锁紧的眉头侧面牵出细小的纹，从侧面看像画了几道奇怪的花茎纹路在脸上，睫毛修长，像和煦阳光下轻轻在湖面飘过的蒲公英，轻柔、毛茸茸的。
等申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触上了姜南案的脸颊，温热如同电流穿过他的指腹，手僵在了空中。
“我看完了！”
姜南案误以为申秋是要来抢合同，他用力地拍掉了申秋的手。
“我对这个合同有异议，我们不签。”
“嗯？”韩召迟疑了一下，又看向申秋，示意申秋解释这怎么回事。
姜南案把笔搁在合同上，“韩叔，进货数量和时间按照你们的标准是不是有些不太合理啊，需求量应该是甲方定的吧，你这样多少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了。”
韩召听了，他哼声一笑，“我和申秋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了，都知根知底的，我定的标准也是基于他的需求。”
“售卖烤鸭的量，会根据季节变化而变化，夏天卖得少，冬天卖得多，总不能按照最多的标准量，算全年的，这不合理。”
韩召的食指敲了敲桌子，“合同是这样写的，到时候季节变换，需求量变化，我们也会视情况更改的，这个合同就是走个形式。我跟申秋合作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出岔子。”
申秋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提过一次，但韩召也是这个说辞，不过之后几年也确实和韩召说的一样，平日有什么问题会调剂，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韩召的货源不错，进价给的也比外面低，所以申秋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姜南案不一样，他是做ppt的老手，对文字的内容结构很敏感。
而且他之前实习的时候，老师说过了，合同关系到自己的权益，非常重要，要仔细看，有疑问要提出。
他要坚决维护申秋的权益。
申秋忽然站起，他欠身道：“韩叔，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提要求，不过这次，还是希望您能改改，按照姜南案的意思来。”
韩召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耐烦，“这个……”
“这个、那个、到底哪个？”韩芯洁也站了起来，打断了她爸的话。
“爸，我在旁边听半天了，不就是根据客户需求，改一下合同重新打印吗，至于这么磨磨唧唧吗？难道你现在还没有学会用电脑吗？”
韩召一听，激动得站了起来，“瞎……瞎说，我早就学会了，你上个月教我的，我全部都学会了，打印机也会用了。”
“那刚好去复习一下用法，”韩芯洁走到她爸身边，哄道：“爸，我相信你！”
“好！好，我马上改。”韩召老来得女，稀罕得很。
韩召一走，办公间的氛围立马缓和了下来。
“谢谢韩姐。”申秋点头感谢。
韩芯洁晃晃手，“小事儿，我爸没坏意，他就是很抵抗操作电脑，觉得要用电脑改东西很麻烦，他宁愿手写。”
“人老了学个新东西，总是抗拒，可是没办法啊，时代在发展，也给他一些进步的时间吧，也谢谢你们了。”
“嘿嘿，不用客气，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姜南案见困难解决了，他才跟着站起来，发表了一个总结性的讲话。
“你看合同到挺快，现在倒像个慢半拍的ie浏览器，”韩芯洁说完，倏地笑出声，她看向申秋，“申秋，你表弟好可爱呀。”
申秋睨了姜南案一眼，自豪地点了点头，满脸笑意。
“小表弟，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申秋扬起的嘴角，下一秒，平了。
第15章 “腿，给我。”
姜南案的手机忽然来了一通消息，嗡嗡的震动回响。
“抱歉，我出去接个电话。”
韩芯洁看着姜南案离开的方向，问：“你表弟气质不一样，他应该不在这边住吧？”
“嗯。”申秋不想多透露。
韩芯洁用手指卷了一下头发，笑容带着些羞涩，“他的微信，推我一下？”
申秋有韩芯洁的微信，是因为韩召不会发扫描件，一开始都是让韩芯洁代劳。两人聊天都是围绕的工作而展开，后期因韩召学会了使用电子扫描仪后，他和韩芯洁几乎没有联系了。
至于姜南案，他连姜南案的微信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申秋禁了声。
韩芯洁把下巴搁在办公桌上，“不是吧，申秋，这么小气。”
申秋倏然起身，“我去问问他，毕竟是私人联系方式，要尊重他。”
申秋出了办公间，就看到站在走廊顶端角落的姜南案。明明是在打电话，他却站得笔直，一副乖学生的样子，脸上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走近了，姜南案也没有察觉。
姜南案今日的声线趋于稳重，更加富有磁性。
申秋站在他身后两米不到的地方，默默地听着。
姜南案应该是在面试，像是在回答问题，说着英语……？不对，好像是西班牙语，叽里咕噜的。
申秋听太懂，但他觉得很好听。
飘窗漏了几缕阳光，不偏不倚落在姜南案的头顶上，像是镀了层金，软糯的语调与自信的笑容，让申秋有想冲过去拥抱阳光的想法。
姜南案切换了中文，“谢谢您，很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没问题的，下周……下周也可以的，我可以到岗。”
姜南案挂了电话，他立马回头，走廊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奇怪，”他挠了挠耳后，“刚刚好像闻到了申秋的味道。”
姜南案回办公室后，见申秋和韩芯洁在聊天，两人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韩姐一直追问，“这有什么难的？很小的事情啊。”
申秋不说话，拨弄着桌上的黑色水笔，看上去心情有些……不太好？
“小表弟忙完啦，”韩芯洁大方地推出手机，“加个微信呀，朋友多了路好走。”
韩芯洁的热情像夏日的热浪，叫怕热的姜南案无法招架。
他看了一眼申秋，对方正低头玩着尖叫鸡款式的水笔，无视了两人的对话。
这是申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于情于理都不能抹了面儿，他懵懵地拿出手机。
韩芯洁对申秋哼了一声说，“就属你小气。”
手机举到一半，申秋手臂一撩，宽大的手掌盖住了姜南案的手，说：“他不在这边常呆。”
韩芯洁说：“那不是正好？”
“小表弟，以后去哪个城市发展，c市？n市？s市？我到处跑的，到时候刚好有个伴啊。”
“他不加，他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对社交管得严。”
“？”姜南案脑回路都打结了。
申秋说完，三人皆是一愣。
申秋没想到自己竟然随便扯谎了，姜南案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女朋友了。
韩芯洁更甚，她拍着桌子说，“你骗我吧，你刚才怎么不说？”
“真的，你不信问他。”
“诶，申秋好狡猾哦，明明我只是想加个好友，你总是在将我的军。”
姜南案也发现了，申秋颇有不想让他交出微信的架势，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总觉得听申秋的没错。
他歉意地收回手机。
韩召这时候进来了，这回他直接拿新合同给姜南案过目。
他们签好了新合同，韩召留他们在这里吃饭。
申秋说：“不麻烦了。”
等他们走出庄园，天空已经挂上了余晖。
“申秋，你的腿还疼吗？”姜南案注意到申秋走路的姿势，他放慢了脚步。
申秋板正了身姿，下一秒，右腿落地后疼痛让他到抽一口凉气。
他说：“不疼了。”
“骗人。”
申秋笑着说：“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不疼。”
“因为你骗人的时候，眉毛会微微扬起，刚才也是一样。”
“我没有女朋友哦，申秋。”姜南案拉着申秋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