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来了?今天要吃什么?”申秋笑着招呼。
姜南案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就来看看你。”
申秋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姜南案的身边,把脸凑近他,开着玩笑说:“随便看。”
姜南案抬起手指,触了一下申秋的脸,痞气道:“大哥,您姿色不错。”
这话一出,申秋笑得肩膀都颤了,他说姜南案不适合演坏人,耍流氓都用尊称。
申秋笑爽了,姜南案倒是憋得脸通红,他拍了拍桌子,扯开话题,“书,给盼盼的。”
“这……你……破费了。”
姜南案二郎腿一翘,‘哼’笑一声说,“不打紧,实在过意不去,你以身相许好了。”
语落,却冷了场。
姜南案一抬头,见申秋张着嘴,正有些彷徨地看着自己,始终没有接话。
第10章 “申秋,我好疼啊……”
姜南案猛然回神。
他刚才因玩笑话丢了面,寻思找回主场,没想一下找过头了。
他知道,他都知道,在大学里也是这样,明明是直男却可以对着另一个男人喊老婆,喊相亲相爱,真轮到别人说些这方面的措辞,又不自在了。
“开玩笑,开玩笑啦,”姜南案嘟囔着,他起身,假装舒展身体,他在店里来回走着,见橱窗里排列着很多的白鸭,便自告奋勇说,“申秋,你每天这么忙,要不然我来你这里帮忙好了?”
姜南案说要到这里帮忙也不是一时兴起,因为外婆总叫他出去走走玩玩,可是村里也没哪里玩的,他也就和申秋熟悉一些,他见到了申秋的忙碌样,不仅要打理店铺,还要接送盼盼上下学,所以他早就萌生出了帮忙的念头。
只是两人也没有熟悉到提出帮忙就接受的程度,两人也刚和解不久,且烤鸭店有油污,姜南案确实还在做心理建设。
今天这话赶话的,心里话就这么抛了出来。
更令他惊讶的是,申秋竟然一口答应了,“那就辛苦你帮忙了。”
去店里帮忙的第一课,申秋就教他怎么腌烤鸭,怎么找划开的口子,怎么腌入味。
其实都是一些非常基础,很容易上手的东西,但姜南案说什么都不肯操作。
他就这样呆站在旁边,看着申秋腌制,眼睛一眨不眨。
半个小时后,申秋停下手里的活,问:“你是来监工的,还是来帮忙的。”
姜南案挠挠头,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晚上,姜南案坐在电脑前捯饬ppt的时候,手机亮起来,是申秋的电话。
他接起,却听到了盼盼的声音,“南南哥哥!”
盼盼在手机里头谢谢姜南案,说很喜欢他送的书。
下一秒,手机里又传来了申秋的声音,他学着盼盼说话的语气,“南南哥哥,今天监工辛苦了,欢迎你明天再来。”
姜南案握着鼠标,眉毛跳了一下,他回击说,“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什么?”
“腌制鸭肉的流程和手法。”
姜南案厨艺很差,他曾经在家里尝试过做饭,然后他烧掉了一口锅后,他妈再也没让他进厨房,所以他对与厨艺相关的东西,谨慎又谨慎。
他不想因为他的失误影响到烤鸭店的口碑,所以他拿出了考研时候的学习精神,来学习腌制烤鸭。
第二天一早,姜南案带着平板下了楼。
他跟做产品汇报一样,把ppt展示给正在冲洗不锈钢盘子的申秋看。
申秋没时间看,“你念念,什么东西。”
姜南案声情并茂地把整整二十七页ppt的内容讲了出来,还附带着肢体动作,以至于申秋每次洗盘子间隙回头,都能看到一出小品似的无实物腌鸭肉手法。
申秋把手上的水在身上擦干净后,才去勾姜南案,带着他进了后厨,认真看了一眼那个ppt,第一页就是姜南案的健康证。
可是,那ppt越翻越不对劲,他从来没想过,腌制个鸭子这么简单事情,为什么放到ppt上面反而越看越复杂了?
看到最后,申秋无奈道:“腌料我都调制好了,你就是把鸭子放进去腌就行了,半小时后再调个面就行。”
见姜南案半天没声,申秋侧头一看,对方的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呀戳。
姜南案解释道:“噢,半小时后还要调个面,这我忘记写了。”
“……”
姜南案终于套上了手套和围裙。
申秋一看就是就知道对方是真不会干实活,考虑到他洁癖,也没让他擦餐桌、收拾残羹鸭骨。
一天下来,姜南案就守着这些鸭子不停地翻面,无聊极了。
申秋倒是忙碌不停,客人打趣他找了个“大爷小工”。
姜南案撇撇嘴,不说话。
申秋驳斥道:“他很能干的。”
下午,到了接盼盼的时间,申秋得出去一趟。
他交代姜南案把切好的卖完就行,如果有客户要烤炉里的,就让他们等着,等他回来。
“没问题。”姜南案竖起大拇指。
可临近下课下班的点,来买烤鸭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准备好的烤鸭一会儿就卖了个精光。
“怎么就没了,那里面不是还有吗?不能夹出来吗?”客户盯着烤炉,尝试沟通着。
“对呀,申老板不在就算了,怎么请了你在这干活,我还得等啊。”有人附和。
姜南案看了看等待的人群,又看了看烤炉,他站在原地,想到申秋不久前夸他的话,他也想把能干落实一下。
他戴好了防烫手套,厚厚的棉层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夹子长过手臂,也极为安全。
“没问题的,肯定。”他给自己打气。
烤炉门打开的时候,散发出巨大的热量,他感觉头顶戴的防尘帽都被烤焦了,与此同时,香味四溢,顾客瞬间被气味吸引,都趴在橱窗上盯着里面看。
姜南案察觉到这些视线,他握着夹子的手一抖,有些不适。
他不喜欢这种别人看着他做事的行为,那种被凝视的感觉,非常不好。
他硬着头皮,连续夹了六只烤鸭出来,一切都很顺利,他的咬肌变柔和,呼出一口气。
夹子越用越顺手,只需要再调整一下钢架挂钩的位置就好。
拨弄的瞬间,他听到嘶啦一声。他几乎是弹射跳起,“嘶——烫!”
等他感觉到痛的时候,肤白的手已经发了红。
他的耳边传来了顾客此起彼伏的‘喔唷喂’,他慌乱地站在原地,检查东西是无损的,就在这时,申秋牵着盼盼走了进来。
“姜南案——!?”
申秋反应很快,他让老顾客宋阿姨帮忙看一下盼盼。
他冲上前,拨开人群,牵着姜南案到门口的洗水池处拼命地冲着,皮管子里的水涌出,溅湿了两人的衣服。
“冲,别停。”他说完,又拿来了一堆冰块。
“敷好,别动,跟我走。”
姜南案全程晕乎乎的,他本来还很紧张,但是看到申秋来了之后,就觉得已经得救了,莫名心安。
申秋骑着小电驴,载着姜南案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村里的医院。
“普通烫伤,不是很严重,带这单子去隔壁包扎一下,给你开了烫伤膏,等会儿去拿药的窗口领一下。”
申秋接过单子,带姜南案去了隔壁。
姜南案在里屋包扎,申秋坐在外面的长凳上,他绞着双手,咬着唇,低着头,神情难受。
这时,旁边来了一对夫妻复诊,他们站在了申秋的前面。
女人轻轻拍了一下老公,“这次换普通药膏就行了,别用进口的了,太贵了。”
“老婆,进口的药效好,不会留疤痕。别担心钱了,爱你老婆。”
申秋忽然站起,惹得二人侧目,他径直走到刚才姜南案就诊过的诊疗室门口,敲敲门,进去了。
等他出来,手里的黄色单子变成了白色单子,指腹没有盖住的地方,依稀能看到一串英文药物的名字。
他们拿好药,记下了医生的医嘱,两人并肩朝外面走去。
姜南案举起包着鼓了一圈白的手臂,在空中晃呀晃,试图引起申秋的注意。
申秋拎着药袋子,始终没有说话。
姜南案放下了手,感受到气氛不对,心情也跟着低落了下来。
他太熟悉这样的氛围了,初中二年级做饭炸掉了厨房的搪瓷锅那次,妈妈也是这样沉默着不说话。
锅体碎片砸到了他的肚子上,不过那时候是冬天,有厚棉袄,肚子没烫伤,只是砸红了。
妈妈沉着脸,大骂他是不是没有脑子,这么大了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锅烂了,菜溅得到处都是,妈妈问他为什么教了他步骤还能做成这个鬼样子,是不是没有用心,没有认真学?
他呆站在原地,努力挤出笑容。
妈妈却说他竟然还笑?说他态度不好,骂声更加剧烈。
姜南案怕极了,他怕申秋也这样责怪他。